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引蛇出洞

张浩辰回到灵调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宿舍门，冬瓜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张浩辰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中午，他是被冬瓜摇醒的。

辰哥！辰哥！冬瓜的脸凑在他面前，一脸兴奋，你是不是又发财了？最近整宿整宿不回来，是不是又去办大案子了？

张浩辰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巴掌把冬瓜的脸推开。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都中午了！冬瓜不依不饶，走，辰哥，我请你吃饭！最近在局里憋坏了，顿顿吃食堂，嘴里淡出个鸟来。

张浩辰被闹得没法睡，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白花花的，是个大晴天。

他想了想，冬瓜自从被血灵教绑架之后，在灵调局里窝了好几天，确实没出去过。

张浩辰下床穿鞋，那咱出去搓一顿，正好我也想吃火锅了。

要得要得！冬瓜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就在解放碑那边！他家的毛肚是一绝，鸭肠又脆又嫩，关键锅底还便宜，我以前隔三差五就去。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我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今天有辰哥你陪着，我可得敞开了吃！

张浩辰和冬瓜出了灵调局，打了个车去解放碑。

冬瓜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他最近看了本小说特别好看，一会儿说局里哪个小姑娘长得漂亮。

张浩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着车窗外。

从灵调局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他们上车开始，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拐了两个弯，面包车也跟着拐了两个弯。

张浩辰收回目光，没有声张。

他摸出手机，假装在看新闻，实际上在观察后视镜。

面包车隔着两辆车跟着，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他最近越来越熟悉了。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另一件事：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在灵调局门口蹲点的？

如果是今天才开始，那说明他们刚摸到他的活动规律。

可如果他们早就到了，却一直按兵不动到今天，那说明他们一直在等他放松警惕。

不管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血灵教的护法，真的已经到了渝城。

辰哥，你看啥呢？冬瓜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没什么，看看新闻。张浩辰把手机锁了屏，笑道，对了冬瓜，解放碑那家火锅店叫啥来着？

老码头火锅！我跟你说，他们家的毛肚一绝……

冬瓜还在兴奋地介绍，张浩辰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血灵教的人既然敢大白天地跟踪他，说明他们已经到了渝城，而且不止一两个。

他们盯的是冬瓜，还是他？

他看了一眼冬瓜，这小子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毛肚和鸭肠，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

冬瓜。张浩辰打断他，我突然想起局里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啊？不是说好吃饭吗？

改天。张浩辰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掉头，回渝中区。

冬瓜一脸不情愿，嘴上嘟囔着说好的毛肚呢，但看张浩辰脸色不对，也没敢多问。

面包车没有跟上来，但张浩辰知道，他们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回到灵调局，张浩辰把冬瓜送进宿舍，关上门，表情严肃下来。

他知道，血灵教既然派人跟踪，就不会只是看看而已。

要么今晚，要么明晚，他们一定会动手。

而他不能在灵调局里跟对方打，这栋楼里有普通的文员和后勤，真打起来伤及无辜，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冬瓜，你听我说。你今天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局里。谁叫你出去都别出去，明白吗？

冬瓜被他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咋了辰哥？

别问那么多。张浩辰说，反正你记住，只有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

冬瓜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张浩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宿舍。

他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翻到黄滔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海柱？黄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黄局，血灵教的护法到渝城了。张浩辰开门见山，我今天在街上发现被跟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从灵调局门口跟到解放碑，跟了半个多小时。

那你打算怎么办？黄滔问，要我叫湘省的人过去支援吗？

不用。张浩辰道：我有自己的打算。他们盯上了我，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主动把他们引出来。

怎么引？

我今晚会出城一趟，故意让他们跟上。张浩辰说，然后找个地方，一次性解决。

你有把握？黄滔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护法级别，可不是坛主能比的。

我准备了点东西。张浩辰没有细说，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把渝城这边的麻烦清干净。

黄滔沉吟了一会儿：你自己小心，要真顶不住，别硬扛，跑。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浩辰靠在走廊的墙上，望着窗外。

血灵教的人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动手。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把战场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回水湾。

那里赵娥的水鬼大军，可以在江面上布阵，水下更是他们的主场。

水鬼在水里的战力至少翻一倍，赵娥在水面上更是能发挥出十成实力。

只要把对方引到那里，他有七成的把握把对方留下。

傍晚，天擦黑。

张浩辰从宿舍床底翻出一个旧背包，把七星剑、符箓、镇坛木、乾坤印一样一样装进去。

他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把在菜园坝缴获的手枪，掂了掂，塞进了背包里。

李团长。他低声唤了一声。

一道鬼影从玉佩里飘出来，在昏暗的宿舍里凝成了形。

小张同志，你叫我？

今晚可能有大动作。张浩辰把那两把缴来的手枪递给他，还认得这玩意儿吗？

李德彪接过来，熟练地卸下弹匣看了一眼，数了数子弹，又咔地一声推回去。

在手里转了个花，食指搭在扳机上比划了一下，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兵。

他咧开嘴笑了，好久没摸过了，手痒得很。

今晚可能用得着。张浩辰道：到时候你听我指挥。

放心，我等着。

张浩辰背着背包出了灵调局，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沿着街道走，故意放慢了脚步，给可能跟着他的人留出足够的时间。

走出两条街，他感觉到了。

身后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交替着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

张浩辰假装没发现，拐进了一条小巷，朝着嘉陵江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回水湾。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他，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张浩辰走进回水湾岸边那片芦苇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下，几个黑影从夜色里走了出来，成扇形把他围在中间。

张浩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鱼，上钩了。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数了数黑影的人数，一共五个。

三个穿黑衣的执事，一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护法，还有一个走在最后面、气息最深沉的身影，衣着朴素，却让前面四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了半头。

张浩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来的是护法，顶多带几个执事。

可那个走在最后面的身影，身上的气息比护法还要深一个档次。

那不是护法。

是长老。

长老级的高手，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