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一章 真即是梦

光晕裹着父子俩相对而坐的身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平日里少言的孔建，此刻看着孔杰。

他语气平缓地开口。

“小杰。”

“爸……你咋了又？语气听着怪怪的。”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幻？”

孔杰闻言一怔，指尖微微蜷缩，心头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爸，我明白了。”

“哦？你真的明白了？”

“老爸，你告诉你儿子，你到底是加入了什么邪教？你把手机打开，我看看。”

孔建笑了笑。

“真实，虚幻，都在人的一念之间，就像我，在你眼里，是真实的父亲，但如果我告诉你，我并非你认知里的那个父亲，你就会觉得我很虚幻。”

“爸，你在胡言乱语些啥啊！我听都听不懂！别闹了行不行！”

孔杰莫名的有些烦躁。

实际上，在邪神世界的时候，孔杰就时常觉得自家老爸有点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那他也说不上来。

如今这种感觉更甚。

孔建微微一笑，按住了他的手。

刹那间。

孔杰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扑面而来。

就像是在他的大脑里播放电影，事无巨细，却只用了短短几秒。

曾经安稳平凡的现实世界，是他笃定的真实，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穿越，将他拽入了充斥着诡谲与凶险的邪神世界，那里的黑暗、挣扎、并肩作战的热血，每一刻都真实得刻骨铭心。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却又真切地从邪神世界挣脱，重回熟悉的现实家园。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段鲜活的经历，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让他一时百感交集，喉头微哽。

孔杰震惊了。

孔建这一手，直接惊呆他！

这种介入精神的手段，和林瑜的神通类似，但那是林瑜的领域神通，绝对不会有自家老爸这样信手拈来。

自家老爸孔建，也是启蒙者？

他看着自己老爸，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怎么，发现我是启蒙者，很震惊？”

孔杰以为自己会跳起来指着老爸，哇啦哇啦的说一大堆，但实际上他沉默了很久，半天才说了句“有点。”

这边老爸是启蒙者，说明邪神世界老爸也是遗神者，他瞒着孔杰的事儿，很多。

为什么不猜是信徒。

因为只有高等级的信徒在这边才能成为启蒙者，孔建连个准圣徒都不是。

就连供奉的慈悲佛本尊来了，都不够孔杰塞牙缝的。

孔建悠悠叹了口气道。

“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来，现在再告诉我，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良久……

孔杰抬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感慨，更有历经磨难后的笃定，他轻声却坚定地回答。

“我感受到的即是真实。”

孔建看着孔杰眼中的澄澈与坚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认可。

“好，看来你没有白在那里度过这么久。”

说着他背过双手，缓缓站了起来。

看着儿子错愕的模样，孔建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深意，缓缓道出的一句话，如惊雷般在孔杰耳边炸响。

“别装糊涂了，儿子，你……还想回去那边吗？你的部下，还有那些朋友们，都还在那里等着你呢。”

刹那间，孔杰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不解全然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隐藏至今的穿越秘密，父亲竟然早就知晓，心底的震撼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即便刚刚自家老爸影响他情绪的手段，已经让他觉得自家老爸不是个普通人。

但就算！

就算他是启蒙者！

就算他是天底下最最最最牛的启蒙者。

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穿越的事情？

暖黄的灯光依旧，可空气中的温情早已被一股冰冷的窒息感取代，孔杰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混沌。

自己穿越的事情，除了来到这边以后告诉过林瑜，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

“爸，您怎么会知道……那明明是我一个人的经历，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孔建看着儿子眼底翻涌的震惊与茫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原本温和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孔杰从未见过的深邃与威严，那是一种超脱尘世的淡然，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他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一字一句，击碎了孔杰坚守二十多年的认知。

“因为你所谓的真实世界，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过是我耗费大神通，为你编织的一场长达二十余年的幻梦罢了。”

孔杰经常听人说，三观碎了一地，三观毁了，那都是夸张的说法。

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这些是构建一个人认识这个世界的基础，怎么可能说毁就毁？

但此刻的孔杰，真的有种三观毁了的感觉。

“爸，你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回到刚刚的问题，何为真实，何为虚幻？你能担保如今你所处的世界是真实吗？如果这里是真实，邪神所在的世界即为虚幻，或者，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和你二十多年生长的世界，其实也并不是同一个世界，那么谁又是真实，谁又是虚幻？”

见孔杰像傻了一样，孔建长叹一声。

“你已经给过答案了，你经历的就是真实，你未经历的即为虚幻，所以对你而言，这三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即便，你最开始生活在梦里，但那也是我尽我所能为你创造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