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说绝交

克罗斯菲踉跄了一步，跌跌撞撞地走进屋里，他身上实在是太疼了，在沙发上顾不得形象瘫成一团。

温繁兮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返回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显示，游戏账号注销成功。

她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温繁兮登上自己的账号，看到论坛上正在火急火燎的讨论此次直播事件。

从头到尾都是不停的辱骂，还有极端的人说要去搞暗杀。

甚至上了美趋第四。

温繁兮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觉得脖子凉凉的。

她开始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又觉得如果不这样做，她真的没有办法。

她又开始了，每次都这样，报复的时候总是一腔热血地往前冲，等做完一切事情又觉得做的过分。

温繁兮愧疚一会儿，又开始理直气壮，陷入不停的死循环，直到事情结束。

她将电脑关上了。

温繁兮看向房间里另外一个活人，然后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毯子，扔到克罗斯菲身上。

她问，“你为什么回来？”

克罗斯菲把脸埋进毯子里，胸腔里闷着一团无处宣泄的阴郁，闷声道：“我就是……我不知道。”

他哥要带走他，在接下来的寒假里，把他扔去巴黎一段时间，他怕裴砚钦趁虚而入。

为了避免被横插一脚，他立刻想到了表白。

看着温繁兮明显焦虑的神色，她在思考着别的事情，眉头皱在一起，和他说话时都心不在焉。

这不是一个表白的好时机。

但他要是不说，就没机会了，克罗斯菲手在发抖，想说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温繁兮站在原地，看着他。

克罗斯菲用毯子蒙住脸，平缓了一下心情，他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直直望向她，“可能因为我哥说，我回去就别想出来了。”

“我整个寒假就见不到你了。”

“我不想看不到你，我喜欢你。”滚烫滚烫的心意堵在喉咙，几番吞吐，才勉强挤出字句。

空气静了一瞬。

他这话说的很直白很快，说完就不做任何动作，等着温繁兮的宣判。

他一动不动仰躺在沙发上，眼底晦暗的光死死黏着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裹着一层阴鸷。

人在火炉旁边不会感觉不到温暖，温繁兮偶尔察觉到过，但太快了，总是等她还没细细感受的时候就消失了。

她也不是一个会反复回忆细节的人。

温繁兮初中时被告白过太多次，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脱口而出，“谢谢你，我也喜欢我自己。”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克罗斯菲眼中的光快速暗了下来，她没同意。

温繁兮张了张嘴，“我的意思是......我确实很优秀......”

“优秀的人就是......”

温繁兮闭上了嘴，她觉得越解释越糟糕。

“你应该口渴了，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快速移开目光，慌忙地转身去倒水。

克罗斯菲垂着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以为她这么一走就不会回来了，或者不会回来理他了。

但温繁兮带着药箱回来了。

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脑子里想了太多艾伦的事情，对周围的感知力严重下降。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像极了一条小狗。

她想刻意忽略克罗斯菲亮晶晶的眼睛，却失败了。

温繁兮富有爱心，从来不会忽略小动物。

他眼睛又亮了，带着几分欣喜问，“你改主意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想好了措辞，“我确实喜欢你，但这种喜欢，和我对家人，对凯瑟琳，对我叔叔的喜欢是一样的。”

“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克罗斯菲抿住唇，“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上药？”

他语气变冷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克罗斯菲眼底翻涌着阴翳，满心不甘与偏执藏不住地往外渗。

他在发泄脾气，在说气话，温繁兮短暂思索了一下，把药瓶放下了，“那你自己上药吧。”

“我不会。”他垂着眼，笃定她不会真的放任不管。

“......好。”

温繁兮收回视线，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拧开药膏的盖子。

她挤了一点在棉签上，去涂他颧骨上的淤青。

“你对我真的很好。”

“……因为你受伤了啊。”

“不是这个。”

温繁兮哦了一声。

她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药膏，药膏冰凉，她身上的气息却格外温热，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克罗斯菲觉得那处皮肤又麻又痒，一路痒到心尖上。

他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繁兮动作停住，抬眼看他。

“你脉搏跳得好快。”他说。

“你真不喜欢我吗？你真不想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温繁兮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发热。

“那是你的。”她淡淡道，“你握的是你自己的手腕。”

克罗斯菲一愣，低头去看，他确实握偏了，拇指按在自己的脉门上。

他那只手摔到了，麻麻的，失去了任何触觉。

他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温繁兮神色平静，手上动作不停，“我们适合做朋友，男朋友真不用了。”

温繁兮面不改色，继续把药膏涂完。

克罗斯菲把脸埋进毯子里，闷声道：“……我刚才没睡好，脑子不清醒。”

“嗯。”

“你别误会。”

“嗯。”

他猛地掀开毛毯，低声嘶吼一句，“Fracie，你冷暴力我！”

被他吼了一声，温繁兮才把大部分思维从艾伦·马库斯这件事上抽出来。

克罗斯菲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他也没什么耐心，刚装乖一段时间，就忍不住了。

见温繁兮理他，他又毛茸茸地躺下了，依旧不死心，“你不是完全对我没感觉对吗？”

温繁兮愣愣地看着他，她反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他好像还在告白。

她今晚脑子实在不够用。

温繁兮沉默了，“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现在没有精力去……”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他又打断了她委婉拒绝的话。

“你都说了，我是个很好的人，只有很好的人才配做你男朋友，你就先把我放入后任名单可以吗？”

“我不介意。”

温繁兮眉眼间浮起一丝淡淡的警告，“你要再瞎说我们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