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她身边都是烂桃花第261章 阳谋
《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第261章 阳谋

稚笔绘心 · 4467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林晚星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喷泉在夕阳里碎成一片金,水声潺潺。喷泉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

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裤线笔直。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又罩着一只黑色口罩,下颌线干净锋利,像刀裁出来的。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车钥匙。站姿松弛,不刻意。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年轻姑娘们举着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有人举着发光手牌——

「狼王殿下我爱你」

「朗月清风·一路相随」

还有一个姑娘举着一个巨大的荧光牌,上面写着「袁朗娶我」。

林晚星愣在原地。

这身深灰西装,她一小时前刚在视频里见过。可即便如此,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她还是差点没认出来。因为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平时沈恪穿白大褂,温和,内敛,像一潭温水。现在他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站在迈巴赫旁边,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两个保安站在他旁边,在维持秩序,人群已经快堵到车道上了。

一个穿卫衣的男生冲过去,站在沈恪旁边,举起手机自拍。男生拍完跑了,激动得跟同伴喊:“我拍到了!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一个姑娘也跑过去,站在他旁边,比了个心。沈恪微微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位置。姑娘拍完,红着脸跑了。

这时沈恪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墨镜后面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过她肩上的运动斜挎包。另一只手牵住她。

他的手干燥,温热。

林晚星被他牵着走,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俯身帮她系安全带。“咔嗒”一声,金属扣扣紧。他直起身,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发动引擎,打方向盘,驶出车位。

人群在后面发出小小的惊呼。

“天哪,那是他女朋友?”

“太幸福了吧……”

“你看他给她系安全带,好温柔……”

林晚星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那群人还在挥手。她转头看了一眼沈恪的侧脸。

墨镜已摘下,下颌线绷着,目视前方。

她忽然看见他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哥。”

“嗯。”

“我就知道,昨天晚上救我出地下室的人是你。”林晚星的指尖轻触了一下他手背上的创可贴。“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恪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要好好惜命才行。哪怕是为了我。”

林晚星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跟着好几辆车。一辆黑色SUV,一辆白色轿车,还有几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你穿成这样,安排这么大阵仗,”她说,“又是为了什么?”

“我那天和王鸿飞通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些你家里的事。”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晚,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被关进地下室,就说明——他们知道了你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们打算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林晚星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

“昨天我打不开门的时候,看见墙上摄像头红灯在闪,我就想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半山庄园冒险。”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总要试一下的。”

红灯变绿。沈恪松了刹车,车子滑出去。

“你不打算阻止我吗?”她问。

沈恪开过路口,拐进一条更宽的路,两侧的行道树往后飞掠。

“毒理实验室你偷藏试剂那天,我就知道你的决心了。”他说,“这一个月,我试过从侧面阻止过几次……但没用。”

林晚星的手指蜷了蜷,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队还在。

“所以你就打扮成明星,陪着我冒险?后面还跟着一队见证。算是一种仪式感?”

沈恪笑了一下,笑容虽淡,但眼睛里有光。

“你小瞧他们了。他们是救星。越多人看见我们一起进去,我们就越容易一起出来。”

林晚星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就是所谓的……阳谋?”

“没那么高大上。”沈恪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在我看,顶级阳谋是——不去冒险。”

林晚星沉默了。

她做不到。

她把头转向车窗,看着外面飞掠的树影,不说话。

沈恪看了她一眼。

“那我负责带你安全离开。”

他的语气很轻,但坚定,是在说一个他已经决定了的事。

车子开到盘山公路入口。一块牌子立在路边:「私人庄园,非请勿入」。

旁边是一块停车场,几排空车位。

沈恪把迈巴赫停好,熄了火。

后面的车队也陆续停下来。

那群粉丝从车里钻出来,有的举着手机,有的举着手牌,站在公路边朝山上张望。

“袁朗要上山?”

“这是私人地盘吧?”

“是不是拍戏?”

议论声隔着几十米,隐隐约约传过来。

沈恪重新戴上墨镜。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做出请的动作。

林晚星下来,站在他旁边。

一辆白色的小型观光电车从山上开下来,停在入口处。

“是林小姐吧?请上车!”

沈恪握着她的手上了电车。

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

山脚下,那群粉丝还没散,灯光在夜色里闪闪烁烁,像一道守护的光。

电车沿着盘山道往上走,绕过一片密林,视野忽然撕开。

山脚下,小小的码头悄然探进海里,旁侧泊着一艘白色游艇。

船身莹白,锚链轻垂,在暮色里随浪轻晃,像片浮在水面的落叶,不张扬,却稳稳停在岸边。

再往上,半山庄园嵌在山脊最显眼处,整栋建筑如切割整齐的水晶,浅灰石材配深色玻璃幕墙,暮色中泛着冷光,线条利落,却没有半分暖意。

电车停在大门前,六米高的铜门缓缓敞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沉闷声响,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前院镜面水景映着楼宇与晚霞,几棵黑松苍劲挺拔,修剪得一丝不苟。

穿过中庭,无边泳池的金箔马赛克池底泛着微光,与海面波光交融难辨

。主楼正门敞开,挑高的玄关里,水晶灯洒下细碎光芒,蓝宝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皮革墙面嵌着金属线条,精致得堪比杂志封面,却无半分家的烟火气。

林晚星站在大厅中央,觉得冷。

爸爸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的家业,自己从来舍不得这样挥霍。可如今,这房子里住着的,却是害死他的人。

恨意从心底涌上来,顶得她胸口发闷。她的手开始抖。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恪没看她,只是握着,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她的呼吸慢慢稳了。

“林国栋”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身白色休闲服,料子很软,走起路来衣角轻轻飘。他脸上挂着笑,温和从容,像个慈祥的父亲。

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情绪。

“乖女儿,欢迎回家。旁边这位是?”

