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朕欲立四皇子为太子

在两仪殿石梯上，上官仪与许敬宗相遇。

“许尚书好！”他点头致礼。

“韶游好！”许敬宗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二人走进大殿，侍中于志宁、张行成、中书令高季辅、中书侍郎来济已在殿下，长孙无忌、褚遂良最后才到。

“给陛下请安！”众人齐齐向李治行礼。

上官仪在殿下右面一侧的案桌前坐下，李治指定他担任记录。他知道，今日一定有重要事情议论。

李治端坐在御座上道：“四皇子素节天资聪颖，机智敏捷，好学上进。朕欲立其为太子，众卿以为如何？”

萧淑妃之子李素节生于648年，深得李治喜爱，封为雍王。皇后无子，素节当太子似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对望了一眼，册立太子，这是多大的事，李治居然没有事先问问二人的意见！今日通知几个大臣来商议，虽也算是私下征求意见，但来的那几个人，几乎都是东宫旧臣，都是来为他帮腔的。

这个陛下，打的什么主意？

仅仅一个眼神，褚遂良就知道该怎么做。

臣不同意。

褚遂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仪抬起头，看到这位辅政大臣腰背挺直如松，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欠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望着御座。

陛下。褚遂良道，皇四子的生母萧淑妃，其外祖乃前朝旧臣。萧氏一门，与隋室血脉相连，若立其子，则动摇国本，不妥。

李治道，隋亡已经数十年，萧氏一门对我朝早已经构不成威胁。皇四子天资聪颖，虽年幼，但品行端正，聪慧好学。朕相信他将来能成为一代仁君。”

“臣以为，陛下之言皆经过深思熟虑。皇四子出身名门，在目前诸皇子中堪称最优秀。不过，册立太子，确实需要综合考虑。”许敬宗出列道。

上官仪看到褚遂良横了许敬宗一眼。本来，许敬宗的发言不得罪任何人，但个性鲜明的褚遂良，最讨厌和稀泥的作派。

许敬宗却毫不在乎。与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相比，许敬宗的职务自是矮了一截。不过，此时，他只能选择不偏不倚，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臣赞同皇四子为太子。”来济出列道。

高季辅也道：“臣也赞同。”

长孙无忌锐利的目光扫向下首的几个人，向龙椅上的李治施了一礼，“先帝把江山交给陛下，托咐我们与陛下一起守好。我们便要守住这大唐的万里河山。四皇子是隋炀帝的侄孙，怎能立为太子?”

长孙无忌的几句话像炸弹一样，炸得众人不能再发声。

李治的喉节上下滚动了几下，也没有发出声音。

上官仪的笔停滞了。他知道，李治自登基以来，一直就想自己做主，可一直就没有做到主。今日召了几个东宫旧臣，还是被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驳得不再吱声。

李治的声音很疲惫，“此事........容后再议。太尉留下，其余诸卿退下罢。”

李治静坐在龙椅上，大臣们陆陆续续退下，上官仪整理着记录。

长孙无忌立在殿下，默不作声，等待李治发话。

李治慢慢站起身，走到长孙无忌面前：“太尉，今后，朝廷之事，朕想自己决断可否？”

长孙无忌深深一躬：“陛下自断朝廷之事，想法甚好。然陛下毕竟太年轻，处理政事经验尚浅，臣等将不余遗力继续辅佐陛下，确保陛下无忧，天下太平！”

李治的手颤抖着，他漠然的望了望集大权于一身的太尉，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自己的舅舅。不再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仪拿着整理好的记录，向还在殿中的长孙无忌行了一礼，欲退下。

“韶游——”长孙无忌叫住了他。

“大尉有何吩咐？”

“没有什么吩咐。”长孙无忌摇摇头，“只是想问问你，我这么说，这么做，错了么？我都是为了先帝，为了大唐的江山。”

上官仪沉默片刻，“太尉是辅政大臣，没有错！可是，陛下也没有错，因为，他是陛下！”

说完，他朝长孙无忌行一礼，转身退下。

长孙无忌依然站立在殿中，他抬头望向那张龙椅，喃喃自语道：“韶游说得也对，陛下，你没有错，你想自己决断，你想当个真正的皇帝。可是，你没有先帝叱咤风云，身经百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经历、胆略和气魄。这个朝堂、这个国家你镇得住吗？”

长孙无忌不由自主的拍拍胸膛：“先帝是多么有智慧，他知道，只有我，才能帮你打理好一切。”

立政殿里，武媚娘正在按摩着王皇后的肩膀。

“皇后，还舒服吗？”她轻声细语问。

“舒服舒服！媚娘，你按摩的手法越来越好了！”王皇后伸了一下懒腰，“特别是按摩脚的时候，本宫非常舒心，所有的不快都一扫而空。”

“在感业寺，奴婢要扫院坝，担水洗碗，经常腰酸背痛，不得不学习按摩。有时可为自己松松筋骨，减少伤痛。”

说到这里，武媚娘用感激万分的声音道：“幸亏皇后施恩，奴婢又重回宫里，脱离了苦海。奴婢愿用一生为皇后洗脚，为皇后按摩，服侍皇后，报答皇后的大恩！”

武媚娘停住按摩的手，跪在了王皇后面前。

“起来吧，本宫说过多次，你我二人情同姐妹，不必说那么多客气和生疏的话。”

王皇后亲手扶起武媚娘。

“媚娘，本宫喜欢你这么乖巧，明事的人。可恨那萧淑妃，在陛下面前用尽手段献媚，竟然要让陛下立四皇子为太子。”王皇后恨得牙痒痒的。

“本宫决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立谁当太子都可以，唯独萧淑妃的儿子不能当太子！”

王皇后一把抓住武媚娘的手：“媚娘，你要帮本宫。”

“媚娘永远站在皇后一边。皇后需要媚娘做什么，纵使刀山火海，媚娘也决不皱眉。”武媚娘的神情很坚定。

“好妹妹，本宫没有白疼你，没有看错你！”王皇后满意的笑了。

“皇后娘娘。”侍女进来道，“柳相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