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祝长意

“白猞也不行？！”桃瑾思愣住。

“不行，一级以上的管制灵兽都不予批准。”桌旁的青衣女子说道。

桃瑾思强撑着笑容：“前辈，可否通融一下，或者……让我们请教一下毕管事，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

“毕管事不负责兽苑的批准。”女子斜着眼，瞥向桃瑾思。

她的目光透过桃瑾思，落在后方的伊明生身上，问：“伊明生，是吗？”

“嗯……”伊明生僵硬地应了一声。

“久仰大名，杂役部的朋友和我提过你的事。”女子平缓地说道，“我知道你身后有人，但灵兽的审核并不是靠私人关系就能批的。”

话已至此，也没了回旋的余地。一番纠结后，桃瑾思领走了一只玄狞，而伊明生选择了金玉羚。

女子帮她们建立临时契约，两只灵兽化作了图腾，分别依附在她俩的手臂上。

“契约时效为九天，”女子在册子上记上几笔，“别太拼命，轻伤灵兽峰给治，重伤要自费治疗。要是死了……”

女子抬起头，扫了两人一眼：“你们自己想办法赔偿。”

两人从兽苑走出，往舍房方向走。走了一段，桃瑾思在岔路口处与伊明生分开。

“我有事，”她说，“你先自己回去。”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伊明生疑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独自走回了舍所。刚推开门，便瞧见房内一片狼藉。

“站住！”柳蜜的声音蓦地响起，一团毛球迎面跑来，小爪抓着伊明生的腿，“噌噌”两下爬到了她的身上。

“哈啊，伊明生……你回来了。”柳蜜跑到她的身前，双手扶膝，气喘吁吁地问道，“灵……灵兽选的怎么样？”

伊明生将毛球摘下，递还给柳蜜，露出自己左臂上的金玉羚：“选完了。”

柳蜜震惊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们要选影罴或者雪松狼呢。”

“选不了，”伊明生摇了摇头，又问她：“你怎么选了雪团子？”

柳蜜将雪团子收入臂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雪团子便宜，我怕赔不起。”

这时，凛兰牵着一条赤犬走了过来，问：“桃瑾思呢？”

“有事先走了。”

凛兰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怎么？”伊明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你想进前三吗？”凛兰突然问她。

伊明生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当然。”

听到她的回复，凛兰摇了摇头：“我看得出来你和其他人不同，如果没做好准备……我不建议你趟这滩浑水。”

“哎呀，想拿就拿呗，”柳蜜歪了歪脑袋：“拿不到再说嘛，先全力以赴。”

凛兰无奈地看了柳蜜一眼，走上前去，对伊明生哑声说道：“趁早远离桃瑾思，很多事情……可能比你想的复杂，你最好不要被卷进里头。”

伊明生看着面前的凛兰，没有说话。

凛兰叹了口气，又说：“就当我是多嘴。”

直到天边的夕阳落下，桃瑾思才回到舍内。

她没管屋内其余二人，径直地走到伊明生身前：“我和其他参赛者谈了合作，他们能帮我们进决赛。不过，需要你想个法子，让祝长意露个面。”

祝长意？

伊明生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名女童，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她认识你就够了，”桃瑾思拉住了她：“我带你过去。”

她快步前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刚离开庭院，伊明生就挣开了她的手。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桃瑾思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伊明生，眸底一片晦暗：“你想退出？”

伊明生垂下眼：“我需要再想想。”

“想想？”桃瑾思轻笑一声，猛地伸手，扣住伊明生的手腕，将她右手举起：“我还以为你早就没了退路。”

一股灵力忽然注入伊明生脉中，桃瑾思将唇凑到她的耳边，缓缓吐出字眼：“融相境识阶。”

伊明生心头一震，慌忙甩手，猛地推开对方。

“是选择和我合作，”桃瑾思收回了手，目光在伊明生的脸上游走，“还是选择以非法修行的罪名被逮捕？”

声音在昏暗中显得额外清晰，宛如一条长蛇，吐着信子缓缓爬进她的耳内。

伊明生只感到自己腿脚虚软，看着面前的人影，喘不出气来。

过了许久，桃瑾思迈步上前，重新扯住她的手。

“走。”

伊明生不再反抗，跟着她去了一间小院。

桃瑾思轻轻地敲门。

“谁？”稚嫩的女声从门后传出，门应声而开。

一阵酒香袭来，祝长意正半倚在椅背上，单手撑头，两颊泛着红晕。

她一挥衣袖，两人顿时被一股强力推进了屋内，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身形。

门“吱呀”一声合上。

祝长意眯眼打量了一下面前二人，目光停在伊明生的脸上。勾了勾手指，将人拽到身前。

“原来是你啊，刚刚都没看清。”祝长意咧嘴一笑，脸颊上蹦出两个酒窝：“师父养的小东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伊明生被酒气熏得不行，只能微微别过脸，还没等她开口，桃瑾思已经抢先一步：“祝教习，我们……”

“我问你了吗？”祝长意挥手打断了她，看向伊明生：“让她说。”

伊明生嘴唇微动，一时不知从何讲起。桃瑾思戳了下她的腰侧，暗暗催促。

“我……”她含糊地说道，“我想请祝教习帮个忙……”

“什么忙？”酒香扑面而来，祝长意贴近脸，粉腮几乎要碰到伊明生的鼻尖。“和灵兽竞赛有关？”

伊明生不敢回应，心里一阵发怵。

祝长意伸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肉：“要让我帮什么忙就直说，吞吞吐吐的，也不给个爽快话。”

旁边的桃瑾思趁机插话：“祝教习，我们就是想请你去吃个席宴，喝点小酒。”

“请吃饭……意思是想拿我唬人？”祝长意松开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往自己嘴里“咕噜”了两下。“磨磨蹭蹭半天，原来是这点小事。”

“哪天？什么地方？”

“明日午时，山腰的观云亭。”桃瑾思连忙答道。

“行，”祝长意晃了晃酒壶，抬眼看向桃瑾思：“现在，你出去，我要和她聊。”

桃瑾思的表情凝住，僵硬地立在原地。

“好。”

她重新挂起笑，垂首应下，缓缓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