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个没营养的标题

确定了他们的猜测之后，岑之榆就退出这间屋子换王一川进去。

王一川按照岑之榆的指示跳上房梁，在侧梁处挥了挥自己的袖子，大约过了十息，原本无声无息的侧梁上突然出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随后王一川手起刀落，把这只刚醒来的巨型蜈蚣砍成了两段。

他走出房子，对另外二人点头：“确实是因为这个香气。”

既然这样，那这死村就没有调查的意义了，这本身就是蛛网上的虫子，用来吸引蜘蛛真正的食物。

不过王一川还是选择把这里的巨型蜈蚣都给弄死。

这玩意很容易初见杀，但在知道它们杀人的规则之后，那就很好反杀了。

既然这巨型蜈蚣是用来捕杀开了鼻窍的人，那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都是王一川的同事，多个人多份力量，他也不会任由这些东西猖狂下去。

“这次的敌人要比想象中的难对付。”王一川坐在飞舟上，喃喃道，这些心魇肯定是有个组织的，并且他们知道有一批人是天道委托，专杀他们。

这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大部分心魇并不了解这一点，由于天道在和这些人签订契约的时候不允许他们告诉除了有天道印记以外的人关于心魇的任何事。

并且在灭杀心魇的时候要伪装成调查清楚后诛杀奸邪的样子，所以世界上大部分心魇对王一川这些人的能发现他们都一无所知。

但这次就碰上硬茬子了。

先不提这个组织的首领是如何意识到会有人专杀心魇这件事，光凭他能知道这些人是依靠开鼻窍来捕捉味道之后，反而用这一点来猎杀这些人，就能看出他的消息网是多么强大。

怕是他们刚踏入那个死村的第一步起，王一川一行人就被发现了。

“不好搞啊。”

他们还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就得去对付在这里盘踞了不知多久的组织。

从赵礼德那里得知了大荒巫祝的不少事情，但他们现在不仅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进度，反而还被死村绊住了脚。

岑之榆和倾光见王一川陷入思考，也不再多说，各自开始打坐修炼。

直到再次回到宫中，王一川直接去找了于戈。

陈绍旻领着他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于先生这个时辰都在炼丹，怕是要等一会。”

但他还没说完，王一川直接就把门开了。

门内是满室火光，带着一股热浪。

陈绍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这么目送王一川走了进去。

“有事要问你。”他开门见山。

于戈点点头，让半空中几个炼丹炉移到别处，给王一川腾出了一个位置。

知道于戈想要什么，他直接说道：“吃了你给的药，有一个吃完之后会觉得有些冷，其他没什么感受。”

说着把手里的药瓶丢给于戈。

“那我再改改。”

标记好丹方之后，于戈就看向王一川，也不说话，但他突然看向对方的衣袖：“是因为这个味道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哪种植物的花会是这种味道。”王一川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得益于道宗有一峰就是专门收草木妖修的，一到了春天就会经常发生有草木妖修莫名其妙被授了粉，随后开始结果，所以王一川对各种灵植的花十分了解，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抓住犯人。

但这股香气他却不知道是哪一种花的，但在闻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花香。

所以他这才来问同样对花草灵植更有研究的于戈。

“所以你为什么会闻到这个味道?”王一川倒是有些诧异，在他的理解中，于戈不太会有求于天道，然后去干杀心魇这种麻烦事。

他为了炼丹而开鼻窍还差不多。

“为了分辨出不同年份的药材引雷开了鼻窍。”于戈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开窍这件事虽然看上去不容易，但实际上也非常难操作。

这相当于打通五感和外界的最后一层屏障，成功的话相应感官就能见世间之不能见，闻世间之不能闻。

想王一川的同事们都是和天道走的正规流程，成功率大并且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纯野路子，那基本上不可能有成功的，甚至不仅开不了窍，还会损伤器官，失聪，失明，无味，无觉都是最轻的。

所以于戈看上去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炼药，也不出门也不说话，但只要他觉得这件事对现在的情况大有裨益，他就会不管不顾地去做，哪怕用尽极端的手段都得成功。

“所以你知道这香气是什么吗?”王一川就知道这人绝对是为了炼药上的事才这么做的，所以毫不惊讶，顺手拿出岑之榆之前取回来的泥土递给他。

于戈仔细闻了闻，又捻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人丹。”他的语调依旧是淡淡的，但却十分肯定。

王一川听到这句话时就有些皱眉，他并不怀疑于戈的话，但这却让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了。

能炼出人丹的炼药师不说得像于戈那样，至少都得有李无药那种水平。

不对，李无药?

还没等王一川理清思路，于戈看他心绪混乱的样子，还是给他解释道：“人丹没什么意思，我并没有练过，但我十多年前碰到个后辈，他当时带着一颗半成品人丹，这味道我就记住了。”

所以说李无药当时夸下海口说他认识一个能解醉人间的人……

王一川扶额：“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于戈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道：“并没有，但他之前帮我解决过一个难题，所以我许了他一个承诺。”

原先于戈还是很欣赏这个后辈的，毕竟很少能见到跟他一样全身心只有炼丹的人，只不过眼光不太行，在他留下的那么多丹方里，选了个他之前随手写下的草稿。

于戈并不看好人丹，所以当时写了一半之后就不高兴补齐了，结果千年后被一个小辈翻出来，完善了不少，这也是于戈会同他多说几句话的原因。

但自从他去了北边之后，再见面时，他眼中已经没了对挑战炼丹极限的渴望，语言里也炼丹变成战争疗伤的附属品，他的心里更加在乎同伴之类的东西。

于戈就不再对他抱有期待，也不再联络方，但这个承诺他还是记着的，毕竟欠人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人丹他也没炼过，所以这味道他还是记在心里的。

