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鸣

哗然后止，会武场回归安静。

此刻，柳蒙这一队十三岁以上的年轻新血，神情肃穆原地待命。

柳虎大手再度一挥，原本九层测验塔，换成高十五层的塔。

而这第十层，为突破灵气九脉境桎梏的灵胎境。

这之上四层，分别对应灵胎境界中，天，地，玄，黄，四个脉络小境界，以天脉最高，黄脉而起。

这第十五层，则是更上一个大境界，灵心境。

一处较高的建筑顶部，柳福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着茶壶，悠哉看着会武场。

一旁柳无尘神色飘忽，不知所想为何。

伴随着十五层测验塔的到来，柳蒙率先上前双手贴在塔上。

一道光柱，顿时冲天而起，那层层塔瞬间被点亮，直冲第十四层才堪堪停下。

“嗯，灵胎境圆满，很不错，没有辜负家族栽培。”

柳虎率先拍手叫好，紧接着是又一波哗然全场......

“看来，这柳蒙便就是这一代新血魁首了吧？”

观看席内，有人暗自低声细语着。

紧接着，又是测验十多名子弟，皆是修为未达圆满境界，或是黄脉或是玄脉。

直到第十七位子弟测验，这是一名女孩子，柳清清。

柳虎的养女，是被赋予了柳家姓氏之人。

柳清清年芳刚入十四，却已生得亭亭玉立，身段凹凸有致。很难想象，她仅才这个年纪。

柳虎对其，可谓视同己出，再加之柳虎在家族中的统领地位，也让得她成为了家族明珠般的存在。

柳清清一身上位者气息，是养尊处优才有的贵气。

她那双纤纤玉手贴在塔上后，那测验塔竟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一层层的亮光直冲至顶层，亮光延伸至整座塔身，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天啊……是错觉吗，这是灵心境界？”

有人先反应过来，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

啪的一声，好像有人打了一巴掌自己。

“竟是十五岁前的灵心境，当真是难能可贵。”

确实，十五岁前的灵心境界，基本少之又少，就连在一些大宗门，都足以跻身中上水平。

可见，柳清清是个拥有妖孽姿态的天之骄女。

“很好！”

“丫头，没给你老子丢脸。”

柳虎一声爽朗的笑声发出。浑厚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周围建筑微晃。

“恭喜柳虎兄弟，虎女到底是虎女，有圣人之姿啊！”

一位离柳虎最近，身背大刀的汉子率先起身拱手。

此人，是天元城仅次于柳家根基悠久刀道家族二把手，名为，莫一刀。

传闻，莫一刀实力与柳虎不分伯仲，两人更是莫逆之交好友，有他的率先开头道贺，又是一波波的彩虹屁轰炸。

柳虎笑得合不拢嘴，显然对此很是受用。

经过柳清清这一手，剩余的子弟基本都掀不起什么轰动浪潮。

“多谢各位赏光，若有意者可进柳家做客，家族设有宴席供各位享用。”

直至尾声后，柳虎才来到擂台上，微微拱手道。

闻言，皆是拱手回礼，柳虎也没有继续客套。

带着一众十三岁左右子弟，浩荡走进柳家大门……

祖剑阁，柳家一处庄严且神圣之地。

剑阁内部，摆放柳家历代先祖牌位。剑阁中央，供奉着一柄凶名赫赫凶剑，泣血剑。

泣血剑的由来，要追溯到久远的荒古时期。

那时大陆还未曾分天下，柳家始祖便是手持此剑杀下威名。

后来，柳家始祖与第一代开国青龙皇，一起打下这片青龙皇朝。

此剑，也是后世经过几位掌权人之手，才奠定了后世凶名。

近代，比较被人熟知的是四百年前，某个家族自认有撼动柳家的实力，暗杀了家族一位直系天骄。

当代家主震怒，请出了祖剑，携带滔天煞气杀出。

那一怒，险些是灭了对方全族满门。直到皇室的介入干预，才草草了事。

祖剑阁，是一座圆形的高塔，坐落于柳家最为中心的位置。

阁外每隔十尺，就有一位王道境高手把守。

其中不乏皇道境的强者存在，可见柳家对此地的看重。

一位王道境界的人物，随便拿出去外面，都是能在宗门势力，或古族任长老级别的人物。

见柳虎前来，那周围的护卫纷纷行礼。

随后，他出示了家主手书，这才放行，可见森严程度。

走进剑阁，内是一面椭圆石台，中央是一柄寒芒摄人的暗红巨剑。

这也便是柳家的传承祖剑，泣血剑。

剑身中，隐隐散发暴戾嗜血的骇人剑意，所仔细端详祖剑，就恍若如身临尸山血海一般，令人难以自拔。

柳虎冷冷怒斥一声，“放肆，祖剑之威，岂是尔等小辈可能直视？”