沈恪摘下墨镜和口罩。

黎曼站在楼梯上,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哟,沈医生?”她笑着走下来,语气热情得像在接待贵客,“你这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怎么,来我们这儿走秀啊?”

沈恪笑了一下,不深不浅。他看向“林国栋”,语气随意,“林先生,我和晚晚这次来,就是想陪您去医院复查的。药还在规律服用吗?”

“林国栋”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早知道宝贝女儿能陪我复查,我前两天就不去了。”他转头对黎曼说,“去把检查结果拿来,给沈医生看看。”

黎曼收回笑容,转身走了。

管家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进一楼的家人餐厅。

餐厅不大,四十来平。暖光从天花板的灯槽里漫出来,照在大理石桌面上,光可鉴人。六把高背丝绒椅对称摆着,不像吃饭,倒像开会用的。

“林国栋”坐主座,林晚星和沈恪坐他左边,黎曼和林旭晨坐右边。

晨晨穿着深蓝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不玩手机,不东张西望,不看任何人。

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菜很快上齐了。八菜两汤,摆盘精美,每道菜都像艺术品。

林晚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寡淡。像吃了一口好看的包装纸。

“林国栋”问了几句学业,林晚星答了,两个字三个字地往外蹦。

沈恪低头看黎曼递过来的化验单,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餐桌上安静得只剩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晨晨夹菜的动作很标准,像被训练过的,夹多少,放嘴里,嚼几下,咽下去。不抬头,不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被施了魔法。

林晚星看了他一眼,心口像被人揪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晨晨坐在餐椅上,把饭粒糊得满脸都是,举着勺子喊人喂。只有玩手机的时候才能安静片刻。

现在他坐在那里,像个被按下静音键的机器。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拿起桌上那瓶红酒,倒了半杯,双手端着,走到“林国栋”面前。

“爸,”她说,声音很轻,“我敬您一杯,节日快乐!”

她的双手端着酒杯。

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夹着一粒白色的药片。

她端起酒杯的时候,左手小指轻轻一弹。

药片落入酒里,沉下去,化了。酒杯中起了一串白色泡沫。

黎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哎哟,你爸爸做了肝移植才一年,不能喝酒。”她笑着站起来,从林晚星手里夺过酒杯,动作快得像抢,“你这孩子,还学医的呢,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转身把酒杯递给管家,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下,端着酒杯准备餐厅。

林晚星看着黎曼,笑了。

“怎么,黎姨,叫警察呀?”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怕我下毒害我爸?”

黎曼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你不懂,”她坐回椅子上,理了理裙摆,“我们换了房子,多少人眼红?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那你这么说,我可不干了。”林晚星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把那瓶酒端过来,就放这儿,搁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黎姨,你今天必须把警察叫来,当场验证一下,那酒里有没有毒。”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黎曼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恪放下手里的化验单,抬起头。

“林先生,”他说,语气依然平淡,“复查结果非常不错。肝功能、血常规、肿瘤标志物,全都正常。”

他顿了顿。

“但……检查结果,明显不合理。”

“林国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黎曼的脸白了。

林晚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看沈恪,目光一直锁在“林国栋”脸上。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灯里电流的嗡嗡声。

晨晨还在吃。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没有抬头。

“林国栋”把茶杯放下,伸出手。

“把酒给我。”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酒,犹豫着没动。

“给我。”

管家走过来,把酒杯递给他。

“林国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放下杯子,笑了。

“我这一年多滴酒未沾,有点馋了。”他看着林晚星,目光温和得像任何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还是宝贝女儿了解我。”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怎么都站起来了?坐下吃饭。叫什么警察,多破坏家人聚会的温馨气氛。”

黎曼张了张嘴,想说什麽,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几个人都坐下来。

林晚星一脸沮丧,她故意往酒杯里放的药片,就是为了合理引来警察。结果却被林国栋轻松破解了。

“林国栋”把空酒杯推到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参放进林晚星碗里。

“多吃点,新鲜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恪。目光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敌意,只是平静地、认真地看着他。

“沈医生,你觉得化验单有什么问题?”

沈恪迎着他的目光。

“林先生,您肝移植术后一年,正常复查应该包括肝功能、血常规、凝血功能、免疫抑制剂血药浓度、腹部超声,还有肺部ct。”

他把那叠化验单拿起来,翻到第二页。

“但这几份报告里,没有免疫抑制剂血药浓度这项检查,难道您根本没有吃药,所以不敢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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