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县令施巧计

“哈哈哈，那倒是，自家妹夫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人干笑一声，与其他人对视一眼。

这姓庄的，平时仗着是县令的大舅子，没少干捞钱的勾当。

如今，名声好处倒是都被他占了。

不过，民不与官斗，他毕竟是县令的大舅哥。

张书言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下仪容，走了进去。

“见过大人！”他们虽然家财万贯，但只是最低贱的商户，见了县令，不得不的行礼。

张书言笑着抬手：“各位掌柜不必多礼，请坐。”

“今日请各位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大家。”张书言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眼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疲惫。

“蓉城大发洪水，百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城门口也堆积了许多灾民，这景象，我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

杨掌柜叹了一口气：“张大人所说之事，我确实有所耳闻，恨不得代百姓受苦。

只可惜，草民能力低微，只能守着祖家的基业过日子，对着灾情帮不上一丝一毫的忙，实在惭愧！”

他是城西杨氏粮商的掌柜，最开始涨价的便是杨氏粮铺。

张书言心里冷笑，脸上却不显，朝其他人看去。

众人也是纷纷附和说道，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无法救助百姓。

庄公子则是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张大人不必忧心，我庄氏粮铺还有些余粮，愿再加一千斤用于救济百姓。”

“庄公子仁义！”众人纷纷称赞。

张书言微微一笑：“倒不是因为粮食的事情。只是我这两日得到消息，城外除了流民，还有匪徒流窜，这让本官十分忧心。”

流民匪徒的事情，众人也有所耳闻。

但他们在城里，一般不出城，倒也无碍。只是不知道张书言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如今城中的情景，诸位也知道，仅有的一些兵力都派出去救灾了，城门口也只有几位士兵把守。

若是一不小心没拦住，那诸位想想，这匪徒会先从哪里下手呢？”张书言轻笑一声，饶有意味地看着众人的脸色。

“这……”匪徒只为粮食而来，第一个遭罪的指定是他们这些富商豪强。

不过他们家里都有家丁把守，应该也无碍吧？众人心里十分不确定地想到。

“张大人，这……”杨掌柜面带犹豫，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庄公子也皱起了眉头，今天这事他没收到消息，不知道真假。也不确定，张书言是不是在威胁他们。

“诸位若是信得过本官，那便借些粮食，熬过这次灾情，等秋收后，本官定当加倍奉还。

若是不愿，那本官也绝不勉强，只是，这城里的安危，下官也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不是商议，而是明晃晃的威胁，只是，放流民进城，他张书言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张书言也不急，借粮不是小事，商人逐利，能从他们的嘴里抠出一点粮食来，可不容易！

一刻钟后，张书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众人道：“此事关系重大，诸位可以慢慢考虑，县衙事多，本官便先回去了。”

说着，便要离开。

众人看着他满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愈甚。

“张大人，我们给了你粮食，你便能护住我们的安危？”杨掌柜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面露期待。

若是张书言有应下这事，那便说明，这一切都是吓唬大家的，不必在意。

张书言纠正道：“是借给本官，日后本官要还的。

只是，安全一事。

诸位想想，外面的百姓都吃饱了，有事做了，又怎么会想成为匪徒呢？

至于那些匪徒，也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等灾情稳定下来，本官赦免他们的过错，允许他们成为良民，这危机不就解决了吗？”

话是这样说，只是，就因为几句话，就把粮食送出去，他们也舍不得。

见没人说话，张书言甩袖离开。

等他一走，众人纷纷围在庄公子面前：“庄掌柜，这事你们可办得不地道。”

庄公子心里发苦，脸上却不显。

“李掌柜，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张书言是蓉城县令，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

要我说，你们还是早点准备好粮食吧，要不然，还不知道，他先拿谁开刀呢。”

说完后，他也离开了。

虽然他气张书言没有和他事先商量，但人家是官。

等他走后，其他人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各位掌柜，你们说，这粮食，借还是不借。”

“借是指定要借的，只是借多少，怎么借，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还请细说。”

……

这边，赵长乐整理了十斤糙米出来，拿去了村头。

大江大河正在修整家里的泥巴院子。

看到赵长乐过来，眼睛一亮，连忙将赵长乐迎了进来。

自从家里遭遇了那样的事后，整个家一下子便垮了下去。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顿正经饭了，这十斤糙米来得可真是及时。

大江从赵长乐手里接过糙米，笑成了一朵花：“谢谢长乐妹子，日后若还有用得上我俩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保管把事情给你干得妥当。”

“行，那就多谢两位堂兄了。”

……

三日后，城门口粘贴了一张新的告示，流民中不缺乏读书人。

不到一个时辰，县令张书言以工代赈的消息便传遍了。

与此同时，西南角一个台子悄无声息地搭了起来，上面写着“以工代赈登记处”。

人群中躁动不安，在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身边人连忙拉住他：“二牛，你去干嘛？”

“县令大人不是说以工代赈吗？我想去试试。”二牛看着他，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角。

那人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不赞同：“你疯了！你忘记了吗，去年县衙说要修建水坝，我们村的李四去了。

可是呢？连个全尸都没找到，去年还是个好年景呢，都出了这样的事。

现在，我们一个个饿得皮包骨了，哪里还干得动活？

要我说，在这里躺着，虽然每日才一碗稀粥，但不至于被饿死。”

他的说法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因此，一个上午过去，报名的人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