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清晰

车子平稳行驶。

两人坐的近，中间又仿佛有屏障阻隔了距离。

到家后。

虞欢见靳樱兰不在，疑惑看向了沈月娥：“妈，樱兰呢？”

沈月娥放下在扫院落的竹扫把，笑道：“她带囡囡一块去学校那边了，今天周末，学校比较热闹。”

学校。

虞欢已好久都没关注过周青在建的那所学校了。

她转头问周青：“快建好了吗？”

“还没。”

周青回答着，转身去东屋住处。

虞欢想跟上他，看了看手里买的肉菜，只好拎着去厨房了。

沈月娥看儿媳忙碌，自己同样也闲不住，边生火边不经意闲聊：“小青厂里现在住了至少一百多个灾民，县里面有事没事也爱找他参与。加上前些天城东湖的事，每天忙的都是凌晨两三点钟才到家。

本来不至于那么辛苦。

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就好了。

经常牵挂孩子，来回的家里跟工作地奔波，我因为这个才带囡囡搬到这住……”

虞欢切菜的动作顿了顿，没话去接。

沈月娥添柴，看了眼她背影：“其实大人之间的事能叫什么事呢，孩子才最重要。有小青经常陪着，囡囡最近胆子都变大了，比以前调皮的多。

家家过日子实际都差不多，劲往一处使就会好，各自主意太多就容易分歧。欢欢，我知道你家在大城市很有钱，很厉害，可是总这么两地分开以后要怎么办啊？

我跟你爸无所谓，住哪都是住，啥苦都经历过。小青走不掉，一天天的大哥大闲不住，厂里的事，村里的事，县里的事……”

虞欢低声接道：“妈，我很快就能把那边工作给处理完，以后不用经常去了。”

“拿人手短，你开的车，住的房，花的钱……我跟你爸欠谁一点愁的都睡不着觉，生怕占了别人便宜……”

虞欢强笑自若：“他们欠我的，我占便宜也是应该。”

沈月娥轻叹，没再继续聊这些。

她想每个人都好好的就行。

但性格上做不到自以为是的为她们好，强行的去干预什么。

当然更没办法干涉。

她跟丈夫就俩文盲，儿子儿媳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主见。

“哎呦。”

沈月娥正琢磨着心事，听到儿媳痛呼了一声。

她着急起身过去：“怎么了？切到手啦。”

虞欢放下刀，压住了不小心切到的食指：“没事。”

沈月娥拿起看了一眼，见伤口不大才松了口气，责备她不小心的同时迅速去找东西帮着包扎。

……

折折腾腾的。

下午两点才做好饭。

虞欢在院落里喊了两声周青。

没得到回应，她才进了东屋里。

睡了。

她开门动作不算很轻，他仍然睡的很熟。

虞欢走近，坐在了床边。

两尺的距离。

他眉头微微的皱着。

呼吸比平时发沉，睡态不怎么踏实。

虞欢手不受控的轻放在了他脸庞上抚了抚：“老公，饭好了。”

周青睁开眼，定神了片刻：“不怎么饿了，你自己吃就行。”

虞欢觉得他不对劲。

从一见面就像病没好利索的样子，脾气跟身体都不对劲。

见他翻身背对自己。

虞欢不放心的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不出所料，滚烫。

肯定是病本来就没好利索，今天又在县委院落里吹了好久的风。

虞欢不敢怠慢：“走，去医院，你又起热了。”

“不用，睡一觉就好。”

周青拿开了她手，往床里挪了挪，想接着睡。

虞欢急，又没办法。

她取个温度计，半强硬的放到了他腋下。

她守着他。

几分钟里，他呼吸就又变的均匀许多，显然是又睡了。

虞欢算着时间把温度计取了出来。

39点八度。

她一点不敢怠慢，怕周青不听话，出门把沈月娥叫了进来。

再次被喊醒的周青力气都不剩多少了。

知道不去医院也不可能再留家里休息，只好强撑着坐起，穿鞋被虞欢扶着去车里。

他大脑跟肢体都像生锈了。

懒的一动也不想动。

视线里像有重影。

一会是母亲跟医生沟通的样子，一会是虞欢跑前跑后。

他住到了单人病房里，配合输液后，再次困的闭上了眼。

热度在慢慢的退。

天色也在慢慢的变黑。

虞欢舒展了下长时间守在病床前，有些发僵的身体，对正在倒水的沈月娥轻声说道：“妈，我陪他在这住一晚，看医生怎么说。

我让小虎过来接你了，你先回去。”

沈月娥操心：“你自己行不行？”

“小虎送完你会回来。”

沈月娥虽不放心这边，可同时也担心家里孙女晚上见不着自己会闹夜。

劝走沈月娥。

病房里也重归安静。

虞欢看看输液瓶，又看看他清俊安然的面容，由着时间缓缓的流逝。

枯燥的病房，她并没感到枯燥。

眉目间都不由多了温暖跟思绪。

手机响。

她连接的心思都没有，随手挂，抠电池。

她不想跟北城的人和事在此刻还有交集。

就只愿意安安静静的守着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青一直给她一种超人一般的错觉。

想赚就能赚到钱。

多难过的坎轻松跨过。

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人和事。

可是超人也会生病。

医生说大概率是伤口包扎太迟，感染导致的高热。

在打点滴期间就重新包扎处理了。

虞欢正面见到了他腿上的伤口。

别人口中轻描淡写的皮外伤，在她眼里是血肉模糊。

他在经历这些的同时。

她在北城在陪人吃饭，谈事，在惊叹港城的繁荣，琢磨赚钱的门路……

家跟她是没关系的，家人也不会在通话中给她带去焦虑和负担。

不是这次妹妹故意把情况说很严重。

虞欢大概率是会应付好黎月白，把生意谈好后才回。

虞欢抹了抹不知湿过几次的眼睛，端起没那么烫的水，先帮他扯了扯被子，才拿勺子细心给他去沾有些发干的嘴唇。

她太自私了。

自私的从来都是只去享受他带来的好，从未真正涉足他的低谷中。

哪怕是家里一贫如洗，负债累累的阶段。

她起到的作用也不是鼓励他振作，是雪上加霜的赌气，冷战，吵闹不休。

他错过。

她也真的欠揍过。

站的位置不同，虞欢回看自己从跟他相见到相爱的整个过程，从没有过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