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所谓真相

宝箱在打开的瞬间，根本就没来得及给林风瞧东西的机会。

取而代之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霞光。

这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尼玛……又来……”

林风甚至叫骂都没完，便只觉得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片刻后，林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奇异的无名空间之中。

脚下没有任何实物，却犹如踩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

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脚尖落下之处，立刻荡漾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向着无尽的虚空扩散开去。

抬起头，头顶是一片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

星河灿烂，大大小小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却唯独没有月亮的踪迹。

这无月的星空，透着一股孤寂而又神秘的气息。

“好家伙，心湖都整出来了……”

林风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慌。

经历过太多离奇事件后，面对这种明显的入梦场景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他双手插在兜里，索性也不乱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水波之上，看着脚下涟漪慢慢扩散。

喃喃自语道：“又是梦中秘境吗？我说谭老头，你还真是玩不腻歪啊！这次又打算干什么？”

话音刚落，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突然发生了异变。

无数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剧烈地翻滚、纠缠。

那些原本静止的星辰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林风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迅速汇聚。

流光交织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林风眯起眼睛，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身披道袍、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可当那星光散去，看清来人的打扮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利落的板寸头，面容清癯，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这张脸！

林风简直熟到不能再说。

毕竟经过白日门广场时很难不注意到那座巍峨的天尊雕像。

而眼前这男子，竟与雕像面容有着至少90%相似！

可问题是现在这位已故的大佬，居然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还规规矩矩地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下半身则是笔挺的西裤和锃亮的皮鞋！

这完全就是林风穿越前都市白领的标准装扮！

与玛法世界画风都截然不同。

这强烈的反差感，让林风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中年男子看着林风呆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笑嘻嘻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林老弟，或者……我该叫你弦歌老弟？”

林风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怪异，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谭钊云。

憋了半天才忍不住吐槽道：“不是……天尊，你这是什么造型？工装吗？你既然要回到这个世界，不知道入乡随俗换身道袍什么的？”

谭钊云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苦着脸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叹了口气笑到：“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我也是刚刚下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赶紧分出一缕意识来见你。我那边可没有你在这边这么清闲。”

林风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嘿！你这老头怎么还倒打一耙？你把我送到这劳什子世界为你打工，你还抱怨上我来了？”

谭钊云被林风一通抢白怼得有些尴尬，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咱俩互相诉苦的话就先打住吧。时间有限，你应该已经猜出我这次现身的来意了吧？”

林风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语气轻佻：“没有哦。你可是创世者，高深莫测的初代天尊，你的心思，我这种小辈怎么能猜出来？”

谭钊云尴尬地笑了笑：“弦歌，别生气了，当初那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打住！”

林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天尊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安排那个梦中的顾弦歌。”

谭钊云见林风语气如此笃定，不仅没有气恼，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他来。

“哦？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只是一个梦？”

林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我是不是现世中的人，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谭钊云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深邃：“那你又凭什么觉得，你一开始就是现实世界中的人？也许，现世的那个你，也是一场黄粱一梦也说不定呢？”

林风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少给我在这儿讲什么三穿的玄乎故事。”

“你应该明白见过真实的人会明白何为真实。”

谭钊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对林风改变感到意外：“真没想到，你现世中那个唯唯诺诺的性格，到了这里反而成这般笃信坚定之人。”

“并不是我笃信什么。”

林风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现实中的我，只是个不愿改变、随波逐流的废物而已。每天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但，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这才是我不相信自己是那个什么顾弦歌的真正原因。”

谭钊云静静地听着林风的剖白轻轻一笑：“你啊，真是个固执的人。就如同当年一般，认准了死理就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林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老头，赶紧说正事吧！”

谭钊云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罢了，身份的事情不重要。林风也好，顾弦歌也罢，站在这里的终究是你。”

“那么，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愿意为这个世界的成长，继续付出吗？”

林风闻言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上了贼船还能下去嘛？？外面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他们能答应吗？”

谭钊云看着林风那副抱怨的模样，突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说道：“能。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回到你那个不需要改变、不需要拼命的现实世界。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将成为一场真正的梦。”

空间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脚下的水波还在无声地荡漾。

林风脸上的轻佻尽去。

对啊！他居然就没想过真正的回去。

回去？

回到那个每天被困一圄，暗无天日的现实世界？

林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有张继真那声清脆的“大哥”，有乾玄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有顾清音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甚至是一直被他当成战友的王灵官和逢蒙。

在这里，他是玛法大陆的强者。

有值得他去拼命守护的东西。

这些或许就算并不真实，却也刻骨铭心。

林风沉默了许久，久到头顶的星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谭钊云的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奇反问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既然你拥有创造这个世界的能力，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完善它？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我牵扯进来？”

谭钊云诚挚的苦笑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玛法世界的出现，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意外，你信吗？”

“信啊。”

林风不屑地哼了一声：“初代天尊的圣谕还有人敢不信吗？”

谭钊云知道林风心里还有怨气，也不介意他的冷嘲热讽，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其实，这个世界的诞生，有点类似‘信仰之力造神’。你应该知道，在现世中，有一款游戏曾经风靡了大江南北，承载了整整一代人的青春、热血和执念。”

林风心头一震，他当然知道谭钊云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曾经无数个日夜沉迷其中的《热血传奇》。

“当无数人喜欢它、热爱它，在里面倾注了海量的情感和愿力时，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就会在宇宙的某个高维空间中，逐渐交织、凝聚，最终构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谭钊云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而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我只是在它即将成型、却又因为缺乏根基而面临崩溃的时候，为它的存在，创造了一个可以栖身的‘锚点’而已。”

林风听得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游戏里，或者是一个被某位大能创造的平行宇宙。

却没想到，这个玛法世界，竟然是所有玩家的“愿力”凝聚而成的！

“它总归是众人的世界，是无数玩家心中的玛法大陆。”

“哪怕我为它提供了锚点，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初代天尊，我也不能随意地去摆弄它、干涉它的运转规律。”

“因为一旦我强行干预，打破了这股愿力的平衡，这个世界就会瞬间崩塌。”

谭钊云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无奈：“所以，为了给它打好基础，让它能够长久地存在下去，当年，我并未让它直接晋升为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世界。”

“它现在还处于一种半游戏、半现实的过渡状态。”

林风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个世界有着游戏里的格式化，却又有着现实中的情绪。

原来它并未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