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午夜惊魂（27）

清晨的阳光透过楼栋间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沈长风抱着洛冉，步伐稳而快，一路走到停车处，手臂始终稳稳托着她，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沈长风伸手按开车锁，小心翼翼弯腰，将洛冉往副驾驶座上放，直到身子落进微凉的皮质座椅，洛冉才猛地回神，慌乱地往车驾驶室那边挪了挪，立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脑袋垂得低低的，额头上的碎发遮住泛红的脸颊，死活不肯抬头看他。

刚才楼道里的那一巴掌，还有躲在他怀里不敢出声的窘迫，像滚烫的烙铁，烧得洛冉浑身不自在。她向来冷静自持，不管是面对解剖台上的遗体，还是棘手的案情，都从未如此失态过，可每次面对沈长风，每次在他面前，她所有的镇定全都土崩瓦解。

沈长风仿佛没有看见她的反应，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车厢空间本来挺大得，结果沈长风才坐下洛冉突然觉得空间狭小了很多，忍不住往车门那边挪了挪。感觉沈长风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木松的香味立刻冲进了自己的鼻腔，加上可能在车里窝了一晚上，混着淡淡的香烟味，很淡不浓，但是自己就感觉很霸道的将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住了，逃也逃不掉。沈长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双手随便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洛冉紧绷的侧脸上，看着她耳尖那抹久久不散的绯红，看着她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指节都泛了白，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还在羞？”沈长风率先开口，声音比刚刚更加低沉沙哑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宠溺，“你想想你自己腿麻得还没缓过来，还想硬撑着下楼，万一摔了怎么去处理案子？”

洛冉抿紧双唇，依旧不吭声，脸颊却又忍不住热了几分，其实自己也不是生气，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母亲还在医院未脱离危险，父亲的事情也是还没有结果，现在自己满心都是焦虑与不安，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但是他却这样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的自己的生活，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节奏。她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暖，更怕自己家里的事情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只能用冷漠和抗拒，筑起一道薄薄的防线。

沈长风见洛冉一直不说话，也不再逼她，只是默默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路上沈长风刻意放缓车速，避开路面上的坑洼，让车子行驶得无比平稳，车厢里没有丝毫颠簸。

没有了言语，静谧的氛围里却弥漫着缱绻的暧昧，不再是之前的尴尬疏离，反倒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情愫。洛冉悄悄抬眼，透过车前的后视镜，偷偷看向沈长风。

沈长风专注地望着前方路况，眉眼凌厉，下颌线紧绷，平日里冷硬的队长，此刻眉眼间却带着难得的柔和。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沉稳。

洛冉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她赶紧垂下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画面，不去看身边的人，可脑海里，全是昨天自己醒来时在他怀里的温暖，还有他抱着自己时温暖有力的怀抱，还有那点点滴滴，想不去想，但是脑海里却一直浮现。

沈长风余光将洛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他不急不管洛冉心里有多少顾虑，有多少心结，他都愿意等，等她放下防备，等她心甘情愿依靠自己。

很快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朝着市局的方向而去，清晨的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将车厢里的心动与温柔，悄悄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车子平稳驶进市局大院，停在办公楼下的停车位上。洛冉几乎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就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控的狭小空间。她的耳根还泛着淡红，全程没再跟沈长风说一句话，只想赶紧下车，把刚才所有的慌乱和暧昧都抛在身后。

“急什么。”沈长风伸手，快她一步按住车门锁，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

洛冉转头瞪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羞恼，声音压得很低：“干什么？案子要紧，不要耽误时间。”

沈长风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样子，指尖松开车锁，笑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不急于这一时，自己注意一点，不要太劳累了，等一下结束了等我，我带你去看一下阿姨，医院那边我打好了招呼了。”

洛冉心头微顿，那份刻意筑起的冷漠，又被沈长风这句细致的话戳得松动了几分。她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低着头径直往法医实验室的方向走，全程不敢回头，也幸好自己的腿脚已恢复了正常，不然现在在这里更加尴尬，毕竟来来往往都是人。

沈长风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也跟着下车走了下去。

“哇哦，老大，有情况。”沈长风刚关好车门，指尖还搭在冰凉的车把手上，准备迈步走进市局大楼，身后就飘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

沈长风握着车钥匙的手指猛地一僵，喉间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柔和，重新挂上平日里那副冷清又疏离的神色，才缓缓转过身。

转过身就看见林涛、阮靖、刘昊，谢东及谢西几个队员正倚在墙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满脸暧昧地盯着他，眼神里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

“队长，跟洛法医一块儿来的啊？有情况啊!有情况!”

