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明天带你回家

晚上十一点多。

公寓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木思彤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电脑早就合上了，人却迟迟没有回房间。

慕凌欢从厨房出来，把水杯放到她面前。

“还不睡？”

木思彤摇头。

“睡不着。”

“因为明天？”

“嗯。”

她抱着抱枕往后靠了靠。

“我妈应该已经猜到了。”

“你爸爸呢？”

“不知道。”

木思彤叹了口气。

“我爸平时不太管我这些事。”

“但他越是不说，我越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慕凌欢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就知道了。”

木思彤转头。

“你怎么这么淡定？”

“总得去。”

“那如果我爸不同意呢？”

慕凌欢没马上回答。

木思彤等了两秒。

“怎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想怎么回答他。”

木思彤愣了一下。

慕凌欢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如果他担心你的以后，我可以跟他谈。”

“如果担心我的腿，我也可以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

“如果只是暂时不能接受——”

她停了一下。

“那就给他时间。”

木思彤看着她。

“就这样？”

“嗯。”

“你不怕？”

慕凌欢放下杯子。

“怕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一句话。

木思彤彻底安静。

她低头捏了两下抱枕边缘。

过了一会儿，索性把抱枕扔到一旁。

转过身面对她。

“谁要你一个人替我扛了？”

慕凌欢挑眉。

“嗯？”

“那是我爸。”

“真有什么问题，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说。”

她伸出手。

指尖碰了一下慕凌欢的手背。

“而且我带你回去，不是让他们决定我要不要跟你谈。”

“是正式告诉他们。”

“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慕凌欢看着她。

半天没动。

木思彤被看得不自在。

“干什么？”

“没什么。”

“明明就有。”

慕凌欢唇角慢慢弯起来。

“就是突然觉得木老师今天挺帅。”

“帅？”

木思彤睁大眼。

“我这么漂亮，你说我帅？”

“那换一个。”

“什么？”

“很让人喜欢。”

木思彤一下没声了。

她盯着慕凌欢。

两秒。

三秒。

然后突然凑过去。

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

自己先僵了。

慕凌欢明显也没想到。

木思彤耳根开始发热，却强撑着没退。

“看什么？”

慕凌欢缓缓挑眉。

“没什么。”

“你这个表情就不像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

“我为什么不能主动？”

“能。”

慕凌欢往前靠近一些。

木思彤下意识伸手抵住她肩膀。

“刚刚亲过了。”

“你亲的是你的。”

“什么意思？”

“我的还没有。”

木思彤怔了两秒。

忍不住笑。

“谈个恋爱你还学会算账了？”

“刚学。”

“谁教的？”

“女朋友。”

“……”

这锅最后还是扣到了她头上。

木思彤撑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放下。

“那你算吧。”

这一次。

慕凌欢吻了下来。

最开始很轻。

木思彤还靠在沙发边。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袖。

地上的抱枕没人管。

桌上的水也渐渐凉了。

直到过了很久。

木思彤才轻轻推了她一下。

“我要洗漱。”

慕凌欢停下来。

“去吧。”

木思彤起身。

走出去两步，又觉得身上有些热。

顺手把针织外套脱下来，搭到沙发扶手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慕凌欢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唇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没多久。

也起身跟了过去。

木思彤刚把牙膏挤好。

从镜子里看见她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来？”

“嗯。”

“不能等我出去？”

慕凌欢走到旁边。

“为什么要等？”

“……”

好像确实没什么理由。

木思彤索性不理她。

低头刷牙。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洗手台前。

最开始都很安静。

洗脸。

漱口。

拿毛巾。

镜面被水汽蒙了一层。

木思彤偶尔抬眼。

就能从镜子里看见身边的人。

这一次，她没有躲。

反而多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慕凌欢擦干手。

“笑什么？”

“突然发现你也没那么难接近。”

“以前很难？”

“嗯。”

木思彤转身，后腰轻轻抵着洗手台。

“以前总觉得你什么都不在意。”

“现在呢？”

“现在发现你也会吃醋。”

“会故意欺负人。”

“还会跟女朋友算谁少亲一次。”

慕凌欢：“……”

“最后一句可以不提。”

“为什么？”

“影响形象。”

木思彤笑得更开心。

“你还有这个东西？”

“木思彤。”

“在呢。”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

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笑过以后。

木思彤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领。

指尖落在那里。

忽然没再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水汽还挂在镜面上。

慕凌欢低头看她。

木思彤没有再故意开玩笑。

只是很自然地抱住了她。

慕凌欢顿了一下。

也环住她的腰。

安静抱了一会儿。

木思彤才小声道：

“其实我还是紧张。”

“知道。”

“但是刚才跟你说完，好一点了。”

慕凌欢抚了抚她的头发。

“那就好。”

“明天你也不许什么都自己说。”

“为什么？”

“因为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慕凌欢安静两秒。

“好。”

木思彤抬起头。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嗯。”

从浴室出来以后，木思彤原本准备直接回卧室。

走过客厅时，却在落地窗前停了下来。

京都的夜景铺在窗外。

很亮。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看了一会儿。

慕凌欢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

木思彤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就是突然觉得。”

“明天真的要带你回家了。”

“后悔？”

木思彤立刻转头。

“你想得美。”

慕凌欢笑。

“那是什么？”

“以前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哪一天？”

木思彤瞪她。

“非要我说？”