“人丹的功效，按照我当初的预想，就是提炼出人体内的血气和精气，以数量取胜，再配合渡幽花等一众药材作为辅料，可以将精气再次提纯，这也是香气的来源，随后融合炼制三十七天，就可以了。”说起关于炼丹的事情，于戈的话也多了不少。

他说着看了看边上的沙漏，从自己储物戒里一摸，又拿出一瓶丹药来：“过十息再吃。”

“所以当初那颗半成品人丹去哪里了?”王一川数着时，随后把一瓶药都倒进自己嘴里。

“他自己收走了，我不知道。”于戈说着指尖跳出几枚颜色各异的火苗，在他的动作下缓缓飞到各自的丹炉之中。

王一川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他起身打算离开。

看到他的动作，于戈终于能把自己的炉子摆到相应的地方上了，所以他罕见地有些松了口气，要是王一川还要继续坐下去，他就得下逐客令了。

“你这个药，比较管饱。”丢下八个大字，王一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戈掏出相应的丹方快速改动着，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离开。

陈绍旻倒是一直蹲在外面，他没想听墙角，只是在震惊，毕竟他之前无意中闯入，都是被直接扔了出去。

见到王一川出来，他刚想凑上前，但眉毛皱了皱，还是放弃了。

“你有什么要问的?”王一川并不像于戈那样不近人情，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乐于解答的。

“没什么，您走吧，我也有些事要等于先生。”陈绍旻赶紧摆手，说完没多久还打了个喷嚏。

不过他没在意是不是感了风寒，自从他登基之后，天下谁人不骂他?打几个喷嚏而已，又不会死掉。

王一川也不多留，穿过正殿，回到他们的临时住所。

“联系袁沐霖，我找李无药有点事。”在感知到岑之榆，倾光之后，王一川让吞山蟒布下结界，他语气有些急迫，岑之榆二话不说掏出传讯符就开始注入灵力。

很快那符纸里就传出袁沐霖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事?”

看来他这个中午过得很是舒服。

“川哥要找李无药，你避着点人把他找来。”岑之榆也没功夫跟他拌嘴。

岑之榆态度有些急，袁沐霖也不跟他浪费时间，声音消失了一阵之后，又重新响起，这次对面传来了李无药有些气喘的呼吸声。

“怎么了?”显然他是被直接拉过来的，气都没匀。

“你那颗人丹，现在还在你身上吗?”王一川也不来那些虚的，直接丢给一个能让李无药大脑宕机的问题。

“呃，这个，嘶，你问这玩意做甚?”李无药一边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着，一边磕磕绊绊地回忆。

借着跟他解释的功夫，王一川也顺带跟边上的二人一蟒说了自己在于戈那里的所闻。

这下李无药还在翻找东西的神识都僵住了。

“李兄，你胆子也忒大了吧?现在还敢搞这一出啊?”符纸里传来袁沐霖不知道跟哪里人学来的口音。

“这玩意早在十好几年前我就不炼了，当初也就是个半成品，里面有不少药引完都没加呢!”李无药找了半天，没找着，心已经凉透了半截，他不信邪似的再找了几遍，让自己彻底死心。

“那个半成品……”他咽了口口水，“……不见了。”

“不见了?!”袁沐霖显然也是听说过人丹的威力的，所以一个平时处变不惊的人才会因此破音。

李无药彻底没了声音，他专注于翻找他储物戒里那些老存货。

他的储物戒里全都是存的伤药，私人物品已经少之又少了，那枚人丹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去炼出一颗完整的人丹来证明自己了，但这颗未完成的人丹也代表着他过去的成就，所以哪怕这并不是被世人所容纳的东西，李无药还是把它当做护身符一般留在身边。

“没了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李无药急得把自己储物戒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一时间，数百瓶各种材质的瓶子被倒豆子似地丢在地上，由于不同的丹药药性各异，想要长期储存它们，必须要用符合其性质材料做瓶，否则药性流失不说，如果属性相冲，原本救人的药会立刻变成杀器。

“沐霖，帮我找找。”李无药开始翻看着各种药瓶，“那颗人丹是血红色的，上面有四道金纹!”

他现在已经进入寻找失物的第二阶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必须要借助别人。

袁沐霖差点被堆成山的瓶子淹死，他把自己扒拉出来之后就开始闻其中的味道。

既然开了鼻窍，他能捕捉的味道自然是越来越多，对人丹自带的血腥味更是敏感无比。

他在其中仔细地闻了闻，最后遗憾地摇摇头：“并没有。”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可以碰你的储物戒?”王一川一针见血，这句话拉回了李无药逐渐崩溃的状态。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平时只有我那几个学徒还有无舌会来拿药去给其他人治伤，但他们一般都是当我的面拿，那些药我也记得，都是些伤药和活血化瘀的。”

即使那颗人丹是半成品，但上面也出现了四道金纹，被取出来时带出的灵力波动不可能让人没法察觉，哪怕是他在静息打坐时都能感觉到。

毕竟其中一味药引就是他的心头血。

“无舌，无舌!”李无药喊来在药圃除草的无舌，在对方一脸无知地进来之前，他随手往药品堆里丢了样东西。

袁沐霖尝试去看，但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一个外表有着一个浅绿色纹路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