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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女医驯夫记》

第49章 宝物归案

胖达菜根 · 2905 字 · 约 7 分钟

正文

齐凌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县衙门前灯笼的光晕里,只剩下王伯右和地上那只破旧的竹背篓。

王伯右搓了搓手,弯腰凑近背篓。

里头散乱的银锭和珠宝,在昏黄光线下幽幽反光,映得他眼睛发亮。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脸上的肉褶子堆成了花。

原以为到嘴的肥肉要飞,谁承想柳暗花明——不仅人犯落网,连财宝下落都一并知晓,这运气,当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假意扬声道:“此乃重要证物,本官需先行收存,以防……嗯,以防宵小觊觎,损毁证据!”

说罢,他弯腰提起背篓,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心头更美,他挺起胸膛,拎着背篓,迈着方步,大摇大摆走回县衙深处。

至于这“证物”最终收存于何处,唯有他自己知晓了。

一刻钟后,玉丽坊后巷。

火把将夜空映得一片通明,却照不亮众人脸上那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

七八个衙役捂着口鼻,围在那粪池边,脸色青白交加。

夜风一吹,那股积攒了多日的浓烈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辣。

“呕——”一个年轻衙役最先撑不住,跑到墙边干呕起来。

王伯右站得稍远,用一方浸了香料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可那股无孔不入的臭味还是丝丝缕缕钻进来,他强压着胃里翻腾,哑着嗓子指挥:“快!捞!箱子捞上来,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几个胆大的衙役硬着头皮上前,用长钩、绳索探入粪池搅动,黏稠的污物被翻起,臭气更是冲天,一时间,呕吐声此起彼伏。

“有了!钩到了!”

铁钩触到硬物的声响,让王伯右精神一振,几个衙役合力,忍着恶心,将一只又一只沉甸甸的铁皮箱从污秽中拖拽上来,箱子表面糊满黑黄之物,恶臭扑鼻。

整整八口箱子,大小不一,但都用厚厚的蜡密封着,除了姜丙打开过的那口,其余箱子因密封严实,秽物并未渗入。

王伯右看着地上排开的箱子,又瞥了眼粪池,啐了一口:“这个天杀的姜丙!好好金银珠宝,藏在这种腌臜地方!晦气!当真晦气!”

为首的衙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上前禀报:“少府,共计“六”箱,已……已大致冲洗过了。”

王伯右的目光在地上的箱子和那口被打开、仍旧污秽不堪的箱子之间逡巡,他微微眯起眼,与那衙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地上明明放着八口箱。

“嗯……既然清点妥当,这“六”箱证物,立刻运回县衙库房,严加看管。”

王伯右慢悠悠道,手指虚点了点那口最脏的箱子,“至于这口……已被贼人开启,财物怕是早有转移,且污秽不堪,就不必带回衙署了,扔回去吧,免得污了地方,把剩下的“五”箱带回去吧。”

衙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多谢少府体恤!”

那口被“放弃”的箱子,连同里面残留的“不值钱”的秽物,被重新推回粪池,溅起一片污浊水花。

而真正“洗净”的“五”箱财宝,被抬上板车,覆上麻布,在渐亮的天光里,悄无声息地运往县衙。

次日辰时,城门甫开,一辆青幔官车便驶入西平县。

县令赵安山风尘仆仆归来,脸上却带着此行述职顺遂的轻松笑意,马车刚在县衙前停稳,王伯右已疾步迎上,深深一揖:“明府一路辛苦!此行可还顺利?”

赵安山撩袍下车,捋须笑道:“尚可,本官离县这几日,县中可还安宁?”

王伯右心头一跳,面上却愈发恭谨,侧身引路:“确有一桩大案,正要向明府详细禀报。”

两人一路走,王伯右一路说。

待行至二堂,赵安山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惊怒。

“……昨夜,属下幸不辱命,已将真凶姜丙缉拿归案,并起获了姜家被窃财物。”

王伯右垂手站在下首,语气谦卑。

赵安山坐在主位,指节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姜家苦主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堂外衙役来报:“明府大人,姜家娘子已在衙外候见。”

“来得正好。”赵安山霍然起身,“击鼓,升堂!”

