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不可以做朋友

沈见初站定，望见了他额间薄薄的汗珠。

这样狼狈的姿态，都能增加他的好看。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得天独厚。

“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拎住包的手指悄然紧了紧。

苏屿澈狭长的眼眸盯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信息时代的八卦都传得很快，你同事还在那边，你后面要怎么安心工作？何况……”

“何况，你还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既然你情愿揽下责任，我就该受着，是不是？”

沈见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问道：“你就为了这个，特意找上了？”

苏屿澈望着她白皙的脸，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睛，在半垂着眼时，显出一种妩媚的神态，可又被淡然的气质冲淡，显出高不可攀的泠然皎洁之态。

他喉结紧了紧，下意识别开目光，说道：“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

“啊？”

沈见初讶然地说道。

“你是为了感谢我，保住你未来大明星的名声，以免被人翻出黑历史，所以施舍给我的关系？”

“不是，”苏屿澈没想到看着温柔的沈见初，浑身都带了刺，解释道，“就是投缘。既然怎么样都能遇见，不如做朋友？”

沈见初略一沉吟，就点头笑了起来，说道：“好啊。”

她觉得苏屿澈这个人，也算是很有趣的，至少他记恩。

没把她同事引发的祸端，记在她头上，能领会到她的好意。

尽管她从没想过要他记住。

“你下班了吗？”

沈见初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

苏屿澈并排在她身侧，被路灯灯光斜拉下长长的影子，同她的纠缠到了一起。

沈见初不经意间瞧见了，脸颊微热地往一旁躲了躲。

苏屿澈不明所以，也跟着靠近街道内侧，说道：“今天算是结束了，后面我打算跟老板说清楚，再唱两个月，就不再过去了。”

沈见初了然道：“你是为了要专注直播吗？”

“是，”苏屿澈略一点头，又半开玩笑地说道，“先学学人家街头直播，混个三四年。要是一事无成，我就回家攒钱开个饭店。”

“挺好。”

沈见初接了一句，心思却飘远到了自己的工作上。

她要不要趁势辞职算了？

也不是一定要死抓着刚得来的剧本工作不放。

写来写去，除了能赚到点辛苦钱，连一个署名的机会都没有，所谓远大前程，更是不存在的。

默默走过了一座桥后，桥边的各种店热火朝天地在忙碌。

苏屿澈侧过脸，见她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要不要吃烧烤？”

沈见初在他的提醒下，才闻到那股孜然辣椒粉合力飘出的香味。

她点了点头，说道：“要吃，要烤口蘑、烤香菇和烤土豆。”

那头离得不远的烧烤店老板已经听见了，圆乎乎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朝这边喊了一声：“好勒，马上就烤，让你男朋友过来选菜啊？”

沈见初刚要澄清关系，就见苏屿澈快步过去，动作熟练地挑起了一串又一串的菜，放进了托盘里，顺道还跟老板聊了两句。

她这时候过去，再要提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反而会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怪异。

她没再开口，慢吞吞地挪到了苏屿澈身旁，盯着他把选好的菜交给老板。

不多时，分两个纸袋包装的烧烤，又被递回了两人手里。

沈见初挑了一串香菇，捏着竹签吃，走出几步路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告诉老板，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苏屿澈垂眸看她，问道：“你很在意这个？”

沈见初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吞下最后一口香菇后，回答道：“是啊。”

她这几天想得挺清楚的。

苏屿澈不想干这行了，那他们之间的假关系，也该彻底断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酒吧里碰到他。

她有些感兴趣地问：“你在直播间提的工作，就是在酒吧驻唱吗？我听说驻唱桃花运一向很好，有女孩子追求你吗？”

苏屿澈眼底的温度，在她说完上句话后，就消散了。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讽笑道：“追求这种词，是纯情的小女生才会用的。你以为我能有多干净？”

沈见初被他陡然转变的态度惊了惊，也没有多想，只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苏屿澈差点气笑了，平复下心绪后，又转过一条街，就到了沈见初的公寓门口。

沈见初往前跑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面对面地跟他挥手：“再见啊，你回家的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条消息。”

苏屿澈恍惚了一下，差点以为回到了中学时期。

他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偶然撞见了同班同学正在早恋。

可是沈见初又太好了些。

能在那样业界排得上名号的大公司工作，学历至少都得是个本科。

他想到这里，垂下的指尖就颤了颤，温度渐低的包装纸袋滚烫得像块烙铁。

还好只是认识，现在连朋友都谈不上。

他也就不必为过去没办法重来的时光，而感到悲伤。

“我回家，就重新把你加上。不过你要记住了啊！”

苏屿澈见她好奇地望着他，继续说道：“像我这样反复无常的，就是坏人。以后千万不要被骗了。”

沈见初没听见他隐没在唇齿间的叹息声，有些无言以对，冲他喊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沈见初望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却肩宽腰窄腿长，看起来特别有范儿，没有一丝班味和落魄。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尾后，她才转身上楼回了家，抱着抱枕坐在书桌前发呆。

初一踩着猫步，长尾巴在她小腿便勾勾缠缠。

沈见初没搭理它，右手无意识地握住钢笔，在草稿纸上乱划。

“喵喵喵喵！”

猫叫声由一开始的又柔又夹，变得又破又大。

初一一脚蹬在沙发上，借力跳上了书桌，压低身体仰着脸，胡子一动一动地触到了沈见初的脸。

沈见初回过神来，看着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初一，会心一笑后，把它抱在怀里，哄道：“饿了吧？我马上给你喂猫条。”

她站起身，腾出一只手，刚要去把草稿纸揉团扔了，却在瞥见白纸上凌乱的字迹后，一顿。

那上面居然写着：苏屿澈，苏屿澈，苏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