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七零替嫁,全家供她暴富赢麻了第94章 灯还亮着
《七零替嫁,全家供她暴富赢麻了》

第94章 灯还亮着

砚间窥谜 · 2309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矿务局第一中学在布告栏上贴了讣告。

白纸黑字,仿宋体,信息录入中心的小周用电脑排的版。

何亮亮路过布告栏的时候站了好一阵子,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走进教学楼。

追悼会在学校礼堂举行,来了很多人。

教育局的人来了,矿业集团的人来了,省煤炭工业学校语文教研室派人送了花圈。

郑组长站在礼堂门口帮着招呼人,他手背上还沾着粉笔灰没有擦干净。

原来矿区中学的老教师们坐在前排,有几个已经拄上了拐杖。

张二柱和孙小娥从市里赶回来。

张二柱穿了一身黑色工作服,孙小娥手里拿着在矿区中学念书时得的作文奖状。

奖状上何文远的评语还是一笔一划,横细竖粗。

她把奖状放在遗像前面。

许翠兰拄着拐杖被老大扶着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

她看着秀兰搀着程建国站在家属队伍的最前面,用胳膊肘碰了碰老大,说何老师教了咱家三个娃。

何文远的骨灰按他生前说过的安放在矿区东山坡的公墓。

从墓地能看到井架的天轮和河滩上那片苹果园。

下葬那天雪已经停了,地面冻得硬邦邦的。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秀兰旁边,把大衣领子往上拢了一下。

何建设把父亲的骨灰盒轻轻放进墓穴里,姚小琴蹲在旁边把一捧新土撒上去,土粒落在盒面上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

亮亮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攥着那份物理竞赛复赛准考证,纸上压着一行还没擦掉的铅笔标注。

孙爱莲把织好的那件灰毛衣从布袋里拿出来放进秀兰手里。

秀兰接过去把毛衣贴在胸口上,什么也没说。

程建国把她大衣领子上落着的一点灰轻轻掸掉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把毛衣抱在胸前,沿途经过的水房、机关楼、北区路口、杨树夹道的土路都和她爹拄着竹棍去代课时走过的一模一样。

回到家秀兰把作文本从布袋里拿出来,搁在书桌上。翻开到那篇写苹果园的作文,最后那页评语上压着何文远的手指印,和她自己签的那行横细竖粗的钢笔字。

她把作文本合上放进藤条箱子最里层,压在那本《中国文学简史》和程建国画的菜地平面图中间。

藤条箱子还是何文远当年从农场回来时拎的那只,铁皮搭扣上的锈迹被她摸了好多遍。

她把箱盖合上,搭扣扣紧,推回床底下。

窗台上的搪瓷缸子还在,缸身印着矿务局子弟中学的字样。

她给缸子续了热水,端进灶房搁在灶台上。然后她洗了手开始择豆角,手指头把豆角筋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院子里的杨树叶子落尽了,寒风从河滩上吹过来,把空枝梢刮得呜呜响。

井架上的灯亮了。

孙爱莲灶房里那件织完的毛衣从布袋里滑出了一只袖子,搭在藤椅扶手上,袖口的针脚密密层层地收完了最后一行。

何文远走后第七天,秀兰开始收拾他的遗物。

矿务局子弟中学的教职工宿舍在他退休以后一直保留着,后来学校扩建,那排平房拆了,他的东西搬回了北区,堆在程大柱和孙爱莲住过的那间屋子里。

秀兰推开那间屋子的门,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她拉开窗帘,太阳从杨树的枝条中间漏进来,照在靠墙的旧书桌上。

书桌是何文远从农场回来那年程大柱找人打的,木料用的是矿上废弃的轨道木,桌面刨得平整,四个角拿砂纸打磨过。

桌上摞着两排书,最上面是那本翻旧了的《新华字典》,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

字典下面压着一沓作文本,是何文远最后一次代课时还没来得及发还给学生的批改本。

秀兰把作文本一本一本翻开看了看,每篇作文后面都有他用红笔写的评语,字迹横细竖粗,和她爹在《代数》课本上留下的方程题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把作文本摞整齐,拿麻绳捆好,搁在一边。

书桌抽屉有三层。第一层放的是文具。

几支磨秃了的铅笔,一把削笔刀,一盒回形针,半块橡皮。

还有一沓空白的教案纸,最上面那张写了一半,是何文远的字。

教案日期停在他最后一次去学校代课的前一天。

他把那页教案纸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指头把纸角展平。

第二层放的是证件。教师证,退休证,矿区中学的出入证。

每本证件都用旧报纸包着,报纸上印的是矿务局技术革新小组的排水改造报道。

还有一张农场评先进的奖状,奖状上的公章已经褪色了,但何文远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第三层抽屉拉出来的时候卡了一下。

秀兰蹲下来往里看,抽屉最里头搁着一本旧笔记本。

本子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磨破了,拿透明胶带粘过好几道。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搁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何母抱着两个孩子,左边是秀兰,右边是建设。

秀兰那时候大概五六岁,扎着两根小辫子,辫梢上绑着白毛线。

建设还抱在何母怀里,脸圆圆的,瞪着镜头。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何文远的笔迹:秀兰六岁,建设两岁。

她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笔记本里夹着秀兰小时候写的作文。

作文写在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上,纸已经发黄了,铅笔字有些模糊。

题目是《我的爸爸》。

她写到爸爸在公社中学教书,每天放学以后在教室里给她改作业,把错题一道一道讲清楚。

何文远在这篇作文旁边用红笔批了一个优字,字迹很轻。

再往后翻,夹着何建设小时候画的一堆乱七八糟的齿轮图。

齿轮是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大的套小的,有的画圆了,有的画扁了。

何文远在齿轮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设说长大了要修机器。

秀兰把齿轮图翻过去,笔记本中间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何文远的名字,寄件地址是河西农场。

信封已经磨得发毛了,封口拆开过好几次。

她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信是何母写的,日期是何母去世前半年。

信上写她在老家病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开了些药,效果一般,但能撑住。

写到翻过年想让秀兰在矿区帮她找份临时工,随便洗菜做饭都行,能挣点药钱。

她说担心建设在机修厂吃不好,又数落自己年轻时在老家小院里种的豆角每次都藤旺果疏,好在秀兰现在种菜的手艺比她那时候好得多。

末尾钢笔水有些洇,她说等天暖了就去矿区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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