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董事长？我？

A市，天龙区。

这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摩天大楼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将整个蓝天白云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而街道上，车流如织，名车如同流水般驶过，行人的衣着考究得仿佛刚从时装周秀场走出来一般，空气里飘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如今这个世界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划分国界，而是将全球人类居住区域统一划分为二十六个城市，分别以字母 A-Z 命名。这些城市规模庞大，每座城市都堪比昔日的中小型国度。

而 A 市更是独树一帜，成为了众城之首，其经济实力之雄厚令人咋舌。不仅如此，每个城市内部还进一步细分为众多区域。

而在这片钢铁森林的最核心处，一栋通体由深蓝色玻璃幕墙覆盖的六十八层大厦格外引人注目。

它的造型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两翼微微向外展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大厦顶端，巨大的“dia”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字体是专门请A市的顶级设计师定制的，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这是李月娇历时半年打造的传媒帝国——凤凰传媒集团。

从外面看，它和周围那些金融大厦、科技总部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现代、一样的冷峻、一样的充满商业气息。

大厦六十七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个楼层，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是走在云朵上。

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面墙都是特制的防弹玻璃，视野开阔得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脚下。

办公室里摆放着几件艺术品——墙上挂着一幅当代水墨画，画的是凤凰涅盘，笔触狂放不羁，色彩浓烈得近乎灼人；角落里立着一尊青铜雕塑，是一个张开双臂仰望天空的女性，姿态舒展而充满力量；办公桌上放着一盏手工吹制的玻璃台灯。

李越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蚂蚁般往来的人群和车流，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他今年才十七岁，高三上学期还没结束。可现在，他姐姐告诉他，这栋楼是他的。

这整栋楼。

六十八层，每一层都是他的。

董事长好！ 声音整齐划一，如雷贯耳。

李越天被吓了一跳，转头发现了一群身着正装、面容姣好的男女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灼灼，正对着他齐声高呼。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李越天大惊失色。

那些在走廊里匆匆走过的西装革履的人，那些在会议室里激烈讨论的人，那些在格子间里埋头工作的人——还有面前这些人，他们都在为他工作。

这个念头让他的胃抽搐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弟弟，别站那儿发呆了。”李月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过来坐，喝杯茶，除了这几位，等会儿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要来见你。”

李越天转过身，看着姐姐。

李月娇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干练的低马尾，用一根简约的银簪固定住，耳垂上点缀着两颗低调的钻石耳钉。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场：不是那种凌厉的杀气，也不是地下世界大姐头的狠辣，而是一种商界女强人的从容与锐利。

她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姿态优雅得像画里的人。

“姐，”李越天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恍惚，“你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大一家公司？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坐下来的时候，屁股陷进真皮座椅里，那椅子的柔软程度让他吓了一跳——比家里那张他坐了三年的硬木椅子舒服太多了。

李月娇放下茶杯，轻声笑了笑：“你以为我这半年在忙什么？”

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半年时间，从零开始，整合十几家公司，谈判、并购、重组、裁员、招新……

李越天哑然。确实，这半年来姐姐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见不到人影。

他以为她还是在处理黑蜘蛛转型的事情，毕竟那个杀手组织跟了她十几年，要彻底洗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他没想到……

“凤凰传媒不是从零开始的。”李月娇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一整面墙的LEd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公司架构图。那图密密麻麻，各种颜色标注的板块层层叠叠，看得李越天眼花缭乱。但他还是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理解那些方块和线条之间的关系。

“半年前，我开始收购A市几家经营不善的传媒公司——包括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一家经纪公司、一家新媒体运营平台，还有一家传统的电视台。这些公司在业内都有些名气，但都因为各种原因陷入了困境。有的是资金链断裂，有的是核心人才流失，有的是被新技术冲击后没能及时转型。”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些公司的logo一个个浮现出来。

“之后又并购了另外几家，把它们整合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凤凰传媒。”她转过身，看着弟弟，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现在，凤凰传媒是全世界最大的综合性传媒集团。旗下拥有电影制作、电视剧制作、综艺节目制作、艺人经纪、新媒体运营、广告代理、版权交易等十几个业务板块。总资产已经超过了三百亿。”

