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灵脉异动

很快队伍便一分为三，红、黄、白三色修士各领一队，分头朝不同方向散去。伊明生跟在白衣领队的身后，沿着坑壁台阶缓步下行。

走了一段，先前那名白衣修士忽然靠近：“聚灵阵设于地底深处，我先给你们看看其他阵法。”

语罢，她便悄悄离开队伍，招呼两人过去。

桃瑾思拉着伊明生快步跟上。白衣修士脚步轻快，领着她们拐入了一条无人的岔道。

“有劳前辈了，请问怎么称呼？”

“玖姒，你们唤我玖师姐便可。”

“玖师姐？”

玖姒笑着解释道：“我待过的门派学院众多，在沧素学院也修学过，唤一声我师姐没什么不妥。”

她望向前处，说道：“沧素学院的授课偏好完整阵法，但真要用阵，还是得拆解阵纹，灵活混用。”

玖姒放缓脚步，停在一面岩墙前：“譬如此处。”

她抬手指向墙面纹路：“此阵是我改良的实验阵法。以恒境阵为基底，糅入统御、演象二阵纹路，有中和灵气干扰的效用。”

改良的新式阵法？伊明生心生好奇，迈步走近岩壁，盯着阵纹，暗自运念破解。

繁复细密的纹路在眼中一圈圈剥落，化作数条简约细线。线条有长有短，或密或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节律美感。

漂亮。伊明生不由叹道。

她细细看着，视线不由地停在了阵法的右上角——几条线条在此断开，留出一小块空白，看起来额外扎眼。

伊明生下意识伸出手，想将线段接上，指尖即将触碰到岩壁时，女声忽然响起。

“别碰！”玖姒拽住伊明生的手：“这阵还没上防护纹。”

伊明生回过神来，侧脸看向玖姒：“阵法好像缺了一角。”

玖姒松开她的手，一愣：“缺了一角？”

玖姒凝目细观，上下扫过阵纹：“看起来没问题。”

伊明生指向右上角：“这里阵纹断了。”

玖姒顺着看去，瞧见一条细小暗纹，脸色骤变：“还真是。”

“缺口不大，用灵力续一下就行……”伊明生正要碰触阵纹，腕部突然被抓紧，一拽，整个人便到了桃瑾思背后。

“别插手。”桃瑾思低声说道。

玖姒站在原地，盯着那处断缺，看了半晌。

“罢了，”她低声自语，“无非再做一次。”

玖姒叹了口气，缓缓转身，朝两人摆手：“先回队伍。”

伊明生刚要说些什么，手臂被桃瑾思猛地一掐，话顿时咽了回去。

玖姒选了一条捷径，带着她们悄声回到队伍尾部，跟着人群继续下行，

阶梯一节节向下，阵纹愈发密集，灵光顺着纹路缓缓游走。过了一会儿，伊明生感到胸口隐约发沉，耳旁逐渐响起嗡鸣。

桃瑾思忽然开口：“玖师姐，能否稍作歇息？我有些不适。”

玖姒停下脚步：“怎么了？”

“有点喘不过气。”

“喘不过气？”玖姒猛地转身扫视队伍，发现弟子们步伐虚浮，模样异常。

她连忙朝下方台阶大喊：“翡泓，快带弟子们回来！我这边弟子的状态不对！”

“玖姒？”一名白衣男子匆匆从下方赶回：“怎么回事？不是有九玄镇元阵？”

“不清楚，先带弟子们离开。”

翡泓抓过一名弟子的手腕，探脉一查，脸上顿时青白一片。

他急忙朝其他白衣修士挥手：“快掉头！原路返回！”

队伍停住，随即缓缓掉头，沿着台阶向上撤离。伊明生夹杂在人流中，悄然牵过桃瑾思的手，将一股灵力探入她脉中。

“不必担心，没有大问题，”桃瑾思说道，“那边的灵气格外混乱，我察觉到不对，便喊了她。”

伊明生点头，正要松手，突然感到自己的灵力被轻轻拉扯，皱眉说道：“你那个星……最近如何？”

桃瑾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好许多了，只是偶尔会和灵力冲突。等进了内门练了专门的功法，便没事了。”

“专门的功法？”伊明生忽然想起那片灰白异界，压低了声音：“什么样的功法？”

桃瑾思拨开她的手：“大概是改灵力走势的，具体的……他们藏的严，我知道的不多。”

伊明生将手指收回，偏头看向桃瑾思：“这东西，内门用的人多吗？”

“很少，怎么突然问这个？”

伊明生半垂眼帘：“随便问问。”

桃瑾思看了她一眼，语气柔了几分：“用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人物。内门一直想将它控制住，常年研究，早就摸索出了应对之法。”

伊明生摇头：“如果真有这般稳妥，你在山洞时便不会是那种语气。”

桃瑾思脚步一滞，叹了口气：“该傻的地方不傻，不该傻的地方你又傻得气人。”

她抬头望向前方，声音轻了下来：“我那日慌神，话就说得过了些。反噬确实厉害，但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伊明生刚想再说些什么，被桃瑾思打断：“别一直想着往后，先顾好眼前——进了内门，你要干什么，想做什么。这些都先好好理清楚。”

说完，她便加快了步伐，去了前边。

伊明生紧随跟上，静静地走在桃瑾思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风顺着阶梯往下，携卷带来地面的尘土味。出口的边角映入眼帘，天光自上而下铺落，压过了阵法的灵光。

突然，阵阵惊呼声自上方沉落，机械轰鸣声飞窜飙升，一道男声从嘈杂声海中破出，炸裂在众人耳侧。

“是灵脉异动！快去启用大阵！”

伊明生呆住，还没回神，便看见残影掠过，空中碎石飞溅，一只机械巨龟从高处跌下，直直坠向地心。

“咚！”

重响陡然升起，物件碎裂声紧随跟出，在岩层间缓慢回荡。

灵气忽然变得浓稠，丝丝缕缕地相互纠缠，如沸水般乱涌着。人群中白影跃动，几名修士御剑而起，朝地心深处钻去。

“都上来！”玖姒甩手一抛，一枚桃核悬至半空，迎风涨大，化作了一叶扁舟。

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后慌忙上舟。

伊明生被挤到队尾，丹田处因灵力晃动而隐隐发麻。她屏息稳住心神，抬首一望，瞧见前方的桃瑾思身形摇晃，连忙拨开人群上前，拉住她的臂膀，带她跃上扁舟。

四周阵纹明灭不定，齿轮摩擦声从地底节节涌上。后方两名弟子脸色发白，还未来得及登舟，便瘫软倒地。

翡鸿直冲上前，一把捞起两人，双臂环住他们腰背，脚尖一点，跃入扁舟将人放落。

“别愣着，继续走！”他扭头冲其余弟子们大喊。

碎石簌簌落下，被防护光幕挡住，漾起几圈涟漪。弟子们接连上舟，舱板上很快便挤得满满当当。

玖姒飞身上板，在舟头盘腿坐下，掐诀施法。扁舟随即腾空升起，转瞬脱离坑口。

日光劈头盖脸地砸下，嘈杂声浪瞬间放大，又随着舟身升高一层层褪去。伊明生拉着桃瑾思挪去了外层角落，将手搭在桃瑾思腕间，小心地将灵力引入。

“没事。”桃瑾思细声说着，倒也没推开她的手。

没过多久，舟身便速度放缓，微微一沉，正要降落，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急吼。

“别降下来！机关失了约束，全在乱窜！”

舟头猛然一颤，迎着风啸继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