“少贫嘴。”沈长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人呢？”

林涛和阮靖飞快地对视一眼，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玩笑，换上正经神情，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们——谁都看得出来，自家这位一向冷得像块冰的队长，在洛法医面前是真的不一样，不过说真的就他们两个人俊男靓女站在一起，连空气都像是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了一点甜。

“是这样，”林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来昨天晚上跟你通完电话，我们打算在南合那边住一晚再回来，这么多天连轴转，大家都快顶不住了。但后来因为案子性质特殊，南合那边的怕夜长梦多，派了人来送我们，所以我们干脆连夜赶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在审讯室里等着了。”

“行，进去再说。”沈长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步朝大楼内走去。

林涛几人立刻跟上，脚步轻快，一路还在偷偷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长风跟林涛几人刚踏进专案组办公室办公室，原本略显忙碌的房间里，立刻传来一道清亮的招呼声。

陈羽彤正坐在办公桌前，指尖飞快地整理着一叠案件资料，抬头瞧见一行人，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起身笑着喊了一句：“老大，你们来了。”

“嗯。”沈长风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停，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里的各项文件，眉宇间依旧带着办案时的沉稳冷峻，周身的冷清气息，在熟悉的队员面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一旁的刘昊眼疾手快，一看见陈羽彤，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胳膊随意地往她桌沿一搭，语气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小羽毛，几天不见了有没有想哥哥？哥哥可很想你。”

这话一出，陈羽彤整理资料的手猛地一顿，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狠狠瞪了刘昊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去死。”

陈羽彤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瞬间逗得在场的林涛及阮靖几人忍不住哄堂大笑，办公室里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散了不少，多了几分独有的热闹烟火气。

沈长风看着几人打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适时开口收敛场面：“好了，别闹了。”

众人立刻收了笑意，纷纷回归工位，等着他安排工作。

“林涛你跟阮靖你们两个抓紧把案子整理一下。”沈长风沉声吩咐，语气干脆利落，“我去找一趟刑局，回来以后咱们就审陈默跟肖诚。”

“对了，刘云波怎么了？” 沈长风皱了皱眉然后看着几人。

林涛看了刘昊几人一眼，然后挠了挠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昨天在南合急救处理以后已经转过来这边了，就是李晓伟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还不能转过来。”

沈长风点了点头，“让人跟进。”

“嗯。”林涛立马点了点头。

交代完正事，沈长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两件要紧事，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陈羽彤补充道：“对了羽彤，你联系一下林凡，问问他那边董明辉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

“还有，雷锋现在什么情况？”沈长风话音微沉，自从昨天急匆匆从南合回来以后，他就直接去医院找洛冉，后边一直忙着安抚洛冉，盯着她，竟差点忘了雷锋旧伤复发的事，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刘昊闻言，连忙收起玩笑神色，率先开口回话：“哦！雷锋已经住院接受治疗了，医生仔细检查过，说他这次旧伤复发得好好静养，至少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归队。”

“行，我知道了。”沈长风微微颔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便转身朝着局长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沈长风的背影其他几个队员立马按他说的行动了起来。

“砰砰砰——”清脆有力的敲门声在刑天办公室门外响起，沈长风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指尖轻叩门板，等待着屋内的回应。

“进来。”门内立刻传来刑天沙哑干涩的声音，同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沈长风闻言微微挑眉，才推开房门，下一秒，浓重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抬手在鼻尖前快速摆了摆，才稍微驱散了一点点萦绕在鼻尖的刺鼻烟味。

抬眼望去面前的办公室内窗帘半拉，光线略显昏暗，烟灰缸里更是堆满了烟蒂，空气浑浊不堪。刑天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沧桑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眉头紧锁，往日里干练威严的模样荡然无存，尽显憔悴。

沈长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不自觉拧起，带着几分关切开口：“刑局，您怎么又抽这么多烟，您的身体受不了这么熬，这种熬容易给你身体熬垮了。”

刑天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沈长风，摆了摆手，语气烦躁又无奈，随手拿起桌上的烟蒂，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别提了。”

“案子一件接一件压下来，桩桩件件都性质恶劣，影响轰动，才结束一件又来一件，我这几天连合眼的功夫都没有，只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刑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沈长风，眼神瞬间恢复几分局长的锐利，“这次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说着，刑天示意沈长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静待他汇报案情进展，虽然南合那边已经跟自己打过电话了，但是具体的可能还需要沈长风进一步汇报。

沈长风依言坐下，身姿端正，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摒弃了刚才的关切，回归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开口汇报：“这次的连环案根源说到底，是三年前南合的旧案引发的。我们目前核查清楚，当年涉案的相关人员，如今已经是一死两伤，所有线索都指向这起旧案的恩怨纠葛。”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至于当年涉案的最后一名关键人员，目前依旧下落不明，只知道他已经出国了，我已经安排林凡全力追查，应该也快有消息了。”

说完，沈长风抬眸看向刑天，静静等待着刑天，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寂，只剩下浑浊空气里散不去的烟味，和压在两人心头的沉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