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逆天道胎

红罗棉大军撤退，战事结束，除了需要留守边防的镇南军，其他修士都随着各自的门派撤回了第四烽燧。

都使府内，各门各派收拾残部，清点伤亡、登记战功、抚恤遗孤，都使府内烛火彻夜未熄，卷宗堆积如山。

颜小炎告别了青溟学院的先生和同窗，跟随玉衡前去拜见师父。

四师兄传信过来说师父已在他们临时住的小院静候多时。

玉衡和颜小炎风尘仆仆，满身血污和硝烟味，还没有来得及沐浴更衣，便匆匆叩响院门。

门扉轻启，一缕清茶幽香裹着檀烟拂面而来，师父端坐于蒲团之上，素袍洁净如雪，目光却如古井深潭。

三位师兄都静静围坐于师父旁边。

葛朴真人目光扫过二人染血的衣角与疲惫却灼亮的眼，只道：“好，都全须全尾回来了就好。”

听得出师父其实也还是暗地里为他们担心。

玉衡嘿嘿一笑：“没有师父的命令，我们可不敢放弃自己。”

颜小炎在师父面前要拘谨一点，不敢嬉笑，只拱手说道：“蒙师父庇佑，徒儿还好。”

葛朴真人点头，目光细细看向颜小炎，表情忽然有一丝异样——他指尖微抬，一缕灵息悄然探向颜小炎丹田，须臾停顿，眉头轻蹙：“老六，你竟然已至九品道境？”

”这……不可能！”

颜小炎一怔，下意识按住丹田，现在他才有时间内视己身。

他只知道今日在战场上就感觉道境似乎在不停地自动攀升，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修为如沸水蒸腾，冲开层层桎梏；

每一寸经脉都在重塑，每一缕灵息皆含天地初开之清越。

他未曾引气、未曾结印、未曾吞服一粒丹药，只是不停地战斗，杀伐---

-在战场上生死一线间，根本没有时间调息运功，可道境却如春潮破冰，势不可挡。

这就竟然突破到了九品道境？

他内视丹田灵海上空，一颗巨大的他从未见过的像星球一样的圆球正凌空缓缓转动，其上浮沉着九道玄金纹路，每一道都似蕴藏一重天地法则。

而虚丹内部幽光流转间浮现出四象烙印——渊海波纹、山岳棱线、建木年轮、心焰脉络，层层嵌套，如神谕初成。

而在其经脉间竟有金纹隐现——那是道基初成、法则初凝之相。

“这.....这是什么？虚丹？”

颜小炎大惊失色。

室内其他几位师兄倒吸一口冷气，竟然都齐齐起身，目光呆滞地看向颜小炎。

小师弟一日之间从七品道境升到了九品？

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反而是玉衡最为镇定，小炎子就是个天生的妖孽，他身上发生的稀奇事已经让他麻木了。

毕竟他今日还看到了他身上那尊法相，似乎比师父还厉害三分的样子。

玉衡喉头微动，终究没把那法相二字吐出口---因为他现在还不敢确认那是否真是法相，亦或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而且此刻似乎也不是时候——等他问过小炎子之后，再向师父禀告不迟。

葛朴真人忽而起身，袖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穿透颜小炎眉心。

”四象虚丹……”

他声音微颤，指尖凝滞半空，“四象凝丹，九纹归一虚丹化星、……古籍有载此乃上古‘混元道胎’是‘天授道种’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穿云破雾，“小六，你今日所历，非是寻常突破——是战场杀气、天地悲鸣、万灵执念，一并淬入你命格，替你劈开了那扇无人得见的门。”

”师父，这……意味着什么？”

颜小炎紧张地问道。

“此非寻常突破，是战意凝为道种，杀机化作薪火......”

葛朴真人指尖灵息未散，声音低沉如钟，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明了。

他终于明白赖布松的布置了。

原来赖布松早就知道颜小炎的存在了，他以整个战场为祭坛，以万骨为薪，以血潮为引，只为催熟这枚逆天道胎——颜小炎。

等颜小炎九品道境圆满之时，正是他发动仪式之机，他会入侵或剥夺颜小炎的意识将整颗海星球的生灵全部化为养料，助他登临那禁忌之境。

届时，做为献祭的阵眼---颜小炎将被引燃为活祭之火，而这百万修士将为这惊天献祭化为血肉薪柴，其精魂将汇入四象本源。

整颗星球都将做为祭坛基座，做为他神躯重生的终极容器！

他再将聃庄原身的意识彻底吞噬，以颜小炎的九品道胎为炉鼎---

他会成为超越天道超越一切规则的神灵！

葛朴真人手指骤然收紧，心里暗想，“幸好，幸好有那青衫人出现，打断了赖布松的布置。

既然此人现身斩断了赖布松的因果，也即救了颜小炎一命，虽然说也是救了这星球所有生灵一命，包括吾，但是最直接的因果受益人是颜小炎。

难道.....这青衫人和颜小炎有什么关系吗？”

大道教几位真子看着师父喃喃地说出了这几句话，脸上神色不停变幻，惊疑、震撼、敬畏交织在每双瞳孔深处，连呼吸都屏至无声。

师父从来都是神色从容，今日却罕见地失了分寸，指尖灵息凝而不散，似在推演什么。

难道是小师弟这次惊人地突破，会有什么重大隐忧？

葛朴真人确实正在推演着那青衫人留下的半缕天机——可推至尽头，唯见混沌一线，再无痕迹。

“师父....师父？”

颜小炎轻唤一声，指尖微颤，心中的恐惧越加浓重，如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上后颈，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师父说的杀机化作薪火，这句话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的意思，难道自己的异样升级后面还别有隐情？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葛朴真人缓缓抬眼，目光如古井映星，他指尖轻点颜小炎眉心，一缕温润灵光悄然没入。

“没事，老六，”他轻声安慰道，“师父放一缕灵识在你的灵海，如果这虚丹有什么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晓，你且好好地巩固你的修为，不必为此烦心。”

他没有说的是，通过这缕灵识他以后也能探查青衫人是否和颜小炎有联系。

颜小炎只觉眉心微暖，那缕灵光如春溪入海，悄然涤荡灵台杂念。

他微微颔首，向葛朴真人深深行了一礼，“谢谢师父！”

葛朴真人又转头吩咐身边的其他真子：“老六的真实道境和道胎品质列为大道教至高机密，不得向今日在场外的任何人透露，违者，逐出山门，永断道缘。”

众真子齐声应诺，师父将此事这么重视，肯定后面隐藏的秘密非同小可。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懈怠，各自退下后仍觉心神震颤。

小师弟为什么忽然升到了九品道境？而师弟竟然是混元道胎？是天授道种？

混元道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