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神枪录· 腹黑侠侣闹江湖(一)
飞龙居士 · 3010 字 · 约 7 分钟
大靖元启十三年,暮春。
西麓山听雪居,常年云锁青峰、风扫松涛,是江湖公认的世外绝境、武道圣地。
江湖百晓录提笔定论,字字斩钉截铁,骗遍整个武林:西麓双绝,无情无欲、绝尘脱俗,铁血枪神陆惊寒,一枪镇百万魔教,冷面冷血、杀伐果断,半生无半分柔情;青云剑仙苏清鸢,一剑定江湖纷争,清冷孤高、智冠天下,眼底从无俗世烟火。
江湖人人深信不疑,这对并肩稳压整个时代的武道至尊,是天上谪仙、人间战神,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连喜怒哀乐都异于常人,更不可能有市井儿女的嬉笑打闹、鸡零狗碎。
可此刻,听雪居青石庭院的一幕,若是传下山,足以震碎整个武林的三观,颠覆所有人对两大至尊的刻板认知。
庭院清风徐徐,落英簌簌,紫藤花缠绕廊架,细碎花香漫溢四野。本该立于沙场之巅、持枪定乾坤的铁血枪神陆惊寒,此刻正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双膝跪地。
一身一丝不苟的玄色锦袍,衣料光洁、纹路凛然,本该衬得他杀伐霸气、凛凛生威,此刻却硬生生穿出几分“乖乖受罚”的乖巧感。他身姿挺拔却刻意放软气场,绝世俊脸紧绷成一片,眉眼蹙起恰到好处的委屈,薄唇紧抿、下颌微收,整套表情管理堪称顶级演戏范本,半分沙场战神的戾气全无,只剩一副被人冤枉、隐忍无辜的可怜模样。
石阶之上,清冷绝尘的青云剑仙苏清鸢斜倚而坐。月白长裙曳地,裙摆绣着细碎云纹,随风轻晃,仙气袅袅、不染纤尘。她指尖捏着半块软糯金黄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地轻轻摩挲糕体纹路,眸光清澈温柔,眼底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狡黠笑意,正沉浸式观赏自家夫君的大型装可怜现场。
她不急拆穿、不主动问责,就静静看着陆惊寒卖力演戏,打算等他演够、演尽兴,再送上致命一击。
片刻后,苏清鸢才缓缓开口,声线清软温婉,像春日暖风,却字字诛心、刀刀精准:“枪神大人,我且问你。昨夜三更,偷我珍藏三年、封口层层蜡封的醉仙蜜,此事可真?”
话音微顿,她眼底笑意更深,继续补刀:“还有,我日日晾晒、整整一月,精心攒下的满架金桂,被人尽数摘下,全倒进山下鱼塘喂锦鲤,此事,又可真?”
两道问题层层递进,句句属实、件件有迹可循。
跪地的陆惊寒眉心骤然一紧,面上无辜神色愈发浓重,立刻摆出百口莫辩的隐忍姿态,语气铿锵正义、坦荡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非我所为!为夫一生品行端正、行事磊落,征战半生光明坦荡,岂会做此偷食毁物的幼稚之事?”
为了让说辞更可信,他甚至主动加码,越说越笃定,底气十足:“定是山中顽猴作祟!西麓山野猴成群、顽劣成性,惯会偷摸捣乱、蓄意栽赃!待我稍后便提枪上山,尽数剿除,为夫人肃清山林、出气解难!”
那模样,正气凛然、义正辞严,若非苏清鸢手握全程证据,怕是真要被他这套完美说辞骗过去。
就在他话音落下、满脸坦荡、坐等夫人愧疚道歉的瞬间,一点细碎金黄的桂花末,从他乌黑规整的发冠缝隙里,悠悠扬扬飘落。
那一小撮桂花碎,不偏不倚、精准无误,轻轻砸在苏清鸢雪白无尘的月白衣襟之上。
纯白衣料衬着金黄碎桂,刺眼又滑稽,堪称当场定罪、铁证如山。
庭院空气瞬间死寂,清风停拂、落英静止,尴尬感肉眼可见地弥漫开来。
陆惊寒脸上完美无瑕的正义面具,“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脖颈不动、眼珠微滞,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面部表情纹丝不动,堪称当世顶级大型社死现场。
苏清鸢撑着下巴,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温柔补刀,杀伤力拉满:“好个体贴懂事的山中野猴。”
“不仅懂得深夜爬窗偷蜜、摘我桂花喂鱼,还心思细腻、懂得风雅,特意摘满一头桂花,给堂堂铁血枪神满头簪花,属实乖巧贴心。”
字字戏谑、句句戳穿,把陆惊寒的拙劣谎言扒得一干二净。
陆惊寒沉默三秒,彻底放弃挣扎。
方才脊背挺直、傲骨凛然,半点不肯低头的铁血战神,瞬间垮肩垂头、姿态软塌,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窘迫,音色陡然软糯三分,委屈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堪称光速认怂:“为夫知错了。”
认错还不忘垂死挣扎、卖惨洗白,试图挽回一丝颜面:“暮春湿气浓重、春雨滞涩气血,我是为精进武道、疏通经脉,日后更好护你周全,才一时糊涂、失了分寸。”
他说得义正辞严,眉眼间满是“我真的在为修行考虑”的真诚,仿佛偷蜜喂鱼是什么旷世武道修行秘诀,而非幼稚解馋。
这套冠冕堂皇的修行说辞,若是放在江湖任何一人身上,都足以让人信服敬畏。
可苏清鸢全程围观,笑得愈发狡黠,张口便精准戳穿他的所有套路:“哦?精进武道、疏通气血?”
