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伟大的蝙蝠侠，伟大的黑暗骑士！（上）

首映式定在洛杉矶华国剧院。

下午三点，红毯已经铺好。两侧挤满了影迷，有人举着蝙蝠侠的面具，有人举着小丑的涂鸦板，还有人举着“哥谭旅游宣传大使”的牌子。

摄影记者的长枪短炮架了整整两排。

第一辆车停在红毯起点。

门开了。

伊芙琳·斯特林走下来。

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拖在红毯上，像一道流动的海水。

“伊芙琳！看这边！”

“左边！左边！”

她微微侧身，朝两侧的影迷挥手。

第二辆车到的是卢卡斯·格雷。

然后是亚历克斯·莫尔。

他没有穿西装。

他穿了一套紫色的礼服，胸口别着一朵枯萎的雏菊。

头发染成了绿色，脸上的妆容只化了一半，左半边惨白，右半边正常肤色。

标准的小丑装扮。

红毯两侧安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了。

“小丑！看这里！”

“heath！heath！这边！”

“JoKER！”

“天哪他真的入戏了！”

亚历克斯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尖叫的方向。

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让前排的记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浩是最后一辆车到的。

“苏浩！”

“导演！”

他没有停留太久，朝两侧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剧院。

剧院大厅里，受邀嘉宾已经到了一半。

丹尼尔·托马斯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苏浩进来，他举了举杯子。

苏浩走过去。

“时代华纳的人来了？”

丹尼尔压低声音：“巴里·米勒来了。还带了几个董事会成员。”

“在哪儿？”

“二楼包厢。”

苏浩看了眼楼梯方向，没说话。

丹尼尔又补了一句：“约翰·斯拉皮特也来了。坐一楼，第三排。”

约翰·斯拉皮特也是华纳的高管之一，目前正在和巴里·米竞争cEo。

“他倒是不避嫌。”

“避什么嫌？”丹尼尔笑了：“他是来给巴里·米勒上眼药的。”

灯光暗了三次，提醒入场。

嘉宾陆续落座。

苏浩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

左边是伊芙琳，右边是卢卡斯。

亚历克斯坐在伊芙琳左边，正在用吸管喝一杯可乐。

很快，放映厅里就坐满了人。

前排是好莱坞的各大制片厂高管，中间是受邀的影评人和媒体，后排是一百名通过抽签选中的普通观众。

薛毅坐在第三排，腿上摊着笔记本。

他三年前靠一篇《属于他的王朝，来了》一战成名，现在已经是最有影响力的华语影评人之一。这次华纳邀请他参加《黑暗骑士》的全球首映礼，他推掉了两个专栏的截稿日，提前三天飞到了洛杉矶。

旁边的张维革架好录音笔，压低声音问：“紧张吗？”

“紧张。”薛毅道：“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等《让子弹飞》首映。”

张维革仔细看了一下前排，啧啧称奇：“全都是业内大佬。放眼全国，也就苏导有这个牌面了。”

“废话。”

薛毅翻了一个白眼：“你也不看看苏浩给他们挣了多少钱。”

“哈哈，也是。”

灯光很快熄灭，放映厅陷入黑暗。

银幕亮起。

华纳兄弟的logo从蓝色的云雾中浮现，然后被一道蓝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灰烬飘散，露出一个巨大的蝙蝠标志。

下一秒，玻璃碎裂声炸响。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过渡，银幕上直接爆开了一个画面：一栋高楼的玻璃幕墙从中间碎裂，碎片朝镜头飞来，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碎玻璃中穿过，直冲而下。

镜头跟随那道黑影急速下坠。

背景音里只有风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风声。画面下方，哥谭的街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黑影展开披风。

下降的速度骤然减缓。

风声变了，从尖锐变得低沉，像某种野兽的呼吸。

镜头切换，一个仰拍的角度。

蝙蝠侠掠过街道上空，披风完全展开，遮住了哥谭昏暗的天空。地面上，两辆运钞车的车门被炸开，几个戴着面具的劫匪正往袋子里装钱。

蝙蝠侠没有停下来。

他直接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披风的阴影覆盖了整条街道。劫匪们抬头，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蝙蝠从天而降。

砰。

砰。

砰。

蝙蝠侠落地，披风顺势收拢。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劫匪。

那劫匪举起枪，手抖得厉害，连保险都没打开。

蝙蝠侠抓住枪管，轻轻一拧。

枪管弯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张维革差点没压住声音。

战斗只持续了十五秒。

五个劫匪全倒在地上，蝙蝠侠站在原地，背对着镜头。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按下手腕上的装置，射出一条绳索，整个人被拉入夜空。

银幕陷入黑暗。

然后，绿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导演：苏浩

掌声如雷。

薛毅没有鼓掌，他的笔在纸上飞速划过。

开场没有片头字幕，没有制片公司logo的铺垫，直接用一个完整的动作场景切入。

蝙蝠侠的形象被处理成一团流动的黑色阴影，你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知道，他就在那里。

这是苏浩在告诉你：

蝙蝠侠不需要自我介绍。

银幕上，故事继续推进。

一座地下停车场。

五个头戴小丑面具的人站在一辆面包车前，正在听中间那个人讲话。

“按照计划，我们五个人，三个人去抢银行，两个人去天台放风。”中间的人道：“抢完银行之后，我们平分这笔钱。”

画面切到银行内部。

枪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

三个小丑面具冲进去，控制住大厅。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行云流水。

然后，第一个人死了。

他被银行经理用霰弹枪打中后背，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开枪的经理还没来得及上第二发子弹，后脑勺就挨了一枪托，昏了过去。

开枪的人摘下小丑面具。

全场安静了。

那张脸。

惨白的底色，黑色的眼圈，嘴角两道深深的疤痕往耳根延伸，嘴唇上糊着已经开始干裂的红色。

头发是油腻的墨绿色，贴在头皮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

小丑站在银行大厅中央，右手还举着枪。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红色，开始笑。

不是那种反派大笑的笑。

是很轻很轻的笑，嘴角的疤痕抽动着，像是在试着回忆“笑”这个动作应该怎么做。

但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了，所以显得生涩、笨拙，甚至有些尴尬。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比枪声还让人毛骨悚然。

他蹲下来，从尸体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雷，拉开拉环，塞进尸体的嘴里。

第二个同伙死在他的枪下。

“我是坐前面那个座位的，后面只能坐两个人。”小丑对剩下的同伙说：“你们自己决定谁别坐了。”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枪指向对方。小丑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他们。

“开啊。”

枪响了。

只有一个人站着。

小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枪口抵在他后脑勺上。

砰。

“信条第一条……”小丑把枪收进怀里：“相信别人会死的。”

他拿起钱袋，走向门口。

那个被枪托砸昏的银行经理醒了过来，倒在地上，看着小丑的背影，颤声问道：“你……你这种人，你相信什么？”

小丑停下来。

他转过身，嘴角的疤痕抽搐了一下。

“我相信，那些杀不死你的东西，会让你变得……更奇怪。”

他摘下小丑面具，塞进经理的怀里，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一辆黄色的校车。

校车的尾灯亮起，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街道的车流。一排校车整整齐齐地驶过十字路口，然后分别拐进不同的方向。

校车里面，小丑摘下手套，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

窗外是放学排队上车的学生。

校车的红灯闪了闪，熄灭，消失在街道尽头。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