被柳虎一喝，一些心智不坚定的子弟，意识才从那尸山血海中拉回现实。

“还不跪下叩拜祖剑先祖？”

众子弟闻言，随柳虎纷纷跪拜了下去。

只见，那暗红色剑身微微一颤，好像是在回应匍匐在地的众人。

“柳家先祖，祖剑在上，今日我带领这一辈子弟，前来接受赐福。”柳虎旋即恭敬开口道。

赐福，是每一个柳家子弟十三岁后都需要经历的洗礼。

那是家族对下一代延续的传承，也是柳家的底蕴之一。

往往家族每一代都有强者油尽灯枯坐化之时，都来不及将自身衣钵传承下去。

所以，柳家不知从哪一代开始，便都会将神魂寄托于家族剑冢幻境之中，便于后世再挑选进入幻境适合的传人，将衣钵传承下去。

剑冢幻境开启，需要得到祖剑的认可，若祖剑之灵不愿打开幻境，谁也无法勉强。

过去就曾经有过这类先例，祖剑检测到那一年的子弟都没有得传承的天赋资格。

当众子弟祭拜后，祖剑便一直沉默着，甚至，最后直接散发剑意将人轰出剑阁。

“你们只管调动体内灵气，逼出眉间精血，若有天赋者只要心怀虔诚，祖剑自会带你们进入传承之地。”

在得到柳虎指点后，在场柳家子弟纷纷逼出眉间精血。

一滴滴蕴含灵气的精血，悬在他们眉心。

祖剑铮的一声嗡鸣飞起，先是对着这群少男少女转了一圈。

首先，祖剑来到柳清清面前，祖剑像是对她很满意，将她眉心之血吸入剑身。

一股强横的剑意，突然笼罩在她周身，柳清清的心神意识直接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有着密密麻麻剑型武器的剑冢山谷。透着一股彻骨的寒，不存在这个世间的寒。

一把女性佩剑，从密密麻麻的剑冢飞出，来到柳清清眼前，不断的盘旋着。

柳清清抬手抓住剑柄，这才让盘旋的剑停下。

是一把青色的剑，通体散发出寒意，剑身贺然刻着，寒玉剑，三个字。

“孩子，我们很有缘，你的身体有一股寒意，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寒系功法。而我剑道属性，同样是如此。这把剑名为寒玉剑，可以说是为寒系功法而生的。这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一道女声从寒玉剑中发出……

柳清清忙欣喜，“多谢前辈赐福！”

那道女声再次出声，“只是，你似乎并不是身怀柳家血脉！”

随即，柳清清便跟她说了自己的身世，可那道女声似乎在犹豫。

最后，柳清清只好道心用起誓永远忠于家族，这才令那道女声放下顾虑。

这时，一道信息迅速冲入柳清清的脑海。

是一本完整的寒玉剑诀，和寒玉剑内这位女子，毕生修剑心得。

柳清清意识在接收完传承后，便从传承剑冢中退回现实，寒玉剑也从剑冢带了出来。

祖剑一动，悬浮在柳蒙周围，同时柳蒙也被带入剑冢传承之地。

柳蒙得到了一把巨剑的青睐传承，那是八百年前一位家族强者的传承。

紧接着，接受完传承的柳蒙也带着巨剑退出传承之地。

相继又有四五名柳家子弟获得传承，剩余的皆是没有得到传承。

柳虎这时也出言安抚，即便没有得到先祖传承，各自回去藏书阁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只要潜心修炼，他日也能成就一番天地。

没有得到传承，并非他们资质就真的很差，只能说你们没有得到先祖们的青睐。

未能得到传承，也并不能否定你们他日踏上强者之路。

得到柳虎的安抚，没有得到传承的子弟这才静下躁动的心情。

“恭送祖剑归位！”

看着所有被先祖青睐的后辈都接受完了传承，柳虎恭敬跪了下去。

铮的一声，发出强烈剑鸣，祖剑飞回供奉台原处。

跟着，是祖剑降下了数十道剑意落下，没入那些没有得到传承子弟的眉心。

这是祖剑的剑意洗礼，也能让他们往后的修炼更加坚定。

“慢，这孩子还没接受传承洗礼！”

退出剑阁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老师，您怎么来了！”

