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亲爹的第二春

福安离开后，前厅里还摆着宫里送来的赏赐。

一箱箱金银绸缎，怎么看都顺眼。

沈希月抱着圣旨，转头看向亲哥。

“亲哥，皇上为什么又叫你进宫？”

沈希文也盯着她。

“我哪里知道？”

“他不是分毛不拔吗？”

“皇上的心思若能让我猜明白，我现在就不站在这里了。”

沈崇拿着圣旨敲了敲儿子的胳膊。

“别磨蹭，快去收拾。宫里传的是即刻进宫，你还想让皇上等你？”

沈希文这才回房换了身衣裳。

“走了。”

沈希文丢下一句话，跟着宫人出了门。

沈希月累了一路，又被圣旨折腾半日，回房倒头便睡。

什么县主仪仗，什么食邑五百户，都得等她睡醒再说。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暗了。

小桃听到屋里的动静，端着热水进来。

“小姐醒了？厨房那边已经备好晚饭了。”

沈希月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

“什么时辰了？”

“酉时过半。”

她洗了把脸，

刚进饭厅，沈希文也从宫里回来了。

“哥，皇上没留你吃晚饭？”

“没有。”

沈希文在桌旁坐下，接过下人送来的茶，一口喝了半杯。

“皇上叫你去做什么？”

“先吃饭。”

下人陆续上菜。

沈希文拿起筷子，往周围看了一圈。

“爹呢？”

小桃站在旁边道：“公子，老爷出去了。”

“又出去了？”

“是。”

“晚饭也不回来吃？”

小桃摇头。

这种事已有好几回。

沈崇从前也会出府。

他有时进宫，有时去兵部，有时去见军中旧友。

可无论去哪里，临走前总会向府里留句话，身边也多半会带两个亲兵。

近来却不同，常常一个人出去，不带亲兵，也不让人跟着，回来时身上还有酒气。

兄妹二人隔着桌子对视。

沈希月放下筷子。

“请管家过来。”

管家来得很快，进门便行礼。

“公子，小姐。”

“我爹去哪里了？”

沈希月问。

管家低着头：“老奴也不清楚。”

“你是府里的管家，连老爷去了哪里都不清楚？”

“老爷出门前没说。”

“那他最近总往外跑，你也没问过？”

“老爷是主子，老奴不好多问。”

沈希文夹了块排骨。

“叔，你说吧。我们不去打扰爹，只是怕他在外面出事。”

管家琢磨片刻，才压低声音。

“老奴确实不清楚老爷去做什么。不过，前几日车夫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老爷近来常去城西的一家小酒馆。”

沈希月眼睛亮了。

“地址。”

然而话已经说到这里，他想瞒也瞒不住，只能将那家酒馆的位置说了出来。

饭厅里，沈希月已经端起碗。

“快吃。”

沈希文也加快了速度。

两人吃完晚饭，出了府。

城西不比将军府所在的街巷繁华。

天黑之后，不少铺子已经关了门，巷子里只零星亮着几盏灯笼。

兄妹二人按照管家给的地址绕了两条街，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巷口看见了那家酒馆。

酒馆门面不大，屋檐下挂着一盏旧灯笼。

旁边悬了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字。

酒儿小馆。

沈希月抬头看了看招牌。

“这名字倒有意思。”

沈希文也看了一眼。

“看起来不像爹会来的地方。”

沈崇平日喝酒，要么在府里，要么与军中旧友去那些卖烈酒的大酒楼。

眼前这家小馆又偏又旧，门口连个迎客的伙计都没有。

两兄妹躲在转角处，朝酒馆里看。

里面只点着两盏灯，没见几个客人。

“怎么不见爹？”

沈希月压低声音。

“也许已经走了。”

“我们靠近些。”

堂堂镇守边境的大将军之子，新封的永安县主， 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酒馆窗边挪。

