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婚丧病死，仙魔祸福

村民们激动不已，纷纷拖着虚弱之体，来到了韩墨家门之前。

只是面对着众人殷切期盼的目光，韩墨眼中透露出疏离与陌生，关上了自己的家门。

村民们个个眼中都浮现出错愕，没有想到这个曾经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一日竟会对他们的生死不闻不问。

“或许，小墨也有难处吧……”

几日之间，村子里又少了一些人。

韩天明依旧没有濒死之感，但饥饿的感觉一直很强烈，身体也显得很虚弱，枯瘦的没有血肉一般。

村民们更不用说，已没有几个能起身的了。

嫁到邻村的秀凤回来看她爹。

她爹养着那两头羊，不舍得吃，出去放时，走丢了。

他身体太虚弱，找也找不到，追也追不上。

一下子便病倒了。

看着同村的叔伯婶姨们，秀凤心中也有无奈。

她在张大壮家没什么地位，嫁过去不久，夫家对她也不十分放心，何况又是这样的灾情中。

她而今已很难笑出来了，当年的那些志向，现在看来，这样无力。

在几近绝望的境地之中，王林归来了。

他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带回来许多粮食，救活了全村的村民。

与秀凤相顾无言。

一个多月而已，若是王林早一些回来，秀凤或许不必嫁给张大壮。

只是一切都晚了。

韩天明吃了秀凤煮的粥，有些苦，这年头纯粮已是找不到了。

加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菜和苦荞。

总算不那么饿。

“二愣子像换了个人，以前的事竟都不记得了。”

王林也来了，同韩天明这样说道。

来之前曾去看过韩墨，儿时的玩伴对他很冷淡，也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甚关心。

“我让村民们不要指责他，可能这几年在外面经了一些事……”

王林叹气道，对于韩墨变成这样，很惋惜。

但其实他也成熟了很多，眉宇间的豪气藏不住。

“韩大夫，混帮派太窝囊，每日里同其他几伙人争来斗去。”

“我要去参军了，保家卫国。把这把子力气出到战场上去！”

他最终告别韩天明，再次离开了草庙村。

留下的粮食让村民们度过了这一次大旱，再收到关于王林消息，已经是几年之后了。

官府的人敲锣打鼓地来到草庙村，给王林立了块碑，送了好些金银珠宝，王家一家都跟着发迹了。

说是王林在战场上立了功，当上将军了。

王家成了这一代新的地主，不过给村子里的人都免了租子。

这天夜里，韩天明在草庐的灯火下捣药。

他的发丝苍白的多了，越来越老迈，睡眠比从前少。

大风刮遍了草庙村，他正要起身关窗闭户，就听到村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

眯着一双老眼往叫声方向看，就见到一道人影浑身笼罩在血光中，杀气冲天。

眼睛眨也不眨的就掏进一个村民的胸膛里，把他的心肺扯出来，张口便吞了。

“这是……小凡？”

他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对方虽然长大了，成了青年的样子，但还能见到曾经的模样。

额头上那一道疤痕还在。

早年间，韩天明的包扎手法没有现在这样好。

小凡离村的前两年，在草庐玩时，他还感慨过。

要是以他后来的医术，这孩子额头上不会留这么大一块疤痕。

那孩子当时憨笑以对。

现在那个憨厚的，显得有些木讷的孩子，竟然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就连他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

村民们聚集到了一起，拿着锄头耙犁，想要阻止他杀人。

但是都无用。

对方修习了魔功，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接连呼唤也无用，没办法唤醒他的良智。

在最绝望的时候，最意想不到的那个人出现了。

是韩墨。

虽然王林跟村民们打过招呼，但人们怎么会真的能够完全谅解韩墨的作为呢？

即便不当面指责，但背地里数短论长，总是免不了的。

而韩墨也愈发深居简出，很少与大家交集。

甚至以至于，大家平日里都已经忽视了他的存在。

这一夜，他如同谪仙一般降世。

袖中的飞剑，锐利无比。

和已经入了魔的小凡大战了一场。

到了次日清晨时才回村。

村民们要感谢他，却被他制止。

“我和草庙村没什么关系了。”

“我也不是你们认识的二愣子。”

“不过是他心中执念未消，非要叫我回村子里看看，杀了那魔头，这口气已经散了。”

他这样说着，村民们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但最终也只能目送着他踩着飞剑远走。

从这日后，无论是韩墨还是小凡，都再没有回来过。

王家倒是越发风生水起。

王林一路官运亨通，外朝的战事已经有了结果。

战事平息两三年后，他回了一趟草庙村。

带着大班的随从人马，娇妻贵子，衣锦还乡。

王家大摆流水宴，周边的乡邻们都前来恭贺，好不热闹。

听说父亲近些年涨了村民的租子，王林有些气恼。

又叫家里把这条规矩改了。

前来拜会韩天明的时候，又遇到了秀凤。

秀凤这些年过得不好。

父亲那一场大病过后，没两年就去了。

嫁了个男人张大壮，出去贩羊，客死他乡了。

加上三年无所出，便被张家休了。

张家人说她是灾星。

一时间没地方去了，回了草庙村，一个人寡居着。

加上村民们以前对他爹收高租子的怨气，难免对她指指点点。

只有这草庐还算清静，却也没什么心思看书了。

跟着韩天明学一些简单药理，只是没有从前那么伶俐，恐怕在医术上也很难有什么成就。

听了韩天明说了她这些事，王林心绪不佳。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早已经生疏，境遇也天差地别。

没几日，王林就回京城去了。

总有个七八年时间，韩天明已经老眼昏花了，看不清字。

要秀凤念给他听。

这一天草庙村里来了大伙的官兵，将和王家有紧密关系的人都抓走了。

后面秀凤给韩天明念官府的告示，念的泣不成声。

说是有人告王林通敌叛国。

王家一门上下，满门抄斩。

如水一般的荣华富贵，来得快，散得也快。

要说王林通敌叛国，韩天明是不信的。

秀凤也不信。

但是无法。

又有个五六年，韩天明老的不成样子，到了弥留之际了。

但是后来的秀凤也走到了他前面。

神伤过度，药石无医。

韩天明的草庐里没有人了。

弥留之际，才见到了什么朦胧的幻光，像升入了仙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