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太正经的话本子

陈锦成婚后的第二日，

沈希月便带着程平出了城。

马车驶离将军府没多久，

程平就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木匣。

“东家，这是季季红这两个月的总账。”

沈希月接过打开木匣，先将最上面的账册拿了出来。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直接看利润。

季季红一号店最近两个月，余十八万两。

二号店开张只有一个月却有十五万两。

二号店开张后，也确实分走了一号店的一部分生意。

不过二号店开在商户云集的街上，来往的大多是有些家底的商人。

那些人一旦出手，便比寻常客人阔绰得多。

同样一桌菜，一号店的客人只有吃饱吃好，

二号店的花样就多，吃，玩，看样样都要钱。

看到这个数字，沈希月还是惊讶了一把。

沈希月随意往前翻了几页，目光落在其中账目上。

“肉菜的成本比上个月高了不少。”

“入秋以后，各家的菜价都涨过一次。”

程平早已将账目记在心里，

“二号店开张得急，原本定下的几家商户供不上那么多货，我临时又向外收了一批。”

“有人趁机抬价吗？”

“有两家。”

程平报出那两家商户的名字，又补充道：“他们知道我们急着开张，将肉价抬高了两成。我没收他们的货，宁愿让人多跑两家，从别处运了回来。”

沈希月说：“你们做的很好，”

“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一次的价钱。”程平答得十分平静，

“今日我们急着用货，他们便敢临时抬价。下一回再有急事，他们依旧会如此。”

“这种人可以做一回生意，却不能做长久生意。”

沈希月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

程平的背不自觉挺直了些。

东家平日里爱钱，账上少一两银子都要问清去处。

若有人敢在账本上糊弄她，她能捏着那一两银子的漏洞，将前后三个月的账全部翻出来。

可她也不是谁家的东西便宜，就只用谁家的。

比起一时省下的那点银子，她更看重商户是否守信，能不能长久往来。

这一点，程平从接手季季红的账目没多久便看明白了。

所以他处理那两家坐地起价的商户时，没有先来请示。

如今看来，他没有做错。

沈希月没管他在想什么，

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能拿到多少。

不到三万。

她合上账册，在心里安慰自己。

人不能赚太多银子。

赚得多了，心便大了。

心一大，看见两万两都觉得少。

这样不好。

她以前连十两银子都能高兴半天。

沈希月将账册放回木匣。

“按照最初定下的分成，将银子送过去。”

“是。”

程平清楚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

那些人的名字不能出现在明账上，每次分出去的银子都要另外记录，

而送银子的人也只能是他弟弟程安。

程平收好总账，又从木匣下面拿出一本薄些的账册。

“这是书店的账。”

沈希月翻开看了一眼。

书店这个月盈利两千一百六十二两。

和季季红比起来，这点银子实在不够看。

其中卖得最好的，依旧是话本。

系统先前奖励了她一百个短故事。

沈希文已经抄出五十部，

为了吊住客人的胃口，都会把一本短篇分上下册出卖。

印出的数量也不多。

如此一来，几乎每一本刚摆上书架，便会被人抢空。

只要听说新话本到了，一群人便立刻进去抢。

原本三两银子一本的话本，转手竟能卖到十几两。

还有几位胆子大的书商，打听过刻书的底稿从何而来，开口便愿意出一千两买断。

书店掌柜没有答应，

东家没有发话，别说一千两，便是一万两，他也不能把底稿卖出去。

沈希月翻完账册，随口问道：“最近卖得最好的是哪一本？”

“《寡妇门前来了三个王爷》。”

“……”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程平以为她没听清，又认真补了一句：

“这一本卖得最好，书店昨日刚补了两百册，不到一个时辰便卖光了。”

沈希月缓缓抬头。

“第二名呢？”

“《我在青楼做账房》。”

“……”

“第三本叫《王妃逃了九十九次》。”

“不必说了。”

沈希月抬手制止了他。

光听这些名字，

她便觉得系统奖励的这一百本书，都是一些不太正经的。

偏偏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和闺阁姑娘就喜欢这一口。

卖正经经史子集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一个客人。

换成寡妇、王爷和青楼账房，店门都险些被挤破。

沈希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账册。

书店的位置不差，生意却几乎全靠系统给的话本撑着。

若想长久经营下去，只靠这一百本书远远不够。

话本总有卖完的时候，客人也会有看腻的一日。

等庄子的事情处理完，她得想办法养几个能写话本的人。

不求他们写得多么惊世骇俗，只要书名敢写，内容够热闹，便不愁没人买。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处理书店。

系统还在催她去庄子上闯祸。

完不成任务，那十万两可就没了。

“书店暂时照旧。新书不要一次放得太多，每隔几日放一本。”

“是。”

马车出了京城，沿着官道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庄子。

周老汉夫妇早早等在门口。

远远看见马车过来，周婆子便快步迎了上去。

“县主，您可算来了。”

“外面风大，以后不必守在门口等。”

“不冷，不冷。”周婆子一面说，一面朝她身后看。

见这次只跟着程平和两名护卫，周婆子心里便有了数。

庄子上没什么稀罕食材，

饭桌上摆的是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

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鸡肉。

鸡是自家养的，鸡蛋也是早上刚从窝里捡出来的。

沈希月坐下以后，周婆过来，

“县主，庄子上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种、自己养的，您尝尝。”

“已经很好了，多谢。”

沈希月夹了一块鸡肉。

鸡肉炖得软烂，汤里只放了盐、姜片和几颗晒干的红枣，味道却很鲜。

她连着喝了半碗汤。

周婆子见她吃得香，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贵人来庄子，最难伺候的便是吃食。

这位县主却不挑食。

吃过午饭，沈希月让程平取来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