若被熟人看见，明日京城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消息。

走到窗边，酒香便飘了出来。

沈希月探头看了一眼，很快缩回来，抬手拍了拍哥哥。

“真是爹。”

沈希文也探过去。

沈崇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他没穿官服，也没佩刀，只穿了件寻常深衣。

柜台后坐着一名妇人。

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衣裳朴素，头发用木簪挽着。

她低头算账，算一会儿，便抬头看一眼角落里的沈崇。

沈崇也不说话，只自己喝自己的。

可每当妇人看过来时，他端酒杯的动作便会慢上几分。

过了片刻，妇人起身，从后厨端出一碗热汤，放到他桌上。

“别只顾喝酒。”

“嗯。”

“饭也不吃，胃疼了别赖我这里的酒。”

“汤趁热喝。你本来就有胃疼的毛病，若再空着肚子喝酒，夜里疼起来，可别赖我这里的酒不好。”

妇人没再管他，回了柜台。

沈崇端起汤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

窗外，沈希月扯了扯兄长的衣袖。

两人退回墙角。

“哥，爹不会喜欢这个老板娘吧？”

“这事不好说。爹喜欢喝酒，来这里喝酒也正常。”

兄妹二人又探头看了会儿。

酒馆里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两人甚至没说几句话。

老板娘继续算账，沈崇继续喝汤。偶尔有客人招呼，妇人便起身去添酒送菜。

沈崇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等着。

此时的爹不再是手握三十万兵马的沈大将军，也不是撑起整个将军府的沈家家主。

只是一个有些疲惫的普通人。

沈希月本想进去问问，脚迈出去半步，又收了回来。

父亲守了沈家这么多年，若真遇到合心意的人，也不是坏事。

他们做儿女的若闹进去，倒让人难堪。

“走吧。”沈希月低声道。

沈希文有些意外。

“这就走了？”

“不然呢？进去问爹什么时候给我们娶个后娘？”

沈希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大概他们前脚进门，后脚便会被沈崇一手拎一个扔出酒馆。

“还是走吧。”

两人没惊动沈崇，沿着原路往回走。

兄妹二人走出巷子，来到稍微热闹些的街上。

直到这时，沈希月才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哥，你还没说，下午进宫，皇上找你做什么？”

沈希文沉默了一会儿。

“皇上问我，想当什么官。”

沈希月脚步停下。

“你怎么说？”

“我没敢要。”

沈希月看了他一眼。

沈希文以前想入朝做官。

他读那么多年书，不只是为了考个功名。

他想去地方做些实事，也想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前程。

可现在不同了。

沈家手握兵权，兄妹二人又刚从江南立功回来。

赵煜前脚给沈希月封了县主，后脚便问沈希文想入哪个衙门。

这究竟是赏，还是试探，谁也说不准。

答得低了，可能会被认为虚伪推诿。

答得高了，又可能变成沈家贪恋权势。

六部之中，吏部掌官员任免，户部管钱粮，兵部更与沈家军权相关。

不管沈希文选哪一个，都可能踩中赵煜心里的那根刺。

“皇上没生气？”

“没有。他让我回来慢慢想。”

沈希文叹了口气。

沈希月也不懂朝中官职。

她现在有了县主身份，

封号是好东西，也是个套。

食邑、仪仗、宅院，全在京城。

她若常年不在，朝中难免有人议论。

“我去江南的事，恐怕要先问爹。”

“嗯，不能乱来。”

“皇上赏的京郊田庄，我想先去看看。”

五百亩良田，还有一处田庄。

既然赏到她手里，总不能放着不管。

这个念头刚落下，脑中便响起熟悉的动静。

【叮，闯祸系统触发新任务。】

【请宿主前往京郊田庄闯祸，引起民愤。】

沈希月停在原地。

沈希文走出几步，转头看她。

“怎么不走？”

沈希月看向皇宫的方向，又想了想刚到手的县主封号。

“哥。”

“怎么了？”

“皇上赏我的田庄，里面不会埋着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