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第五十四章 青篷车里的活账
《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

第五十四章 青篷车里的活账

青鸟吟风 · 2607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西城长街上,青篷车跑得极快。

车夫像不要命一样甩鞭,马蹄踏过积水,溅得两旁行人连声惊叫。

谢惊寒带着大理寺差役紧追不舍。

前方再过两条街,便是漕运码头。

码头上每日有上百艘货船往来,一旦青篷车混进卸货的人群,再把人塞进船舱,京城水路四通八达,想再找回来,难如登天。

“截西平码头!”

谢惊寒一声令下,两名差役立刻抄近路而去。

青篷车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车帘被撞得不断晃动,里面似乎有人在挣扎。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忽然从座下摸出火折子。

他不是要逃。

他是要烧车。

谢惊寒眸色一冷,抬手掷出短刀。

刀锋擦过车夫手腕,火折子落地。

车夫惨叫一声,却仍死死攥着缰绳,整辆车猛地撞向街边油铺。

油铺门前堆着十几只木桶,伙计刚把门板卸下一半,看见疯马冲来,吓得连滚带爬往里躲。

“散开!”

谢惊寒纵马逼近,一脚踏上车辕,伸手扯住缰绳。

受惊的马匹被硬生生扯偏,青篷车擦着油铺门柱冲过去,半边车轮当场碎裂。

车身轰然侧翻。

谢惊寒落地时,刀已出鞘。

车夫滚出数步,刚要咬破毒囊,便被差役卸了下颌。

另一人掀开车帘。

车厢里没有匣子。

只有一个被麻绳捆住手脚的老妇。

她约莫六十岁,满头白发,嘴被堵住,胸前衣襟尽是血。

更醒目的,是她两只手。

十根手指,指甲几乎被拔光,手腕上还有新添的烙痕。

差役解开她嘴里的布。

老妇剧烈喘息,睁眼第一句话却是:“曹怀恩死了?”

谢惊寒看着她。

“你是谁?”

老妇笑了一下,嘴角渗出血。

“内府监旧掌册,宋秋娘。”

“承平二十三年,宫采账,是我记的。”

谢惊寒眸光一沉。

“谁要杀你?”

宋秋娘还未回答,远处屋脊忽然闪过寒光。

“趴下!”

谢惊寒一把将人按回车厢。

三支冷箭钉在车板上。

箭尾没有任何标记。

但箭镞涂了毒。

差役迅速追上屋脊,刺客却早有准备,翻墙而逃。

另一名差役检查箭孔,低声道:“大人,箭是冲车厢来的。他们不在乎车夫死活,只要里面的人闭嘴。”

谢惊寒没有追。

宋秋娘才是最要紧的人。

他看向她胸前的血迹。

“伤在哪里?”

“不是我的血。”

宋秋娘艰难坐起。

“是曹怀恩的。”

她闭了闭眼,像终于撑不住,声音低了下去。

“昨夜他来钱庄找我,说宫库案开了,沈家旧印的账也翻出来了。”

“他让我走。”

“他说自己活不过天亮。”

谢惊寒问:“他知道谁要杀他?”

宋秋娘点头。

“知道。”

“是谁?”

她抬起头,唇色苍白。

“曹砚礼。”

同一时刻,沈宅书阁里,沈明姝也收到了这句话。

差役快马回报,青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亲哥哥杀亲弟弟?”

周成冷笑:“豪门里为了保命,亲兄弟算什么。”

沈明姝却没有立刻下结论。

“宋秋娘亲眼看见了?”

差役道:“她说曹怀恩昨夜赴钱庄前,先见过曹砚礼。回来后后脑有伤,衣上也有血。”

“曹怀恩不是死在曹府书房?”

“仵作重新验过,尸身鞋底有漕泥,袖口沾着钱庄青蜡。他应是先在钱庄受伤,又被带回曹府伪造悬梁。”

沈明姝慢慢攥紧手中的寄存票。

所以曹砚礼在灵前认账时,弟弟已经死了。

他不是刚得知死讯。

他是在演。

从进沈宅、捧出银票,到听见死讯时那一瞬松气,全都是算好的。

“宋秋娘还说什么?”

