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夫人生气

顾华章在如意赌坊赌输了钱、险些害得小公子被绑架的事儿还是传到了老夫人耳中。

她气得摔了杯盏。

“去把二房夫妻俩给我叫过来。”

手中的念珠一颗颗地捻过去，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她越是念佛号，却越觉得心头的烦躁止不住地往上涌，一直到太阳穴附近。

黄嬷嬷见她头疼得很，连忙上前帮着揉按。

“老夫人可别为这事儿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黄嬷嬷安慰道。

老夫人蹙眉让她按着，却是没有说话。

黄嬷嬷便知道她这是气狠了。

菊香与绿梅担忧地对视了一眼，十分忧心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没一会儿李氏便和顾华章一同过来了，但顾老二没来。

“二爷在茶馆里喝茶，已经派人去喊了。”

下人道。

老夫人只觉得头越来越疼了。

这老二也没个省心的时候！

“老夫人，您这是身子不爽利吗？”

李氏不敢多言，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顾华章本来也想坐下，但老夫人一个眼神就瞪了过来，吓得他立即从椅子上起来。

“亏你还是个做娘的，前几日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一点都不劝着？”

李氏屁股都没有坐热乎，就被老夫人骂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心里很是不舒坦。

顾华章是她的儿子不假，可她这个做娘的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啊！

偶尔疏忽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老夫人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火？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生怕惹来老夫人更严厉的谩骂。

见到这老二媳妇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老夫人更气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你的儿子！他竟然跑去赌钱！一点都不把镇国公的荣耀放在心上！”

老夫人的拐杖敲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可见是气狠了。

“带他去赌的那人是谁？”

老夫人瞪着顾华章。

她心里已经有数，不过是想亲耳听一听这个孙子的话。

顾华章对上老夫人审视的目光，心里一个咯噔，眼珠子开始乱转起来。

带他去赌坊的自然是他的好表兄赵田。

这会儿人还在风华院里待着呢！

这可不能让祖母知道了去！

李氏对这个外甥也颇为头疼，上次帮着还了一次钱，本来以为人会改好，没想到却变本加厉，竟然撺掇着她的好儿子去赌钱！

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说话！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哑巴了？”

老夫人见顾华章低着头也不说话，气得拍了拍桌子。

自从上了年纪，她都没有生过这么大气。

就算上次李氏求了姚氏用镇国公府的钱去填补了李氏娘家那个窟窿，她也没说什么。

左右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说起来也没意思。

可眼下又算是怎么回事？

顾华章被吓了一跳，跪倒在了地上。

“祖母！这、这都不是真的，孙儿不过是想去玩一玩，哪知道会输那么多呀！”

顾华章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瘾头不大，输的钱都是小数目，怎么加起来就一万两了？

这太奇怪了！

他的手气实在是太背了点！

他还在暗自懊恼自己运气不好，老夫人都要被气死了！

黄嬷嬷见到她气得面色发白的模样，连忙出声制止。

“华章公子您就好好跟老夫人认个错吧，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这般的气啊！”

黄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嬷嬷，是看着老夫人一步步从少女到当家主母，又到老夫人的。

这一路来的艰辛她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人心疼，她就心疼！

“祖母，孙儿错了，您消消气。孙儿以后再也不碰了！”

顾华章大声保证。

李氏也劝说他以后不会再犯。

“你知道人家是冲着谁来的吗？人家冲着泽哥儿来的！就是想绑架了泽哥儿让镇国公府蒙羞！泽哥儿才两个月大啊！他们就敢如此，是你、是你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的！”

老夫人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要在顾华章身上盯出一个大洞来。

“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镇国公府，就盼着你们大伯出错，好被弹劾惩罚，被皇上厌弃。你倒好，亲自把这事儿捅得天下皆知！”

顾华章被吼得脖子一缩，讷讷地不敢再说话。

他没想到祖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吼起人来依旧中气十足！

李氏也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你闭门思过一个月！还有你李氏，教子无方，罚你抄写祖训一百遍！不写好不准出门！”

老夫人说完，便见顾老二从外头进来。

打远儿了一瞧，背脊佝偻着，又是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老二，你过来！”

老夫人开口训斥，李氏和顾华章不敢回头看，只低头站在那儿。

顾老二知道老娘叫他回来肯定是为了顾华章的事情，他偷偷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教出来的好儿子！竟敢学着别人去赌钱！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沾染的吗？那可是要命的东西！”

老夫人又一次将拐杖掷得咚咚响。

这几下像是砸在了顾老二心头一样，震得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早就看李氏不顺眼了，这下子有了由头，他直接对着李氏开骂。

“好你个李氏，平日里你都是怎么教孩子？你枉为人母！”

“慈母多败儿，瞧瞧你就是平日太惯着他了，才让他如此胆大妄为！若下次再犯，我定要休了你！”

顾老二来了脾气。

这么多年，他在李氏手底下都过得不顺心，根本就不像一家之主。

今日可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顾华章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习惯低头挨骂都不会还嘴的爹吗？

李氏也被骂得惊在了原地。

她嫁进家里这么多年，只有她骂顾老二的份儿，哪有顾老二骂她的？

当下便觉得挂不住脸，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老夫人深深地闭了闭眼睛。

她是想让儿子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媳妇和孙子。

但没说让他这样！

更没让他休妻！

老夫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

顾老二出完了气，双手叉腰，想着等老娘夸他。

却见老娘疲累地起身，颤巍巍地回房去了。

就连背影都矮小了几分。

顾老二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爷，老夫人乏了，您还是回去吧，和二夫人好好说说。”

黄嬷嬷好心提了一句。

她与菊香连忙将人扶到了小榻上躺着，又去叫了府医来看。

“这急火攻心，老夫人情绪起伏过大，伤了心脉，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府医诊治完后又开了安神的药方才离开。

海棠去熬药了，身边就菊香和黄嬷嬷伺候着。

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人不糊涂。

她知道这其中也有宋照夕与她女儿绵绵的功劳。

想不到她当初随手救的母女，居然帮了大忙。

要不是她们，她的泽哥儿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吩咐下去，给宋奶娘赏赐白银百两，绸缎两匹。你去库房里挑。”

这话是对着黄嬷嬷说的。

黄嬷嬷知道老夫人此番用意，便点了点头带着丫头出去了。

老夫人对这位宋奶娘可是不薄啊！

等赏赐送到了跟前，宋照夕懵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宋奶娘，这可是老夫人亲口赏赐的，还不快收着？”

黄嬷嬷和颜悦色道。

宋照夕从不曾得到过如此丰厚的赏赐，她有些摸不清老夫人的用意。

“老夫人心疼你和绵绵，这趟遭了大罪，她老人家心里可都念着你们母女俩的好呢！”

黄嬷嬷将此事挑明，宋照夕这才明白过来。

“多谢老夫人抬爱，但这些我实在是不能收下，这太贵重了。”

宋照夕自然是推脱了一番。

黄嬷嬷见她不为财帛所动，对她也多了一分好感。

“你收着吧，老夫人可轻易不赏人的。”

黄嬷嬷给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她们将这些东西全部拿进了宋照夕屋里头。

将人送走，宋照夕锁了门，这才仔细去看这些赏赐。

光是银子就有一百两！

这可抵得上她好几年的月钱了！

还有那两匹绸缎，价值千金！

这两样加起来，她安身立命的钱财便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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