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华纳的邀请

庆功宴定在比弗利山庄的希尔顿酒店。

华纳包下了整个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就是好莱坞山的夜景。

苏浩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半小时。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他，耳麦里说了句什么，然后大门从里面推开。灯光打过来，三百多号人同时转头。

巴里·米勒第一个迎上来，身后跟着一群华纳高管。

“主角来了！”巴里张开双臂，脸上笑出了褶子：“一亿五千八百万！苏，你他妈就是个印钞机！”

苏浩跟他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低调。”

“低调什么？”巴里松开他，朝大厅扫了一圈：“你看看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

苏浩扫了一眼。

迪士尼的、环球的、派拉蒙的、哥伦比亚的。

制片人、经纪人、投资人。还有几个脸熟的奥斯卡评委。

“看见那边了吗？”巴里压低声音：“罗伯特·琼斯也来了。”

苏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罗伯特·琼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身边围着三四个人。

老头子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浩端了杯香槟，走了过去。围着的人看见他，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罗伯特抬起头，看见是苏浩，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苏。”

“罗伯特先生。”苏浩在他旁边坐下来：“您怎么来了？”

“你的电影庆功宴，我得来看看。”罗伯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暗骑士》我看了两遍。”

“什么时候看的？”

“首映一场，昨天晚上又去了一场。”罗伯特晃了晃杯子里的威士忌：“第一遍看完，我在想，可惜了。超级英雄片不能拿奥斯卡，你知道吧。”

“知道。”

“第二遍看完，我不觉得可惜了。”罗伯特说：“拿不拿奖，这片子都是十年内最好的商业片，没有之一。”

苏浩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您这话比奖杯重。”

罗伯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杰夫·罗宾诺夫今晚也在。你注意点。时代华纳那帮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杰夫·罗宾诺夫？

时代华纳的cEo？

他来做什么？

苏浩点了点头：“谢谢您的提醒，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笑了笑，端着酒去找别人了。

苏浩刚站起来，巴里·米勒就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人，约翰·斯拉皮特，和一个银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

“苏。”巴里的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不少：“给你介绍个人。”

他侧身让出位置。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走上前来，伸出手。

“杰夫·罗宾诺夫。时代华纳cEo。”

“苏浩。”苏浩跟他握了手。

握手的时候他注意到巴里的站位。

巴里站在杰夫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侧向杰夫那边。

“《黑暗骑士》我看了两遍。”杰夫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闲聊：“第一遍看小丑，第二遍看蝙蝠侠。”

“有什么感想？”

“小丑是你能拍出来的最好的反派。”杰夫说：“蝙蝠侠是你留给好莱坞的一个问题，还有谁能拍出这样的超级英雄电影？”

“好莱坞不缺好导演。”

“是不缺好导演，但是缺像你这样的顶级导演。”杰夫推了推眼镜，切入正题：“华纳兄弟现任cEo的合约快到期了，时代华纳不打算续约。我想请你来坐这个位置。”

旁边几个正在假装聊天的高管同时安静下来。

斯拉皮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端着红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巴里站在杰夫身后，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配合着杰夫的话点了点头。

苏浩看了巴里一眼。

巴里跟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目光移开了。

有点意思。

“那巴里呢？”

苏浩直接问道。

杰夫还没开口，巴里先笑了。

“苏，你这话问的。”巴里端起杯子，语气很轻松，“杰夫先生的意思是，我合约到期之后。到时候华纳兄弟需要一个新的cEo，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巴里说得对。”杰夫接过话头，“他的合约还有一年多。这一年多，你们继续搭档。等巴里合约到期，你接手。无缝衔接。”

苏浩看了看杰夫，又看了看巴里。

巴里冲他举了举杯子，笑容纹丝不动。

旁边斯拉皮特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大概原本以为巴里下课，自己有机会。现在听这意思，巴里还能干一年多，接班的也不是他，是个外人。

“不好意思，杰夫。”

苏浩婉拒道：“我自己本身还有一家公司，再加上还要拍电影，可能没时间做这个cEo。”

“没有关系。”

杰夫笑道：“华纳可以入股九一，作为华纳兄弟的子公司运营。品牌保留，团队保留，你说了算。只是从独立公司变成华纳体系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我就说这个杰夫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盯上九一了。

苏浩笑了笑，道：“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用九一文化的控股权，换华纳兄弟cEo的位置。对吗？”

杰夫没有否认。

“不好意思，杰夫先生，我不换。”