差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说,曹怀恩不是被一击致死。”

“第一下,是曹砚礼打的。”

“真正要他命的,是另一个人。”

沈明姝抬眼。

“谁?”

差役摇头。

“宋秋娘只看见那人穿着大理寺差服。”

青枝脸色顿变。

“大理寺的人?”

书阁里瞬间静了。

谢惊寒刚接手三司会审,大理寺便被牵进灭口案。

若此事传开,所有证词都可能被质疑。

更麻烦的是,那个假扮差役的人既能进曹府、进钱庄,还熟悉大理寺查案的时辰,绝不是临时布置。

周成皱眉道:“会不会是曹家故意栽赃谢大人?”

“可能。”

沈明姝道:“但他若只想栽赃,不必冒险亲手杀曹怀恩。除非曹怀恩认得他,或者他要拿走某样东西。”

她问:“谢大人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正在查昨夜所有差役名册。”

沈明姝点了点头。

“把宋秋娘送来沈宅。”

差役一愣。

“大人原本要将人带回大理寺。”

沈明姝道:“若大理寺里真有内鬼,人送回去反而危险。”

周成也道:“沈宅如今有禁军和大理寺双重护卫,旧院密账房还能藏人。”

差役没有立刻答应。

沈明姝补了一句:“告诉谢大人,活账先入沈家。”

“他会明白。”

半个时辰后,宋秋娘被秘密送进旧院。

她伤得不轻,却一直护着怀里一只破布包。

见到沈明姝,她盯着她看了很久。

“像。”

又是这句话。

沈明姝已经听过太多人说她像母亲。

可宋秋娘下一句,却让她心口一震。

“但你比沈晚棠更敢要账。”

沈明姝坐到她对面。

“宋掌册认识我母亲?”

“认识。”

宋秋娘打开布包。

里面不是账册,而是二十四枚薄薄的竹片。

每枚竹片上,只刻着一串数字。

“宫采账不能带出宫。”

“曹怀恩便让我把账拆开,一日背一段,再刻成药材平码。”

沈明姝看着那些竹片。

青州有背账人。

宫库也有。

母亲当年把最重要的账拆进药线,曹怀恩显然学了她的办法。

“曹怀恩为何帮你?”

宋秋娘沉默片刻。

“他起初也想把账烂在宫库里。”

“可陆老夫人死后,他知道上头开始灭口。”

“魏德海能被押,他也能。”

“他不是忽然良心发现。”

“他只是终于怕死。”

这话够直白。

沈明姝反倒信了几分。

人未必因悔悟翻供。

更多时候,只是刀终于落到了自己脖子上。

“这些是什么账?”

宋秋娘取出第一枚竹片。

“沈氏私印抵掉的一万八千两,只是明账。”

“真正用沈家私印转走的,是七万两。”

青枝失声:“七万?”

宋秋娘点头。

“其中三万入宁国公府,一万八千补宫采亏空,剩下两万二千,去了一个没有名目的地方。”

沈明姝问:“没有名目,怎么出库?”

“有印。”

“谁的印?”

宋秋娘抬头看她。

“谢家旧印。”

书阁外,正好传来脚步声。

谢惊寒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住。

宋秋娘看见他,眼里忽然露出恐惧。

“不是大理寺的谢。”

“是谢大人父亲,当年用过的内廷暗印。”

谢惊寒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父亲早逝。

生前曾任先帝近臣,也曾参与清理废太子旧党。

如今,沈家七万两旧银里,竟有两万二千两,经谢家旧印转入无名暗账。

沈明姝看向他。

这一次,账终于清到了谢惊寒自己家门前。

宋秋娘却还没说完。

她从最底下取出一枚染黑的竹片。

“这笔两万二千两,不是给谢家。”

“是买了一批人的命。”

“名单上最后一个人——”

她声音发颤。

“叫谢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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