柳虎闻言，眉头微皱一股无奈感生出，无奈开口道。

来人，正是柳福与柳无尘，正站在剑阁门外。

周围些护阁卫队，皆是毕恭毕敬无人阻拦。

此时，柳无尘与柳蒙迎面对上，刚得到传承的畅快心情，顿时消散。

柳蒙眉头一皱，冷道：\"废物，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想必废物二字，是在说你自己吧？\"

柳无尘不再像以往沉默，人若一次欺我，忍；人若再欺我，我强忍；人若继续欺我，我还忍个鸟。

\"找打？\"

柳蒙将大剑狠狠插在身前，抡起右拳砸向柳无尘。

柳虎见状，本想阻止这二人，可柳福的一个眼神便让他退了回去。

面对只有肉体的力量拳头，柳无尘侧身四两拨千斤，抓住对方手臂，轻松借力推开。

五日来，他乐此不疲疯狂吸收灵气入体，终于是储存了一些灵力于脉。

十几年了，加上被柳福调教过，柳无尘身体素质异常好。

\"混蛋，找死！\"

一击未得手，柳蒙明显脸上挂不住。

还有自己心中白月光在场，令他羞愤难当。

体内灵力骤然全开，蕴含着灵胎圆满的拳头，再次打出，速度提升了不止一倍。

柳无尘来不及闪躲，调动脉络储存的灵力汇聚手中，同样是轰了上去。

可柳蒙毕竟是灵胎圆满境界，二人实力差距巨大，对上的拳头传来刺骨的痛，恐怕是骨头被打碎了。

柳蒙很是诧异，他深知对方是废体，可刚才对上这拳，明显对方运用了灵力。

纵然心中疑惑，可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身体恢复了，今日他就想打他满地找牙。

柳虎注视着这一切，一眼就看出了柳无尘身体的异常，却也不免再度为之感到惋惜。

心知，自己老师带大的孩子，哪怕只是个废体。若要跟柳蒙过一两招，也是绰绰有余。

试想，自己这一身铜皮铁骨，不就是拜他所赐吗。

不再给对方有机会，柳蒙脚下重踏，弹射而出。

再度双拳对轰后，柳无尘几乎耗尽了三分之一灵力，突然被一股巨力掐住肩膀。

柳蒙这是想废了他一只手，其心当真是歹毒。

\"剑气冲云，破！\"

危险之际，柳无尘一声怒喝，体内爆发出一道锋利的剑气，贯穿了柳蒙右肩，令他倒飞出去。

全场哑然……

\"剑意，这是剑意？\"

十三岁就已领悟出剑意，达到剑道入门。

关键这还是公认的废体，简直骇人听闻。

虽说这一剑也有运气成分，可他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啊。

柳蒙并不是弱，可入门层次剑意，他真就挡不住。

柳虎不得不对眼前的少年另眼相看，剑道是需要领悟出来的。

若非悟性极高之辈，根本无法触及那晦涩的东西，更别说这才只是十三岁的少年。

\"够了，柳蒙。\"

柳虎开口阻止，若是生死之战，那道剑气穿透的便不是肩膀。

看得出，此子此番作为，不为愤怒左右心性张弛有度，心中也是生出了赞赏。

没有理会柳蒙怨毒的目光，柳无尘在柳福的示意下走向剑阁大门。

柳虎赶忙出声，道：\"老师，这接受传承赐福，需要家主同意，您这……\"

\"莫不是老夫做事，还需要向你们这些小辈交代？\"

柳福语气平淡，可周身无形中生出一股强横的气势。

柳虎心里那个委屈啊，他只是想说等他知会一下家主，也没说不让进剑阁。

面对这股威压，柳虎双眼瞪得浑圆，一脸震惊道：\"老师，您又突破了？\"

柳福没有回答，收回气势表示默认。

在他的威慑之下，哪怕他这个柳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领，都不敢表现有丝毫的不满。

柳虎心中委屈呀，转身几乎是用吼，道：“接受完赐福洗礼，就赶紧给老子滚回去修炼。”

柳虎心中也是真的慌啊，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手段。

一想到眼前和蔼的老头子，过去对自己爱的呵护，他就菊花一紧。

柳无尘没有理会旁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走入剑阁。

可，就当他一只脚刚踏入剑阁大门时。立于剑阁中的祖剑，轰的一声，爆发出一道冲天的剑意。

然而，整个柳家大地与建筑，都在此刻发生剧烈震动。

连沉睡在家族某处灵棺中的老太上们，都因被这股强大的剑意惊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