“三三三…三百亿？”

李越天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亿！

他试着想象三百亿现金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但脑子里的画面完全对不上。他只知道，如果把他从小到大花过的所有钱加在一起，大概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

“姐……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他下意识地问，可他随即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蠢了。

“黑蜘蛛干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白干吧。”

她没有细说，但李越天懂了。

那些年，黑蜘蛛接的暗杀订单，每一单都是天价，而李月娇作为老大，拿的是大头。再加上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的投资、洗钱渠道、地下钱庄……十几年积累下来，别说三百亿，三千亿恐怕都不止。

那些钱分散在全球几十个账户里，以各种形式存在着——股票、债券、房产、艺术品、甚至还建了几座私人岛屿。

“可是，”李越天还是觉得不真实，“你为什么要给我？你自己当董事长不好吗？”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连公司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人，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李月娇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越天，你知道林悦是什么人吗？”

李越天一愣，没想到姐姐会突然提到林悦。他的心跳快了半拍，耳朵不自觉地红了。

“她……她是假面骑士，很厉害的假面骑士。”他说，声音有些发虚。

“不止。”李月娇摇头，眼神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她的实力远超所有假面骑士，甚至远超我们的想象。之前全球怪人据点被一夜清除的事，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越天摇头。那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世界，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说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他记得那天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同学们兴奋得像是过年一样。

他那时候认为，只有庄大哥才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说……

“是林悦。”李月娇说道，“骑士协会的人亲口告诉我的。那些人原本计划率领远征军花数周时间清理，但林悦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全球的怪人据点全部清除了。”

“啊？”李越天瞪大了眼睛。

全球各地。极短的时间。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林悦平时的样子——学习成绩不好也不坏，有时候还笨笨的，甚至上课的时候还会睡着。

他实在很难把那个会因为一道数学题卡壳而苦恼的女生，和“一个人消灭全球怪人”的英雄联系在一起。

“这还只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李月娇继续道，“她变身后的力量……不止，还有她自己本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假面骑士系统的所有认知了。”

她顿了顿，看着弟弟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却又温柔得像棉絮：“越天，你喜欢林悦。”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李越天的脸腾地红了。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蔓延到耳尖，蔓延到脸颊，最后连额头都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什么，可在姐姐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那些借口苍白得像纸。

“我……嗯。”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月娇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弟弟，眼神柔软。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她那样的人，以后会站在什么样的高度？”

李越天抬起头。

“她的实力，注定了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李月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夕阳的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守护者，可能会面对我们无法想象的挑战，可能会站到我们只能仰望的地方。就像天上的星星，你能看到它，但它离你太远了。”

她转过身，看着弟弟：“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普通的……人，你觉得自己配得上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李越天心里。

配得上吗？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喜欢林悦，对他来说一直是单纯的、少年的、甚至有些天真的感情。

始于高一分班时她坐在他前面的那一刻——她转过头来借橡皮，露出一张冷淡却好看的脸，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转回去了。

就那一眼，他的心跳就漏了半拍。后来，他喜欢看她在课堂上小睡，喜欢听她说出的毒舌的话，喜欢她偶尔露出的笑容。

但他从来没有或是根本不敢想，自己能不能站在她身边。

现在姐姐把这个血淋淋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他才发现，答案是那么残酷。

不能。

他不能。

她是一个能一个人消灭全球怪人的存在，而他……

她站在云端，他站在地上。

“我不是要打击你。”李月娇的声音柔和下来，走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她的手掌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味，“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你，你有这个潜力。你是我的弟弟，你聪明、努力、善良，你有能力成为更好的人。但你需要一个平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成长的起点。”

她指了指脚下的大厦：“这就是你的起点。凤凰传媒，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平台。”

“等你考上公司对面那个全世界最好的大学清大，闲暇的时候在这里学习管理，在这里积累经验，在这里建立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等你毕业的时候，你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是全世界最大传媒集团的掌舵人。”