“那我昨夜凭栏闲望,亲眼所见,某位武道至尊,蹲在鱼塘边的青石上,姿势娴熟、神态惬意,一边抱着我的醉仙蜜坛仰头猛灌,一边盯着塘里锦鲤争抢桂花,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像个偷到糖吃的稚童,这也是修行?”
“那……那是顺带观鱼悟道!”陆惊寒硬着头皮辩解,声音越来越小,“鱼跃水面、起落随心,暗合武道进退之理,我是边解馋边悟道,一举两得!”
苏清鸢挑眉轻笑,不依不饶继续拆台:“原来蹲鱼塘摸鱼偷蜜,是枪神专属悟道法门?那你这武道修行,未免也太清闲惬意,旁人拼死练功,你拼死解馋?”
陆惊寒瞳孔骤然微缩,大脑瞬间宕机。
狡辩无效、卖惨无用、洗白失败。
陆惊寒彻底放弃抵抗,直接开启耍赖撒娇模式,长臂骤然一捞,稳稳将石阶上的苏清鸢拥入怀中,低头抵着她柔软的肩头,语气缱绻又卑微:“知错就改,夫人从轻发落。”
他厚着脸皮自我调侃,半点不要战神颜面:“世人皆知我陆惊寒,此生征战无数、无惧天地,唯独惧家中夫人。妻管严是我毕生荣耀,绝非半点污点。”
若是这番话传遍江湖,足以让整个武林哗然崩盘。那些听闻枪神威名、日夜敬畏的江湖人士,打死也想不到,杀伐半生、冷血无情的铁血战神,私下里竟是心甘情愿被妻管束、贴脸认怂的幼稚鬼。
苏清鸢被他耍赖撒娇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笑意盎然,顺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慢悠悠挖坑下套:“既如此诚恳认错,我便罚你下山一趟,采购山居所需物资。顺带,帮我解决个山下的小麻烦。”
陆惊寒立刻直起身,眼底宠溺褪去,瞬间凝起凛冽寒芒,护妻逆鳞瞬间触发,语气郑重:“何人敢惹夫人不快?我即刻下山镇他狂妄!”
苏清鸢强憋笑意,一本正经地铺垫陷阱:“山下清风镇,出了个自称‘天下第一枪道宗师’的人物。此人狂妄至极,整日碰瓷吹牛,当众狂踩你我二人。”
“他说你的绝世枪法徒有其表、全靠运气,破绽百出、粗糙不堪;说我的青云剑法浮华无用、花里胡哨,三招便可被他轻易击溃。甚至还放话,不日便要登临西麓山,亲自上门废你枪道根基、碾压你这所谓的枪神!”
这番狂妄言论,但凡江湖之人听闻,都会怒火中烧。
陆惊寒眉头紧锁、气场沉凝,满心皆是护妻与正道之心,全然没察觉自家夫人暗藏的腹黑套路。
苏清鸢趁热打铁,精准落下最终圈套,语气端庄正义:“你下山处置可以,但切记不可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对方只是市井武夫,你需恪守武道本心,以德服人,耐心讲道理,让他心服口服、诚心认错,不可动武伤人。”
陆惊寒郑重颔首,眼神坚定、态度端正,认认真真记下这句叮嘱,斗志昂扬、满心正气:“为夫谨记夫人教诲!此番下山,必以德服人、教化狂妄,彰显武道胸襟!”
看着他一身正气、斗志满满,准备跟市井骗子讲道理掰扯德行的模样,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捂住嘴角,藏起满心偷笑。
她此生最大的趣味、最乐此不疲的消遣,便是看这位纵横沙场、杀伐无双的铁血枪神,放下一身傲骨,跟市井无赖耐心讲道理、论德行。
一场专门坑自家夫君的爆笑大戏,就此悄然定档。没人知晓,这场市井闹剧的背后,早已有人暗中蛰伏,一场席卷江湖的暗流,正借着市井嬉闹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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