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破茧

洞穴在颤抖。

烁金市方向传来的轰鸣持续不断，地面在脚下开裂，岩浆湖表面的冷却壳大片大片崩裂，露出底下更加炽烈的暗红色核心。

那些坠入湖中的管道残骸在高温中熔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片刺鼻的金属蒸汽。

席多蓝恩迈出了第二步。

它沉重的步伐在平台上踏出裂痕，金色的光芒从它体表的纹路中喷涌而出，将洞穴中的暗红色光影染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那些残余的能量触手在金光中挣扎、尖啸、消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但向俊宇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他看到洞穴另一端的岩壁正在裂开。

裂痕从洞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宽度迅速扩大，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比那些汲生塔管道的光芒更加浓稠、更加令人不安。

裂缝边缘的岩石在紫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软化、变形，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加热的蜡。

银灰色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已经太晚了。他说，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节点感受到本体苏醒的威胁，主动突破了封印阶段，提前进入了最后的孵化。

他看向席多蓝恩，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你挣脱汲生塔，反而刺激了它的成长，你以为你在反抗，实际上你在成全它的诞生。

席多蓝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瞳孔中怒意沸腾。

但它没有冲向那个男人，因为那道裂缝中涌出的东西，已经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力。

先涌出的是暗紫色的浓雾。

那雾气像是活的，从裂缝中翻滚而出，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浓雾所过之处，岩石表面泛起一层灰白，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走，变成死寂的粉末。

浓雾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个巨大的轮廓——和席多蓝恩的体型相当，甚至更大一些。

暗紫色的光芒在轮廓内部流动，勾勒出粗糙的形状：头部、躯体、四足、还有背后隐约可见的……翅膀？

不，那翅膀的形状不像任何自然生物的构造，更像是由无数能量触手交织而成的、不断蠕动着的扇面，在浓雾中开合、震颤。

咕噜噜噜噜……

那个东西发出了声音。

低沉，混乱，带着金属摩擦和液体翻滚混合的质感，像是某种尚未发育完全的喉管在勉强振动。

向俊宇的胃里涌上一阵恶心。

那东西的气息比起血鸦下的乌鸦头头和地狱黑鲁加浓烈了数十倍，如同扑面而来的死亡本身。

就在这时，银灰色头发的男人捏碎了另一块水晶。

伊裴尔塔尔大人……请您暂时降临……

暗紫色的光从他掌心炸裂开来，洞穴中刮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

那些暗紫色的浓雾如同被某种意志驱使，疯狂地向一个中心汇聚、压缩、凝聚。

一个身影在光与雾中显形。

那身影比席多蓝恩小，大约只有一只巨金怪的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暗紫色的羽毛、如同深渊般空洞的眼睛、覆盖着黑雾的钩状利爪——伊裴尔塔尔的投影。

一个由能量凝聚的、承载着伊裴尔塔尔部分意志的投影。

但即便如此，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洞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席多蓝恩的瞳孔猛烈收缩，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暴涨了一倍。

伊裴尔塔尔……

它的意念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警惕。

那个投影悬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睛扫过洞穴，扫过席多蓝恩，扫过奶球，扫过向俊宇。

向俊宇心中一惊，这个蕴含着伊佩尔塔尔能量的水晶比起他在雪魂寺遇到的还要强大。

它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堆即将被清理的杂物。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在刮擦金属板：

汲生塔……失败了……

但那个复制体……已经成型了……

席多蓝恩……你只是一个过时品……

席多蓝恩的咆哮打断了它的声音。

金色的火焰从巨兽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炽烈的光束，直射向伊裴尔塔尔的投影。

投影没有闪避。

它只是微微侧身，那暗紫色的光在它面前凝聚成一面盾牌，金色光束击中盾面，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没有击穿。

与此同时，裂缝中的那个东西完全成形了。

它从浓雾中走出来。

它的外形与席多蓝恩相似：

头部覆盖着金属面甲，躯体上有褐色与暗紫色的斑纹，足部有类似金属脚镯的结构。但细节上处处透着扭曲：面甲的纹路是乱的，像被匆忙刻上去的；斑纹的颜色在褐与暗紫之间不定地切换，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争夺控制权；背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裂缝中渗出暗紫色的能量液滴。

它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只是在无序地转动着，偶尔定格在席多蓝恩身上，然后发出一阵混乱的低吼。

咕噜噜噜噜噜噜——

它迈出第一步。

洞穴的地面在它脚下开裂，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没有触碰它的身体，那些岩浆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在距离它体表半米处就自动分开，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向俊宇后退了一步，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滚烫的空气中，那滴汗还没落地就已经蒸发。

这种层次的战斗他能提供的作用微乎其微，除非奶球使用墨核，这还不一定有效果。

席多蓝恩……他低声说，声音在洞穴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你能同时对付两个吗？

席多蓝恩没有回答。

它的目光在复制体和伊裴尔塔尔投影之间快速切换，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意，但向俊宇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刚刚摆脱汲生塔束缚、强行挣脱所有管道、释放金色光芒摧毁能量触手，已经让它透支了太多力量。

此刻它体表的光芒比最初暗淡了不少，呼吸也比之前更加急促。

它太虚弱了。

沉睡了数千年的身体，在被抽取了大部分能量后，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到全盛状态。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得出来，你恢复得不太理想。他的声音带着轻佻的愉快，但你不用着急，复制体很快会来帮你解脱的。

他向复制体伸出手：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复制体发出一声混乱的嘶吼，暗紫色的光芒在它体内猛地膨胀，然后它动了。

速度比它那笨重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

它冲向席多蓝恩，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熔融的脚印，暗紫色的能量在它体表翻滚，伴随着碎裂的金属片四散飞溅，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空气。

席多蓝恩迎了上去。

金色与暗紫色在洞穴中央猛烈碰撞。

冲击波从碰撞中心爆发，将附近的钟乳石震碎，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向俊宇举起手臂护住头部，奶球挡在他身前，亮白色的火焰屏障将飞来的碎石烧成灰烬。

阿民退到向俊宇身边，蓝影在空中盘旋，小紫和棉花在后方戒备。

没有谁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