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火海覆疆，万古死守

辰时一至，日头高悬，刺眼的白光洒遍整片武清平原。

原本还算清明的天空，转瞬便被彻骨的杀机笼罩。

日军总攻指令，准时下达。

嗡——！

八架日军战机率先拉升高度，随即齐齐俯冲，引擎轰鸣撕裂长空，带着呼啸的狂风，直扑我军整条武清防线。机腹之下，航空炸弹悬挂整齐，寒光凛冽，每一枚都是足以碾碎野战工事的杀器。

这是关东军配属的新式作战飞机，兼顾侦查、俯冲、轰炸三重作用，相较于此前的老式战机，载弹量更大、俯冲更稳、轰炸精度更高，也是土肥原敢发动全线碾压强攻的底气之一。

“全员隐蔽！入洞待命！”

丁伟嘶吼的声音穿透前线每一处战壕，传遍所有防御点位。

经历数次血战的老兵无需多提醒，熟练翻身冲入深层加固防炮洞，新兵紧随其后，压低身形、紧贴岩壁、闭口屏息，全员瞬间完成隐蔽动作。

整条前线，数万将士瞬间隐入地下，地表阵地空空荡荡，只剩下层层伪装的假性战壕、虚假火力点，静静等待炮火洗礼。

下一秒，天空火光炸裂。

轰轰轰！

八架战机轮番投弹，数十枚航空炸弹密集坠落，精准砸在我军表层防御区域。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冲天火光裹挟着漫天土石直冲云霄，滚烫的冲击波横扫四野，地面剧烈震颤，整片平原仿佛都在剧烈摇晃。

假性工事、伪装暗堡、外围拒马、铁丝网障碍，在航空炸弹的轰击下瞬间化为齑粉，被炸得片甲无存。

空中轰炸仅仅持续半分钟，还未等硝烟飘散，地面的终极火力碾压已然降临。

咻——咻——咻——！

六十门日军轻重火炮同时击发！

密密麻麻的炮弹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黑压压一片，覆盖我军整条中路、右翼防线，没有死角、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这是土肥原集结的全部火力，六十门火炮齐齐开火，堪称华北战场开战以来最恐怖的火力倾泻。此前任何一场战役的炮火密度，与之相比，都如同萤火比皓月。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彻底连成一片，巨响叠加、震荡叠加、火海叠加，天地之间只剩下漫天硝烟、翻滚火光、震颤大地。

表层焦土被反复炸翻数层，弹坑摞着弹坑，碎石碎土漫天飞舞，浓烈的硝烟遮蔽日光，让整片战场瞬间陷入昏暗阴沉。滚烫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席卷阵地，隔着数米厚的土层，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灼热与狂暴的冲击力。

深层防炮洞内，灯火尽数熄灭，头顶加固的厚土、实木支架、岩石夹层不停簌簌脱落，碎石尘土噼里啪啦砸落在地。每一次近距离炮弹落地，整个工事都会剧烈晃动，摇摇欲坠，让人产生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的错觉。

不少战士耳膜震裂、嗡嗡作响，嘴角渗出细密血丝，头晕目眩、胸闷欲吐，却死死咬牙坚持，双手牢牢抓着固定支架，纹丝不动。

无人慌乱、无人惨叫、无人逃跑。

五日集训、五日整备、五日战前磨砺，早已把死守不退的信念刻进每一名将士的骨血里。

丁伟趴在中央指挥洞内，单手撑地，顶着漫天落尘，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工事顶端的震荡幅度，高声嘶吼压制炮火轰鸣：“所有人稳住！沉住气！”

“表层阵地本来就是诱饵！炸平了无所谓！”

“咱们的工事深挖加固、层层承压，别说六十门重炮，就算再多一倍，也休想震塌咱们的防线！”

“熬过炮火覆盖，就是咱们的主场！守住！都给我守住！”

吼声震彻洞内，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东侧高地，孔捷的新一团阵地同样承受着恐怖的炮火洗礼。

高地地势凸起，是天然的显眼目标，被日军针对性重点轰炸，无数炮弹密密麻麻砸在坡面，土石崩塌、沟壑变形，原本规整的阶梯式防御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