“咚——咚——咚——”

三声堂鼓,沉闷威严,传遍县衙内外,百姓闻声聚拢,将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嗡嗡如潮。

大堂之上,“明镜高悬”匾额森然。

赵安山官袍整肃,端坐公案之后。

王伯右与谢主簿分立两侧,堂下,姜丙、赵玉丽、姜娇娇三人跪成一排。

衙役水火棍顿地,齐声低喝:“威——武——!”

声浪在空旷的大堂回荡,震得人心头发紧。

“姜丙!”赵安山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你所犯之罪,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还不从实招来!”

一夜之间,姜丙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身上那件脏污的短褐更显破烂,他抬起头,眼神却依旧阴鸷,冷笑一声:“草民不知身犯何罪。”

赵安山看向王伯右。

王伯右会意,上前一步,朗声宣读:“姜丙!你觊觎主家财物,勾结同乡赵玉丽,密谋数年。先令刘五寻得身形相仿之乞丐黄三,伺机杀害;再于姜家飧食中下药,使全府昏睡;继而纵火焚宅,制造意外假象;盗取财物后,以黄三焦尸冒充己身,妄图金蝉脱壳——以上诸罪,你可认?!”

堂外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姜丙却面不改色:“证据呢?”

王伯右扬起手中一叠供词:“此有刘五指认画押之供词,证明是你命他寻找黄三!”

“我是让他找人,可没让他杀人。”姜丙扯了扯嘴角,“大人有何证据,证明黄三是为我所杀?”

王伯右一时语塞,刘五供词中,确未提及杀人细节。

大堂内外,顿时一片寂静,唯有门外百姓压抑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无数虫蚁爬过脊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跪地的姜娇娇忽然抬起头,声音清晰冰冷:“民妇有证据。”

赵安山目光投去:“讲。”

姜娇娇转头,死死盯住姜丙,眼中恨意如冰刃:“你杀我父母,根本不是为了姜家钱财!”

她一字一顿,“而是因为你与何五娘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你为掩盖丑事,与她双宿双飞,才狠心纵火,杀我满门!”

“你血口喷人!”姜丙猛地挺直脊背,脖颈青筋暴起。

“是否血口喷人,即刻便知。”姜娇娇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堂外人群,与隐在其中的白元怡目光一触。

白元怡会意,从人群中拉出一人,推向前去。

何五娘!

她一身素衣,面色惨白如纸,被白元怡半扶半拽地带入大堂。

一见到跪在地上的姜丙,她浑身剧颤,脚下发软,若非白元怡搀着,几乎瘫倒在地。

她目光死死粘在姜丙身上,惊惶、担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

白元怡将人带到堂中,对赵安山拱手一礼:“明府大人,此乃姜家妾室何氏。”

说罢,退至一旁。

何五娘双膝一软,“扑通”跪倒,伏地瑟瑟发抖。

“何五娘,”赵安山沉声问道,“姜娇娇指认你怀有姜丙骨肉,可有此事?”

何五娘猛地抬头,先看了一眼姜丙,见他微微摇头,立刻尖声道:“不!不是!民妇腹中骨肉……是、是姜元德郎君的!”

“你胡说!”姜娇娇厉声驳斥,“我阿耶除了你初入府时,从未踏入你房中半步!府中侍女皆可作证!”

“那是她们胡说!你一个出嫁女,怎知父亲房中私密!”何五娘反唇相讥,眼中却满是慌乱。

姜娇娇一时气结,侍女证言终究是旁证,难以一锤定音。

赵安山看看何五娘,又看看姜娇娇,眉头紧锁,堂上气氛凝滞,门外百姓的议论声渐高。

就在赵安山欲要开口之际——

“明府大人,”白元怡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自人群中走出,步履从容,“小民有一法,或可辨明这胎儿生父究竟是谁。”

赵安山审视着她:“何法?”

白元怡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清晰却石破天惊:

“堕胎。”

堂上堂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姜丙双目圆睁,何五娘则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手下意识捂住小腹,浑身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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