第309章 老张的心愿

安稳日子过了一周。

这天傍晚，张浩辰吃完饭在村口溜达，忽然小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主人，检测到当前有任务可以接取，是否接取？

张浩辰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前方老槐树下有一个游魂。

自从上次完成陈天宇的心愿之后，系统一直没有再提示过新任务。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他自然不会放过。

好的，主人，已接取任务。

张浩辰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槐树浓密的树冠在暮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

树下，一个模糊的鬼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是个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弓着背，像是七八十岁的样子。

鬼魂的气息很弱，应该是最近才死的，而且死前没有什么怨气，算是个普通的游魂。

张浩辰走了过去，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老人家，别怕。

张浩辰放柔了语气，我是灵调局的，专门帮你们这些游魂了结心愿的。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浩辰几眼。

灵调局？

嗯，我叫张浩辰，是张家介灵调分局的局长。

他掏出证件晃了晃，虽然鬼魂未必看得清，但这个动作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老头果然松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张局长，我、我有个心愿未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说。

老头叹了口气，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我叫张福生，凉风村隔壁张家沟的，上个月得的急病，没抢救过来，走了。

节哀。

走了就走了，认命了，就是有件事放不下。

张福生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年轻的时候在老家渝城那边做生意，后来赔了本，带着老婆孩子跑到湘西来讨生活，一待就是四十年。

后来老婆死了，儿子也去深城打工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张家沟种地。

上个月我走了之后，儿子回来办了丧事，待了两天就走了，连我的遗物都没怎么收拾。

张浩辰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我屋里床底下有个铁盒子，是我爹留给我的。张福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爹走的时候跟我说，这个铁盒子是我们老张家的传家宝，让我一定要传下去。

可我走了之后，那个铁盒子就一直压在床底下，没人知道。

我儿子不知道，我孙子也不知道。

我怕时间长了，那屋子塌了，或者被人拆了，铁盒子就找不到了。

张福生抬起头，看着张浩辰。

张局长，我就一个心愿——你能帮我把那个铁盒子取出来，交给我儿子吗？

铁盒子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

张福生摇了摇头。

我爹没让我打开看，我也一直没打开过。他只说是老张家的传家宝，不能丢。

张浩辰想了想。

你儿子现在在哪？

之前在深城一个电子厂上班，叫张小军。不过前阵子我走了之后，他好像辞了厂里的活，说要回渝城老家。

有电话吗？

有，我记着的。张福生报了一串号码，张浩辰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行，这个事我帮你办。

张福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张浩辰深深鞠了一躬。

张局长，谢谢你。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张浩辰撒了个谎。

张福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张浩辰掏出玉佩将他收了进去，站在原地想了想。

铁盒子，传家宝，渝城老家……

他忽然觉得有些缘分。

张福生是渝城人，自己老家也是渝城的。

张浩辰回到苏家，跟苏君夏说了一声，明天要去趟张家沟办点事。

张家沟？就在隔壁，骑摩托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苏君夏说。

嗯，去办点事，中午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张浩辰骑着苏建华的摩托车，去了张家沟。

张家沟比凉风村还小，拢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山沟沟的两边。

张福生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一栋老旧的土坯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张浩辰看了看四周没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

家具都很旧了，桌上还摆着几个没洗的碗，看样子张福生的儿子办完丧事之后确实没怎么收拾。

卧室里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卷了起来。

张浩辰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看。

床底下堆满了杂物——旧鞋子、破纸箱、几个空酒瓶，角落里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上面锈迹斑斑，但锁扣还是好好的。

张浩辰把铁盒子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盒子不重，摇了摇，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像是装了什么小东西。

张浩辰把铁盒子揣进兜里，正准备走，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七十年代的衣服，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身后是一片典型的渝城山城地貌，石板路、吊脚楼、层层叠叠的瓦房屋顶。

张浩辰拿起相框，看了两秒，忽然愣住了。

那栋老房子怎么那么眼熟，跟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个老房子慢慢重合。

张浩辰心里了一下，翻过相框看了看背面，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1983年，摄于渝城禾川区张家湾。

张家湾。

张浩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老家就在禾川区，离张家湾不远。

张浩辰捏着相框，站在屋里愣了好半天。

张福生姓张，自己也姓张。张福生是渝城人，自己也是渝城人。

难道……这个张福生跟自己家有什么渊源？

张浩辰把相框也揣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屋子。

他骑上摩托车，一路骑回凉风村，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到家之后，他掏出手机，翻出张福生给的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谁啊？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

你是张小军吗？

我是，你是？

我叫张浩辰，你父亲张福生之前拜托我办一件事，他有一个铁盒子放在老家床底下，让我转交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说什么？我爸的铁盒子？

对，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你父亲说是老张家的传家宝。我已经取到了，你看怎么交给你？

我、我之前在深城上班，我爸走了之后我就辞了厂里的活，回渝城老家了，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湘西……

没关系，我老家也是渝城的，过几天正好要回去一趟，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行行行，那太感谢了。对了，你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张浩辰。

张浩辰？张小军的声音忽然变了，等一下，你是不是以前在深城广栋电子厂上过班？

张浩辰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靠！辰哥？是你吗？咱们以前一个厂子的啊！你还记得我不？

张浩辰愣了好几秒，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浮现出来——确实，以前在广栋电子厂的时候，流水线上有个瘦高个的小伙子，好像是姓张。

小军？张小军？

是我啊！辰哥！卧槽，你怎么去了湘西？你不是辞职回渝城了吗？

张浩辰嘴角抽了一下。

这世界也太小了。

说来话长，你爸的事咱们见面再聊，我先挂了。

好好好，辰哥你什么时候回渝城，我请你吃火锅！

张浩辰挂了电话，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福生，张小军，张家湾，老房子，铁盒子……

这一切串在一起，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牵线搭桥一样。

更巧的是，张小军还是自己以前在电子厂的工友。

张浩辰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子，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这个铁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为什么张福生说它是老张家的传家宝？

跟自己家有没有关系？

算了，不等了，今天就回渝城，把铁盒子交给张小军，当面问清楚，顺便回去看看冬瓜有钱后飘没飘。

他把铁盒子放进背包，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问。

但他隐约觉得，这个铁盒子里装的东西，可能会牵出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