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周侯的谋划

孔杰缓缓开口。

“周尊上认为我消极怠工，我不认同。我加入749局以来，几次参与行动，都立下功劳，有据可查，至于我是不是先知启蒙者，信与不信，全在你，但你无法否认的是我为749局作出的贡献。”

“狡辩。”

周侯冷冷回应。

宁红叶再次出声劝解：“周尊上，不如这样？暂且搁置惩处，设立一段观察期。后续行动，要求孔杰同步行动路线，定期上报探查收获。倘若再有违规，再从重处置不迟。”

雷厉也连忙附和：“宁红叶这个提议折中，最为稳妥。”

周侯沉默片刻，目光深深打量孔杰许久，最终缓缓松口，但语气依旧带着警告。

“好，我暂且采纳提议，保留你的身份。但观察期内，若是再有擅自脱离任务、拒不配合调度的情况，无需再商议，直接驱逐。”

孔杰面不改色，其实被踢出749局，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损失。

自己刚好可以一门心思经营无上天宫。

这么一想，孔杰差点就想把749局给炒了。

还是忍了下来。

接下来，749局商量了后续的部署，加强侦查，防止有没消灭的邪物隐藏起来，包括江都市被邪物损坏的基础设施的重建工作。

其实这个不属于749局的职责范围，但是毕竟属于超自然力量损坏，749局也要提供一些指导意见。

等到会议散去，众人陆续离开作战会议室。

“孔杰，你留下。”

孔杰扯了扯嘴角，想着要是周侯继续在自己面前装，索性就不干了。

偌大房间很快只剩下孔杰与周侯二人，光屏上跳动的江都市监测数据幽幽映在两人脸上，方才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悄然消散。

周侯原本冷冽的神情缓和几分，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城区。

周侯率先开口：“刚才会议之上，是我故意刁难你。”

孔杰心里一咯噔。

这人这么坦诚吗？

孔杰心里转了转，“热情洋溢”道“周尊上言重了，确实是我触犯749局规定在先……”

“宁红叶直接对接的人是我。”

周侯一言，让孔杰愣住了。

周侯接着道“是我派宁红叶来的，目的就是找出江都的内奸。”

孔杰这才想起来这事儿。

也想起了唐心对她说的话。

你心里应当有所疑惑。”

孔杰目光微凝，静静等候下文，并未贸然插话。

“当众提出将你踢出749局，不是我真心想要处置你，全是演出来的戏。”周侯侧过头看向孔杰，语气平静，“我要把你刻意塑造成不受信任、被上层排挤边缘化的人，加上之前已经表现出对上层你有所怀疑……”

孔杰心中一动，瞬间抓住关键。

“目的是引出内奸？”

“不错。”周侯颔首，“江都邪物接连暴动，屡次行动情报疑似泄露，很多布置好的围剿陷阱屡屡落空，局里藏着内奸这件事，早已可以确定。只是这人藏得极深，警惕性极高，一直找不到确凿证据。”

“内奸蛰伏暗处，不敢轻易动手。但若是看到你失势，被749局猜忌、边缘化，对方心态就会出现变化。在他眼中，此时的你，处境孤立，正是最合适下手的目标。”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孔杰问出关键。

周侯淡淡道“我们上层讨论过，发现之前血罗汉的出现，就是因为你，换言之，邪物想要除掉你……而原因，应当与你先知的身份有关。”

“你之前和宁红叶说的怀疑的那个人，我看过了。”周侯话锋一转，眼神沉了几分，“我暗中安排刘跃持续盯梢排查，基本已经确定。”

孔杰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段时间没看到这老头了。

原来被派出去搞调查了。

周侯轻声道，“不过，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眼下最重要的，继续维持咱们交恶的假象。在外人面前，你我依旧立场对立，互不信任。马上，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和他两人执行的任务。”

“我明白了。”孔杰淡淡应下，“接下来，配合你演好这场戏。”

周侯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在其他人面前，不要暴露今日我们私下交谈的任何内容。”

话音落下，周侯整理衣襟，率先迈步走出会议室。

留下还在思考的孔杰。

……

暴动结束后，邪物掀起的腥风终于暂时停歇，残破的街道陆续开始修缮，断裂护栏、灼烧的墙体一点点被清理干净。

官方连续多日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口径对外阐释，将接连爆发的诡异袭击归类为未知特殊灾害，不断安抚全城民众，反复强调危机处于管控之中，有专业队伍持续处置，不必滋生恐慌。

躁动不安的舆论慢慢平复，但鲜血铸就的伤痛，永远无法轻易抹去。

最终伤亡统计公示于世：普通平民遇难八十三人。

奔赴险境的警察，消防救援人员，这些人的牺牲数量，整整三倍于此。

市中心广场搭建起临时祭奠台，漫天素白鲜花层层堆积，缕缕青烟缓缓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无数市民自发聚集于此，沉默伫立，低声呜咽，用自己的方式悼念逝者。

孔杰陪着父母、妹妹孔然，一同站在人流之中。

他目光扫过公示的遇难名单，心底一片冰凉。

公开的八十三名平民死者，也有无上天宫牺牲的三名成员。

除此之外，大量749局外勤启蒙者浴血战死。

这些行走在阴影里，默默守护城市的人，他们的牺牲不会登上任何公开榜单，只会封存在749局总部绝密卷宗，永远不为普通人知晓。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场浩劫里。

晚风卷着凉意吹拂而来，裹挟着四周压抑的哭声。

孔然手中攥着一束白色雏菊，肩膀不停轻轻颤抖，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砸落在花瓣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沙哑。她抬起通红的双眼望向孔杰，满心惶恐与茫然。

“哥，好多人都走了……那些怪物还会再来吗？这个世界，还能一直好好的吗？”

周遭喧嚣仿佛渐渐远去，孔杰望着祭奠台上成片白花，沉默良久。

他伸出手，轻柔拭去孔然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缓缓摇了摇头，嗓音低沉厚重。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一直太平，谁也没法保证往后不会再有灾难。”

孔然身子一颤，眼底的绝望愈发浓重。

可下一刻，孔杰抬眼望向远方林立的楼宇，语气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但那个彻底崩坏、生灵涂炭的糟糕世界，至少我不会看见。”

只要他尚在，便会挡在家人、挡在无数普通人身前。

孔杰轻轻揉了揉孔然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