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县试一共五日，这五日里，云心糕铺闭门谢客，专心让赵长安准备考试。

县试不比其他，需要全天待在号舍内，每日考完后，便能回家。

前两日赵长安的心情害比较轻松，到了第三日，脸色也凝重起来。

叶三娘见了，心里着急不已，只是她一介妇人，到底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找到赵同礼。

赵同礼对叶三娘一向敬重，只是三年前，王金花与何月娥做下那样的事情。

让他深感羞愧。

平日在铺子里，一般做完自己的事，便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温书学习。

如今，见到叶三娘到来，大吃一惊。

“二嫂，你怎么过来了？”他低着头，满是惶恐。

叶三娘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犹豫：“同礼，我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你，不太妥当。

不过，长安这状态我瞧着不是很对，你有经验，又有童生身份，我想求你去开导开导长安，你看……”

赵同礼还以为时什么事，一听立马答应下来：“二嫂放心，我这就去！”

说着，便起了身，从一旁的案桌上，找出了自己从前备考留下的手抄笔记。

叶三娘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此事便麻烦你了，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二嫂客气了，长安也是我侄儿，我自当尽心。”

说罢，告别叶三娘，敲响赵长安的房门。

赵长安打开门，见到是他，心中一惊：“小叔？你怎么来了？”

“看你今日愁眉不展，我过来看看。”赵同礼自然而然走了进去。

赵长安跟在身后，一同坐了下来：“小叔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烦闷而已。”

赵长安勉强笑了笑。

赵同礼将手中对东西放下：“莫非第三场的经文考题阻碍颇多？”

赵长安抬眸，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小叔，我平日有些典籍平日涉猎偏少，作答之时总觉得立意浅薄，生怕阅卷考官观感不佳，拉低整体名次。后两场还要考诗赋与时务策，心里有些没底。”

“科考从没有事事万全之说。”赵同礼翻开泛黄的笔记，一条条娓娓道来，“诗赋讲究平仄规整，不必堆砌华丽辞藻，中正平和最容易博得考官好感；至于时务策，你阿姐常年打理田产，你耳濡目染知晓农事民生，写策论大可从本地粮田、春耕吏治入手，远比空谈圣贤道理要出彩。”

他将自己往年踩过的弯路尽数讲出，又拆解了几场容易失分的题型。

赵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闷消散了许多。

等赵同礼离开后，赵长乐又走了进来。

“阿姐！”赵长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赵长乐笑道：“我看你今天神思不定，所以过来看看。”

赵长安嘿嘿一笑：“方才小叔来过，听了他的开解，已经无事了。”

赵长乐点点头：“无事就好。”

她展开手，手里露出一大把小木棒，小木棒有长有短，大小不一。

赵长安疑惑道：“阿姐，你怎么拿这么多小木棒过来？”

赵长乐故意卖关子道：“你看到了什么？”

“一把小木棒啊，还能是什么？”赵长安心里愈发不解。

赵长乐摇了摇头：“说的没错，那你想一想，这些木棒全都是一个模样吗？”

“当然不是。”这些木棒有大有小，长短也各不相同，甚至他还看到了好多条弯曲的木棒，怎么可能全是同一模样。

赵长乐又拿出一个木盘，木盘上满是沟壑，赵长乐示意赵长安将她手中的木棒全部放在木盘的凹槽里。

赵长安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挑选合适的木盘，放进合适的位置。

“你瞧。”赵长乐笑道，“每一个木棒都有它相对应的位置，别的木棒挤不进去。人也是一样，每个人都不相同，有长处，也有短处，各司其职。科举并不一定是唯一的路，也不该成为你的负担。只要尽力了，日后不后悔，就足够了。”

赵长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阿姐，我明白了。”

解开症结，赵长安心态彻底放平。

后两场考试，他不贪满分、不钻难题，落笔中正、卷面工整，诗赋规整清雅，时务策紧扣本地春耕稻政，贴合实情、有理有据，发挥极其稳定。

五日县试，安然落幕。

第二日，赵长安还没有起床，张文越便早早地来到了赵府门外。

三年前陛下赏赐他们的宅院，在年底修缮一番，便住了进去。

从那时起，张文越和赵长安两人便时常串门相约游玩。

此次赵长安下场考试，张文越自然也不会缺席。

不过他平日里懒散惯了，经义与诗赋都学的一般，此番也只是试试水，能过最好，不能过的话再等三年，也无妨。

毕竟，张文越如今年纪尚小，打好基础才是关键。

“长安兄，长安兄快出来，今日林兄做东，请我们一起去踏青赏花作诗呢！”

他年纪小，精神却极为旺盛。

别人连续考了五天试，精疲力竭，第二天直接倒床不起。

他倒好，精神抖索的还能去游春。

叶三娘听到声音，连忙邀请他进屋。

“文越啊，今日长安还没起来呢。”叶三娘给他端上了他最爱的糕点。

张文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啊？可是我们考试前约好了的，要去爬山，参加诗会呢。”

叶三娘闻言，既然是早就约好的，哪有爽约的道理。

遂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去叫一下他，文越，还请你在此稍等片刻。”

张文越好哄得很，立马笑眯眯的应下了。

等赵长安听到这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倒是险些将这事忘了。

“阿娘，你告诉文越，请他等我片刻，我洗漱一番，立马出去。”

叶三娘点了点头，出去跟张文越回话。

以往，只要有这种诗会，赵长安必然要玩上一整天。

此次，还没到晌午，赵长安便满脸寒霜地回到了铺子里。

张文越在他身后解释：“赵兄，实在对不住，我实在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早知道他也在，我是怎么也不会叫你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