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案8 责骂

待众人收拾完毕，沈砚之便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这声脆响，整条巷子瞬间空荡荡一片。

程曦光看着这条残破的巷子，低矮的房屋混在城市高楼里，没有了生机。

来不及惋惜，她得继续前行。

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一条街，再穿过一个不算大菜市场，待看到那条熟悉的巷子，程曦光便到达了目的地。

安心孤儿院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只是门是虚掩着的。

程曦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来过？

她赶紧快步上前，推开铁门，刺耳的“吱嘎”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往日孩子们玩耍的滑梯和秋千，此时在细雨之中孤零零地立着。

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第一级。

“园长妈妈？”

程曦光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她冲进教学楼，走廊里此时也静悄悄的，教室的门都敞开着，孩子们的尸体此时罗列着摆在了教室中间。

孤儿院成了孤寂的坟，可活着的人呢？

程曦光心里被巨大的不安占满，她一层层往上跑，喊声回荡在楼道之内，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她推开了四楼最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资料往一个纸箱里塞。

“园长妈妈？”

程曦光这会儿怕吓到她，轻声喊了句。

程思文缓缓抬起头，看到程曦光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眼神之中有些空洞。

“曦光？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吗？”

看着她眼神之中的呆滞，程曦光眼眶突然就红了，哽咽了一声，强忍住道：“其……其他老师呢？”

“哦！她们呀！”程思文脸上绽放一个惨白的笑容，“她们带孩子去做体检了，我正在给孩子们整理资料呢！”

程曦光顺着她的动作，往地上那个箱子看了眼，里面都是孩子的死亡证明。

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程曦光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我陪你一起整理。”

说完，程曦光便蹲下身，却被程思文猛地推开。

“不！不要！”

她被这突然的大力推得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向程思文。

只见对方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起来，站在她面前，指着她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这些孩子们活不成了！”

“你还有脸回来！”

“园长妈妈……”

程曦光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程思文口中说出来的，她眼眶红成一片。

都怪她么？

“我早知道你命中有这一劫！我当时就应该丢下你的，可是我心软了！你那个时候才八岁！”

程思文想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当时那个老道士说要带走程曦光，她不愿意。

“现在好了，为了你，三十几个孩子的命，全都没了！”

“你就是个害人精！害人精！”

程思文的责骂，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剑，狠狠往程曦光的心口上扎。

原本就因为孩子的死而内疚的伤口，之前被沈砚之小心包扎过，可现在，又被撕开了一整道口子。

甚至还在往外涓涓冒着血。

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园长妈妈说得没有错，都是她害的！

程思文骂了憋在心中的话，此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哭声滔天，幻化成泪水汹涌，也模糊了程曦光的视线，

“曦光！”

门口传来一道男声，程曦光仰头，光影混沌，她看不清来人的脸。

而那道声音，不是沈砚之的。

是谁？

她费力的眨了眨眼，泪水滴落下来，像璀璨的蝶。

这会儿看清了。

“纪昀安？”

来人正是纪昀安，他迅速进来，先是扶起了程曦光，然后又将哭得不能自已的程思文搀扶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程思文神志有些不清，被纪昀安扶起来后，几秒钟后就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程曦光手背赶忙擦拭干净眼泪，顾不得其他，赶紧对纪昀安道：

“先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得送园长妈妈还要其他老师一起去一个地方。”

纪昀安眸色动了动：“那楼下那些孩子们呢？”

“……”

程曦光沉默了会儿，果断开口：“孩子们顾不上了，得先管活着的人。”

“如果园长妈妈要是醒来后责怪，就说都是我的主意。”

“这怎么行？”

程曦光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浪费时间，又问：

“你来的时候见到其他老师了没？”

“没有，我只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们。”纪昀安连忙摇头，

“他们是不是被宋岐琛害死的？”

“你知道宋岐琛？”

这句话成功放大了程曦光的瞳孔，她继续问，“你是怎么从他手上逃出来的？”

纪昀安将程思文背在了身上，两个人一同往楼下去。

“他抓了我，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我假装与你不熟，然后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他。”

“是么？”

程曦光眼神暗了下去，果然，他们收到这些伤害，都是因为她。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失落，纪昀安忙笑着道：“别自责，我这不是好好地逃出来了吗？”

程曦光没回话。

虽然很庆幸纪昀安没有收到伤害，可是那些孩子呢！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纪昀安也没再说话，只是在默默观察着她的脸色。

待走到了楼下，才刚好与办事回来的几位老师碰上面。

“曦光，韵安，园长这是怎么了？”

“顾老师，园长妈妈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才……”

对于程曦光未解释完的话，几位老师都心知肚明，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老师，你们跟我去个地方！”

程曦光又说，几位老师神色一变：“什么地方？”

“停云别院。”程曦光语速飞快，“龙城被异类入侵了，这里不是久居之地。”

正说着话呢，原本寂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对话声传入了程曦光耳中。

“奇怪！老大不是说孤儿院里肯定有孩子吗？这个孤儿院里怎么静悄悄的？”

“是啊，怎么回事！这里跟死了人一样！”

程曦光几人刚好隐在了楼梯口拐角，从门口进来的人自然不能看见他们。

听见这声音，程曦光连忙侧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曦光？”

纪韵安见她忧心忡忡，问道。

“嘘！”

程曦光伸手挡在嘴唇前，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侧的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