“到那时，无论林悦站得多高，你都有了一定的资格站在她身边。不止是因为你有多少钱，而是因为你有能力、有格局、有担当。这些，才是一个男人真正的底气。”

李越天沉默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其中一个恶魔模样的李越天说道：“喂，你才十七岁，你连公司报表都看不懂，你连“市盈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凭什么管理三百亿的资产？这不是开玩笑吗？你连班级的班长都没当过，你凭什么管几百号人？”

而另一个背上有两个翅膀的他说：“越天，你别听恶魔的。姐姐说得对，如果你真的喜欢林悦，你就不能永远只是那个坐在她前桌的学生。你要变得更强，要站得更高，要成为能配得上她的人。就算最后配不上，至少你努力过，至少你不会在多年以后后悔地说如果当初……”

下一秒，两个小人竟直接扭打起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姐。”李越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怕我做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但他不想骗姐姐，也不想骗自己。

他真的怕。怕辜负姐姐的期望，怕在公司里闹出笑话，更怕——更怕自己永远追不上林悦。

李月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与他平视。

“傻瓜，谁是一开始就能做好的？”她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姐姐从小就出来混了，什么都不懂。被人骗过、被人打过、也被人背叛过。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有本事，如果我能保护自己，该多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李越天能听出那些话里藏着的重量。

“但那又怎样？爬起来继续走就是了。被人骗了，下次就聪明一点。被人打了，下次就练强一点。被人背叛了，就把这个仇记着下次报回来！没有人天生就会什么，所有的本事，都是摔出来的。”

她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很像，都是深深的黑。

“越天，姐姐不是要你明天就去管理公司。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做，你只需要慢慢学。学得会当然好，学不会也没关系。”

“姐姐有的是钱。就算你一辈子什么都不干，光拿分红也够你花十辈子。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是玩玩呗。玩得好就玩，玩不好拉倒。”

李越天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知道姐姐这些话是在安慰他，是在给他减轻压力。

她花了半年时间，投入了几百亿，把十几家公司整合成一个传媒帝国，然后全部交到他手上——这可不像是玩玩的分量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我试试。”

“这才是我的弟弟嘛！”李月娇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姐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

可实际上，李月娇并不是在安慰他，她本就是这么想的，有她在，李越天只用当个不干活只拿钱的董事长就行了。

“嗷~姐！你轻点，好痛！”那力道大得李越天龇牙咧嘴的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李月娇站起身，瞬间恢复了女强人的气场。她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把刚才蹲下时弄出的褶皱抚平，脸上的表情从姐姐的温柔变成了董事长的威严。

“这……”那种切换的速度，让李越天看得目瞪口呆。

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考究，气质不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是精英”的自信。

“李总，各部门负责人到了。”中年女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好。”李月娇点点头，转向李越天，“越天，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着中年女人：“这位是凤凰传媒集团执行总裁。是被我高薪挖来的。公司日常运营都由她负责，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她。”

女人微笑着伸出手：“李少爷，久仰。”

她的手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这是职场社交的基本功，但要做到恰到好处，需要很多年的历练。

李越天有些局促地和她握手：“你好，叫我越天就行。”

女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不是敌意的审视，而是一种职业经理人对新老板的评估。

她在判断这个少年值不值得她追随。

李月娇又指向后面几个人：“这位是影视制作部总监，这位是艺人经纪部总监，这位是新媒体运营部总监，这位是财务总监……”

李越天一一问好，可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总”，更没想到这些人以后都要向他汇报工作。

介绍完毕，李月娇让众人在会议室的长桌旁坐下。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李月娇坐在主位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凤凰传媒集团的董事长由我弟弟李越天担任。我保留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但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最终决策权在李越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总监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皱眉，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则低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虽然都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他们都是李月娇亲自挖来的业内精英，早就见识过这位女老板的手腕和魄力。

“当然，”李月娇话锋一转，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他现在还小，还在上学，不可能全职管理公司。所以日常运营还是由我负责，重大决策由董事会集体讨论。”

她看向李越天：“越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少年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李越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腿在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后背也在出汗，很不舒服。

但他知道，这是他的第一关，他不能退缩。如果他在这里退缩了，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