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光明大厦36

听到周品良的声音，陈玖的脚步一顿。

“老周？你已经醒了？”

陈玖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意外和惊喜，虽然她很想知道周品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眼前更重要的还是周品良的身体。

“醒了醒了……”周品良的声音稍显含糊，“姜贺这小姑娘……下手还挺重的……”

“什么？”

陈玖听到周品良在那头嘀嘀咕咕，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周品良连忙回答，声音再次清晰了起来，“刚刚四楼和五楼同时响起了警报，你和姜贺前后脚上了楼，现在监控室里四楼的画面已经恢复了，但是五楼还是一片雪花，姜贺也联系不上了！”

“五楼是什么警报？”陈玖追问，脚下生风，一步两阶地往上跑。

“火灾。”周品良回答，“应该说是烟雾警报，但具体的不清楚。”

“姜贺上去多久了？”陈玖气息有些喘，追问。

“大概十几分钟吧。”周品良稍稍回忆后回答。

“知道了，我先上去看看，你自己小心。”陈玖说完，关掉了对讲机。

陈玖人还没到达5楼，就听到了上面传来的似有若无的警报声。

奇怪，既然姜贺之前就已经上楼了，照道理应该是先关掉警报才对，怎么警报还在响？

陈玖压下心中的疑惑，加快了脚步。

等陈玖达到楼梯台阶尽头时，眼前是一片烟雾。

整个5楼都被一层浓烟笼罩，什么也看不清楚。

陈玖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阶台阶上，抬手挡在了口鼻前。

“姜贺？然然？”

陈玖对着烟雾喊了两声。

声音传进了五楼之中，可却像是石沉大海，被烟雾吞噬，一点回应都没有。

“姜贺？然然？”

陈玖不甘心地又喊了两声。

依旧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看着眼前烟雾，陈玖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闯进去。

思索再三，陈玖正准备向前时，却瞥见了转角墙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迈出去的脚又再收了回来。

陈玖拿起手电筒照在了墙上，凑近一看。

那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墙上留下的划痕。她仔细辨别之后，看出来这是个“6”字。

陈玖皱眉，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这个刻痕是谁留下来的？姜贺吗？

姜贺留下这个“6”是什么意思？是让她不要进入5楼，直接去6楼吗？

但是6楼有什么？

陈玖回忆了一下，一楼的登记本上记录着，6楼全都是个人租户，很是神秘。

难道是因为，5楼和6楼之间有什么关联？

陈玖相信，姜贺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的信息。她们两人共事多年，这点信任和默契还是有的。

既然姜贺认为5楼的事情她能自己解决，她就应该相信她。

陈玖下定了决心，撤回了脚步，转头继续往上行走。

就在十分钟之前，姜贺在监控室里用几个大巴掌拍醒了周品良，匆匆交代了两句就忙不迭地赶往5楼了。

相比于陈玖直面凶险、步步厮杀的硬仗，姜贺上楼这一路上安安静静，既没有黑雾，也没有声响，顺利的不像话。

刚踏出最后一级台阶，踏入五层走廊的瞬间，一股浓郁陈旧的焚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周身。

走廊正中央，本该是消防通道的空旷位置，突兀立着一座古朴老旧的木质神龛。

神龛木料暗沉，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纹，积着厚厚的灰，一看便知尘封已久，却偏偏燃着两盏摇曳不定的暗红色长明灯，灯火幽幽，将周遭雾气映照得明暗交错。龛前无牌位、无供品，空空荡荡，唯有正中央，悬空嵌着一张静置的傩面。

不同于二楼那张偏向狞厉凶煞、直白暴戾的恶鬼面具，这张傩面更为诡异幽深。

它眉眼低垂，看似平静肃穆，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看似悲悯渡人，实则藏尽吞噬万物的恶意。整张面具半隐在灯影迷雾中，半露狰狞轮廓，阴阳糅合，正邪难辨，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

姜贺脚步一顿。

在监控视频上看到的没错，5楼的确有好几个神龛。

这玩意儿一出现，姜贺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肯定没有好事。

但这会儿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走去。

姜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手电筒的光在一片烟雾之中产生了明显的丁达尔效应，但能见度很一般，基本上也看不见什么东西。

直到她走到了神龛面前，才发现这里的神龛比2楼要大得多，也考究得多。

只见神龛前还有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好几盘的供品，还有一个铜制的三角香炉。香炉的两边还有两支蜡烛，亮着绿色的火光，却没有一丝烟气冒出来。

桌边摆放着一把香，看这样子是想让姜贺供香。

之前二楼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些供奉“邪神”的信徒是什么下场，姜贺可不敢忘。

“斯……这玩意儿……真脏啊……”

姜贺心里已经问候了这栋楼的祖宗十八代了。

但骂归骂，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香，用蜡烛上的鬼火点了起来，对着神龛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插进了香炉之中。

随着供香燃气，一股青烟缓缓飘了起来。

神龛里的傩面就像是活了似的，微微晃动了起来。

还不等姜贺反应，傩面具忽然就像是活过来的人脸一般，瞪大了眼睛又张开了嘴，呼啸着向姜贺的脸扑了过来。

姜贺下意识地抬手阻挡，可傩面具在触碰到姜贺的瞬间就消失在了烟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姜贺差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结果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来照去，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她刚一转头，手电筒扫过了神龛，又立马转了回来，灯光落在了神龛正前方的供桌上。

姜贺往前走了一步，供桌上的香竟然已经烧完了，而香炉里的香灰下面，隐约埋着什么东西。

姜贺小心翼翼地伸手掏了掏。

在香灰里发现了烧了一半的名片。

【久野图书出版·舒然】

“这不是然姐的名字吗？”

