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单独谈话

“……”

林先生？

林此默第一反应，是楚清河察觉到了自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现实，二人曾经见过是没错，但光雾之上和现实完全两码事，空间层层扭曲，如同梦境一般，根本看不清具象样貌，正常人即便能记住梦境场景，大概率也会很快忘记。

况且，罗卫疆也从未上报过他身上的异常。

“找我有事？”

他语气散漫，开口问道。

“是的，先生。”

年轻助理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请跟我来。”

“好。”

‘暴露了吗……’

林此默站起身，心底一沉的同时飞快掂量对方此举的用意，跟在助理身后离开面试厅，接着，他发现，助理似乎在引导他刻意避开人流主干道，直往走廊侧面楼上的一间僻静隔间走去。

穿行途中，他的直觉一动，

循着那股感知望去，却发现是一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那人身上缓缓弥散——

属于精神层面的威压。

‘有点意思。’

稍微瞥了那个人一眼，林此默不由嘴角含笑，这是他除了张梓钟外，第一次见到精神上强到那种地步的人类，毕竟，亲历了群神会议，直面过虫巢意志的他，对意识波动可是异常敏锐的。

毋庸置疑，此人的精神强度，甚至要胜过罗卫疆这类在明局摸爬多年的老手，当然，也能是混吃等死的老油条。

不久，二人擦肩而过。

“嗯？”

那青年同样捕捉到一丝异样，抬眼回望，只看见林此默跟随着助理渐渐走远的背影，仿佛他刚才的感知都是错觉

“这是要去哪里？”

路上，林此默开口发问。

“到地方您就清楚了。”

助理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上前一步推开隔间房门。

林此默看了看，发现隔间内陈设简单，只摆着一张方桌和两把座椅，墙面悬挂一块大屏幕，正常来说，这都是用来审讯犯人的配置，但林此默却没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助理抬手示意他落座，他便坐下来，静静等候屏幕亮起。

五分钟过去，屏幕始终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隔间房门再度被推开。

随后，一名年过六旬的老人走了进来，其身着一身制服，介于旧式中山装与老式军装之间，肩线端正，但无从判断职级，只能从胸牌上看出其从事于外勤行动司工作。

其手中抱着一叠卷宗，神色微妙，似是在斟酌措辞。

“林此默同志。”

助理的态度较之方才愈发客气，

“我们有部分事项需要与您磋商核实，在此期间，编队面试暂时无需您参与。”

“嗯。”

林此默轻轻颔首，掩饰住眼皮轻跳的冲动，面上看不出半分抵触，可在潜意识深处，他已经悄然牵连上了光雾，还没有暴起，只是因为他觉得以这间屋子现有的安保约束，困不住自己，因此并未急着做出任何举动。

“林此默同志，你的内部编号是a2012?SENm?71。”

老人关上隔间房门，语气平和。

“不对。”

林此默表面上眉梢微蹙，面露疑惑，内心也确实如此，只是考量的更多，

“我记得，我的编号里没有这个S。”

“呵。”

老人淡淡一笑，缓缓道出内情。

听完这一番话，林此默垂下眼帘，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之后，他抬眼发问：

“为什么，各位队长对此一概不知情？”

林此默可是还记得今天之前穷奇与自己谈话的内容。

“我不知道你的接引人宋青阳当初是如何向你说明情况，但他一定让你签署过另一份保密协议。”

老人低头，目光落到手边的卷宗之上。

“确实。”

林此默脑中画面翻涌，思绪跌回那个雨夜，他同宋青阳初次相见的夜晚，以及那份他亲手签下的保密协议里，

似乎，其中确实有一条条文——

未经授权向第三方披露本协议本身的存在，即视为重大泄密事件。

寻常机构的保密协议，大多会写下类似条款。

可，明局不一样。

这是一个弹性极大的组织，行事既能充满官僚的刻板规矩，也会带着几分市井痞气，自然，玩文字陷阱也是常有的事。

协议中的“第三方”，定义十分模糊。

它可以泛指普通民众，可以指明局体系之外的所有人，同样也可以狭义解读为：

除去协议签署人、接引人、人事处之外的一切对象。

放到眼下，队长层级，似乎也被囊括在这个第三方之内。

“我明白了。”

林此默浅浅一笑，顺势站起身。

“我们十分期待一周之后你的表现。”

老人同样扬起笑意，将一张复印单递给对方，

“这张单据，你可以用来推脱，请收好，人事处那边会给你相应的掩护。”

纸上只有两行文字：

测试成绩复核中，暂不安排编队面试，请留在燕京等候进一步通知。

“嗯。”

林此默将单据仔细对折，揣进衣袋，抬眼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我便告辞。”

他迈步走出隔间，脚步刚跨出门槛，忽然顿住，回过头。

“冒昧一问，敢问您高名？”

“陆怀远。”

……

“为什么……你难道没有面试？”

此刻，崔智文正在外面的折叠椅上坐着，在抬头看到林此默从非面试厅的方向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有些意外。”

林此默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晚上，总局招待所的食堂。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方桌旁，窗外车流奔腾，夜色留韵。

罗卫疆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

“我问了人事处。

你的测试成绩，好像确实有几项高得离谱，所以面试流程被系统自动冻结了，不是坏事，也不是什么处分，就是他们需要时间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明天先带智文回去，那边还有一堆事。

就是苦了你了，唉，你现在想回也回不去，系统冻结期间你离开燕京需要总队级别的审批，”

“我自己在这儿等着？”

林此默问了一下，但其实，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同时，他觉得，以自己的过失表现，即便人事处不帮忙，估计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

“对，”

罗卫疆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

“留你流浪。”

“没事，反正我也大了，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