“想听。”

她沉默一会儿。

最后还是开口。

“带女朋友回家的那一天。”

说完自己先笑了。

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肩挨着肩。

很近。

慕凌欢伸手，把她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拨开。

“思思。”

“嗯？”

“我以前也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有一天你会是我女朋友。”

木思彤看她。

“那你不是很早就喜欢我了？”

“那时候你有婚约。”

“后来没有了。”

“后来我出事了。”

一句话。

木思彤脸上的笑淡下来。

她当然知道那段时间慕凌欢怎么想。

只是再听见。

还是会心疼。

“所以你又不敢想了？”

“嗯。”

“为什么？”

慕凌欢的语气很平静。

“那时候我连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知道。”

“怎么敢想让你留下。”

木思彤看了她很久。

忽然伸手抱住她。

没有迟疑。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担心自己碰到哪里。

只是抱住。

“那你现在想。”

慕凌欢低头。

“想什么？”

“想以后。”

“能想多远想多远。”

慕凌欢忍不住笑。

“这么大方？”

“嗯。”

木思彤靠在她怀里。

“以前浪费的那些时间不算。”

“以后慢慢补。”

慕凌欢的手轻轻收紧。

“思思。”

“嗯？”

“你这样说，我真的会想很远。”

木思彤抬头。

“那就想。”

这一次。

谁也没有突然打断谁。

木思彤自己微微仰起脸。

慕凌欢低下头。

吻落下来时很慢。

跟刚才沙发上的打闹不同。

安静得像某种确认。

窗帘被夜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木思彤才重新靠回她肩上。

“几点？”

慕凌欢拿手机看了一眼。

“快一点。”

木思彤瞬间抬头。

“一点？”

“嗯。”

“明天还要回家。”

“知道。”

“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拉着人往卧室走。

走了几步。

又想起客厅。

“我外套还没拿。”

“明天。”

“抱枕还在地上。”

“明天。”

“杯子呢？”

慕凌欢握住她的手。

“木老师。”

“嗯？”

“现在一点了。”

木思彤看她两秒。

终于闭嘴。

“睡觉。”

“好。”

卧室门关上。

床头灯亮了一会儿。

木思彤钻进被子。

慕凌欢很快也躺下来。

安静不过十秒。

木思彤睁开眼。

“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床就这么大。”

“以前没觉得。”

“以前你也不是我女朋友。”

木思彤：“……”

她翻过身。

“睡觉。”

“嗯。”

过了一会儿。

腰上多了一只手。

木思彤没动。

几秒后。

反而自己往后靠了靠。

后背贴上熟悉的温度。

慕凌欢在她耳边低声叫：

“思思。”

“干什么？”

“晚安。”

木思彤闭着眼。

嘴角慢慢弯起来。

“晚安。”

床头灯熄灭。

房间彻底安静。

至于后来是不是真的马上睡了。

没人知道。

第二天早上。

慕凌欢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躺了几秒。

一偏头。

就看见自己昨晚的白衬衫落在卧室门边。

再往外。

客厅里的抱枕还躺在地毯上。

木思彤那件针织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一只袖子垂下来。

像把昨晚从客厅到卧室的那段路，一点一点留了下来。

慕凌欢看了一会儿。

自己先笑了。

浴室门很快打开。

木思彤擦着头发出来。

“早。”

“早。”

她走到床边找吹风机。

慕凌欢忽然问：

“外套还要不要？”

“什么外套？”

慕凌欢朝门外看了一眼。

木思彤顺着视线看过去。

想起来了。

抱枕。

外套。

还有门边那件白衬衫。

她若无其事地把毛巾放到一旁。

“等会儿收。”

“好。”

慕凌欢这一次没有再逗她。

反倒让木思彤觉得奇怪。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

她自己也不知道。

慕凌欢朝她伸出手。

“过来。”

“干什么？”

“早安。”

木思彤一下明白。

走过去。

这一次，是她自己低下头。

在慕凌欢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早安。”

亲完直起身。

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今天没有欠账。”

慕凌欢愣了一秒。

笑出了声。

“学得挺快。”

木思彤得意。

“女朋友教得好。”

上午。

慕凌欢照常做完基础训练。

木思彤在旁边改稿。

真正到了下午准备出门时。

昨晚才散下去的紧张又回来了。

木思彤站在衣帽间。

第一套觉得太正式。

第二套觉得太随便。

换完以后，又拿起第一套。

慕凌欢坐在旁边。

完整看完。

直到她第三次准备打开柜门。

才开口。

“就这一套。”

“真的？”

“嗯。”

“会不会太正式？”

“回自己家，又不是参加会议。”

木思彤顿住。

“也对。”

终于不折腾衣服。

可坐进车里以后。

嘴又开始忙。

“我爸平时真的很少问我感情。”

“嗯。”

“他如果突然不说话，你别多想。”

“嗯。”

“我妈肯定已经猜到是你了。”

“嗯。”

“还有如果他们问以后——”

慕凌欢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木思彤停住。

“干什么？”

“留一点到家再说。”

木思彤自己都笑了。

“我是不是特别明显？”

“有一点。”

她靠回座椅。

望着窗外。

“算了。”

“反正都已经上车了。”

慕凌欢没有再安慰她。

只握住她的手。

一直没松。

车离木家越来越近。

木思彤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忽然发现。

好像真的没有昨晚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