但提前改造的分层加固工事、内嵌岩石支架、交错承重结构，硬生生扛住了一轮又一轮的饱和轰击。

孔捷半身贴地，冷静下达指令：“各部分区死守！不许露头、不许乱动！”

“鬼子想用炮火炸垮咱们的意志，炸乱咱们的阵型，痴心妄想！”

“只要人在、枪在、暗堡在，高地就永远丢不了！”

南北对峙的平原之上，炮火从未停歇。

日军阵地前沿，土肥原贤二手持望远镜，静静眺望整片火海战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漠然。

身边的佐藤野少将沉声开口：“将军，炮火覆盖已经持续一刻钟，如此密集的火力轰炸，别说野战工事，就算是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也早已被彻底摧毁。”

“敌军哪怕侥幸不死，也必然震伤内脏、军心崩溃、战力尽失，此刻推进，可一举踏平阵地！”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所有人都认定，经过如此恐怖的火海洗地，对面的八路守军早已化为待宰羔羊，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土肥原微微抬手，淡淡开口：“不急。”

“继续炸。”

“再轰一刻钟，彻底炸碎所有地下工事结构，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反扑、存活的机会。”

他太谨慎，也太记仇。

上一轮大战，他就是因为炮火停歇过早，低估了对方的工事韧性，导致步兵冲锋惨遭反噬、全线崩盘。这一次，他绝不留任何隐患，宁可多耗弹药、多耗时间，也要彻底炸塌、炸烂、炸废整片防御阵地。

又是一刻钟狂暴轰炸！

整整半个小时的不间断重炮、航空炸弹饱和倾泻，让武清平原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放眼望去，满目焦黑、遍地弹坑、寸草不生，地表土层被硬生生炸下去半米，所有人工痕迹尽数抹平，别说战壕暗堡，就连石块草木都所剩无几。

直到炮管彻底滚烫发红、弹药消耗近三成，土肥原才缓缓抬手，沉声下令：“炮火停歇！”

瞬间，轰鸣骤停、火海消退。

极致的狂暴过后，是极致的死寂。

漫天浓烟缓缓升腾，遮蔽天地，整片战场静得可怕，听不到人声、听不到枪响、听不到任何动静。

在日军眼中，对面早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土，再无活物。

“全军步兵，全线冲锋！”

土肥原贤二冷声下达冲锋总令。

“三路并进，全线碾压，清扫阵地、肃清残敌！”

两万五千日军精锐齐齐动身，整齐迈步、刺刀雪亮、阵型严密，黑压压一片向南推进，一步步踏过滚烫焦土，朝着我军核心阵地压来。

左翼关东军精锐步兵集群稳步推进，主攻中路主阵地；右翼混合集群快速压上，迂回牵制东侧高地；中路主力紧随其后，随时准备突破缺口、全线突进。

日军士兵人人神色傲慢、战意滔天，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决战，而是单方面的清扫屠杀。

可就在日军先头部队踏入阵地核心、即将站稳脚跟的瞬间！

突突突——！

死寂的焦土之下，骤然爆发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火力！

深埋地下、躲过全程炮火的暗堡火力点同时复苏，轻重机枪子弹如同暴雨倾泻，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横扫而出，精准扫入毫无防备的日军冲锋队列！

冲在最前排的上百名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举枪，瞬间被密集子弹扫倒，成片倒地、鲜血喷涌！

“全员出击！死守防线！”

丁伟震天怒吼响彻战场！

地下交通壕内，新二团将士全员冲出防炮洞，踩着余温未散的焦土，快速抢占中层火力点位。

迫击炮、掷弹筒瞬间抬升，手雷批量投掷，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在密集的日军人群中炸开一片片死亡火海。

东侧高地，孔捷的新一团同步开火！

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倾泻而下，死死封锁右翼日军的迂回路线，子弹层层织网、无死角覆盖，打得冲锋日军寸步难移、成片倒地！

刚刚还志在必得的日军总攻阵型，一瞬间被彻底打懵、彻底打乱！

土肥原贤二举着望远镜的双手骤然僵住，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倾尽半数弹药、耗时半小时的极限炮火洗地，竟然依旧没能摧毁对方的防御体系，甚至没能重创对方的有生力量！

这支八路守军的坚韧，早已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