姜贺眉毛一抬，但她记得，舒然的就职单位并不是这个什么“久野图书”。

“然姐？然姐？然姐你能听到吗？”

姜贺四处搜寻，可依旧没有听到回应。

她想到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舒然似乎一路点了好几个神龛，想着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于是她凭借着记忆，寻找着其他几个神龛。

姜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5楼的烟雾好像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周围还是烟雾缭绕的，但是她好像能看见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让我回去……回去……”

“我要回去……回去……”

……

姜贺隐约之间，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呼喊，但是声音距离她很遥远的样子。

没一会儿，姜贺就已经走到了写着：久野图书出版标牌的501。

姜贺抬起手电筒照了照，走了进去。

让姜贺没想到的是，她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在格子间办公区里对着电脑拼命敲键盘的舒然。

“然姐？！你在这儿呢！怎么我叫你你都不应我呢？！”

姜贺惊喜，小跑着上前和舒然打招呼。

可姜贺都已经到了舒然的身边，她却像是听不见似的，完全没有理会姜贺的意思，双眼依旧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然姐？然姐？”

姜贺也发现了古怪，伸手在舒然的眼前晃了晃。

舒然的确是看不到她。

舒然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发现舒然正在电脑上打游戏，而这个游戏界面看起来，竟然有些熟悉……看构造，和光明大厦十分相像，最重要的是，舒然此刻，正在游戏里面上香。

“这游戏……不会是那个【神龛】吧？！”

舒然灵光一闪，想到之前范无忧提到的那个。

刚一想到范无忧呢，她就瞧见了电脑里头出现了人物，长着一张和范无忧一模一样的脸。

“范无忧？！”

姜贺惊呼。

这下，姜贺更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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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往前推，到了舒然进入5楼，开启个人支线任务【招魂】起。

她的个人任务倒是没有那么多人云亦云似是而非的解释。姜贺第一时间就用【逻辑之笔】搞清楚了任务。

【所有的任务都得有明确的指令才能进行】

舒然写下这句话之后，她就在501的前台桌面上，发现了一本摊开的书：《招魂》。

翻开的那一页上就写着招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该如何进行。

“焚香点烛，祭拜为三。

神龛祭舞，唤之姓名。

以星为序，阴时招魂。”

舒然低声默念一遍，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都科技时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呢？”

舒然叹了口气，虽然她一点也不相信这玩意儿，但毕竟是在【诡异世界】里，她还有这个【招魂】的任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要求试一试。

于是，舒然就按照书上所写，开始了招魂仪式。

奇怪的是，当舒然准备进行招魂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神龛。神龛旁边还有供香和香炉。

舒然对着神龛焚香叩拜。

拜完了一个神龛之后，不远处就会又出现一个新的神龛，就像是在指引她一般。

而那本书上也出现了祭祀供奉需要跳祭祀舞，步伐怪异。

舒然不信邪，一边跳，一边点香。

直到点了七座神龛。

点香的烟气袅袅上升，弥散在了空中。她注视着周围，也没发现有什么变化。

那些烟气在她身后缓缓聚集，竟然出现了一个人样。

竟然是范无忧！

往日鲜活跳脱的少年，此刻模样狼狈至极。他浑身衣物残破不堪，肌肤泛着死人般的青白，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缚，眉眼间覆着浓重的死气，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通红湿润，满是委屈与惊惧。

他刚一落地，便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浮木，连滚带爬地扑向舒然，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然姐！你可来了！呜呜呜！”

范无忧一把抱住了舒然的大腿。

“你这是什么情况？不做人了？变成鬼魂了？”

还不等范无忧解释，一股浓稠、阴冷、极具侵略性的恶意，从四面八方的烟雾之中缓缓凝聚，靠了过来。

范无忧的哭声骤然卡住，他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然姐……有东西来了！”

舒然抬眸，眼底冷静依旧，指尖却悄然绷紧。

下一秒，缭绕的烟雾层层散开，六道模糊不清的人形虚影，缓缓从雾中踱步而出。

它们没有清晰的面容，头颅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身形飘忽不定，周身萦绕着比范无忧身上浓郁数倍的漆黑阴气。

与范无忧不同，这六个鬼魂带着极致的暴戾与贪婪，明摆着是彻头彻尾的【诡异】。

六只恶鬼，呈合围之势，缓缓朝着舒然逼近。

空气中的恶意几乎凝结成实质，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它们游荡的轨迹死死黏着舒然的身影，明明没有眼睛，但却让人感觉到身上黏腻的被人盯上的感觉，垂涎欲滴又迫不及待。

“这就是神龛里的东西？”舒然皱眉，满脸嫌弃。

该说不说，这些【诡异】没有实际的躯体，显得更丑了。

“怎么呢，就是想让我招来这些恶心玩意儿对付我自己？这操作还真是挺骚的啊。”

“然姐！然姐！这些东西，给我感觉很不好惹啊……”

范无忧躲在舒然身后，吓得连烟的身体都维持不住了。

“新鲜的身体……嗬嗬嗬嗬……归我了……”

“是我的！多好的身体……嘿嘿嘿……”

“想要……身体……”

……

舒然听到【诡异】嘴里含糊不清的话，只觉得心烦。

“哎呀，我说你们这些【诡异】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数学这么差吗？你们6只【诡异】，我就一个人。

和我打架有什么用？

你们不得自己先打出个第一名来吗？

不然把我打坏了，身体不就又没了？

傻不傻啊……”

舒然这话一出，刚刚还步步紧逼的6只【诡异】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思考舒然的话。

“打吧。你们谁赢了，我把身体给赢的那个呗。”

舒然开口刺激道。

“嗷呜~”

下一秒，几只【诡异】互相撕扯了起来。

舒然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诡异】，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