杰夫的笑容淡了一度。

“苏先生，时代华纳的平台——”

“我知道时代华纳的平台有多大。”苏浩打断他，“但我花了六年把九一文化做到今天。从一个欠了三百多万的穷学生，做到现在百亿市值的公司。我不打算把它交给任何人。”

旁边几个华纳高管面面相觑。巴里端着杯子没说话，大拇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圈。

“苏。”巴里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不少，“你进了华纳，整个制片体系都是你的。想拍什么拍什么。时代华纳给你背书，hbo、cNN、华纳音乐，全是你的后盾。这不比你自己单打独斗强？”

苏浩看了他一眼。

巴里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帮杰夫劝了人，又没把自己卖得太便宜。但苏浩注意到他画圈的大拇指一直没停。

“巴里。”苏浩说，“你的意思我懂。但我不是职业经理人。九一文化是我的公司，我不给人打工。”

巴里张了张嘴，把杯子举到嘴边，没喝。

杰夫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职业，嘴角的弧度刚好，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苏先生，我尊重你的决定。”他端起杯子，“但我必须提醒你。九一文化现在是百亿估值，但它没有发行网络，没有主题公园，没有衍生品渠道。你的每一部电影，都要靠别人帮你卖。如果有一天，这些渠道对你关上门呢？”

苏浩也笑了。

“杰夫先生。《黑暗骑士》的预售票房，是靠渠道还是靠观众？”

杰夫没说话。

“观众想看的不是渠道，是内容。”苏浩放下杯子，“只要我能持续产出顶级内容，院线就会排片，发行商就会抢着签合同。渠道不会对我关门。因为渠道也需要好内容来养活。”

他看着杰夫。

“九一文化的价值不在渠道。在内容。”

巴里在旁边把杯子放下了。

杰夫盯着苏浩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看来今晚是说服不了你了。”

“不一定。”苏浩端起杯子，朝他举了举，“《蝙蝠侠》还有第三部。咱们的合作还没完。”

杰夫也举了举杯子。

“那就继续合作。”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在爵士乐里几乎听不见。

杰夫转身走了。巴里跟在他身后，走出两步回头看了苏浩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兄弟，换了我也会这么选。但我不能说。

苏浩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理解。

斯拉皮特站在原地没动。等杰夫和巴里走远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苏先生，你做了正确的选择。给别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自在。”

苏浩看了他一眼。

这位约翰·斯拉皮特，今晚的心情大概跟坐过山车一样。先是杰夫当众宣布巴里要下课，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然后杰夫把cEo许给苏浩，他脸都白了。现在苏浩拒绝了，他又活过来了。

“斯拉皮特先生。”苏浩说，“华纳兄弟cEo这个位置，祝你心想事成。”

斯拉皮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他大概没想到苏浩会直接戳破他的心思。但他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朝苏浩举了举杯子，然后走了。

苏浩端着杯子，把刚才这局在心里过了一遍。

杰夫·罗宾诺夫今晚这个局，一石三鸟。

第一，当着巴里的面宣布不续约，逼巴里表态站队。

巴里果然站了，亲自帮杰夫劝苏浩接自己的班。

第二，用cEo的位置试探苏浩，能不能用一笔收购价拿下九一文化。

第三，让斯拉皮特在旁边看着。

你们俩谁也别觉得自己稳了，我随时能从外面找人。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

苏浩不是职业经理人，不会为了一个cEo的头衔交出公司。

巴里刚才那番劝说的话，句句都在帮杰夫，但句句都透着无奈。

苏浩能理解。巴里是职业经理人，职业经理人的生存法则就是站队。

不站队，明天走人的就是他。

倒是斯拉皮特，今晚大概是最失落的。

竞争对手巴里虽然被宣布了下课倒计时，但好歹还能干一年多。

他自己连倒计时都没等到。

杰夫宁可把位置给外人也不给他，这个信号已经很明确了。

苏浩把这些关系理完，然后搁在一边。

时代华纳是第一个直接开口的巨头，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迪士尼、环球、派拉蒙，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九一文化这块肉，太肥了。

幸好公司没上市。

不上市，不融资，不从外部渠道引入资金。

这是铁律。

一旦上市，股权分散，任何大资本都能通过二级市场渗透进来。

到时候公司换个主人，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但光靠这些还不够。他需要一个外部的支点。

奈飞。

这个世界的奈飞还在高速扩张期，离上市不远。

如果能在那之前入局，拿下控股权，九一文化就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发行渠道和资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