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命运的注脚

林风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用眼神心虚的瞥了一眼身份与举止反差十分大的喜娘。

喜娘也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行为过于跳脱，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其实小子，你可以叫我命运女神。”

林风整个人有点不知所措。

命运女神？

丫的，这一点都不传奇好嘛！

林风也算对《热血传奇》这游戏的背景滚瓜烂熟，但却压根没有听过这啥命运女神的称号。

“命运女神？”

所以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喜娘见他这副模样，随即又恢复了几分小女儿般的姿态。

她微微偏了偏头，手指轻轻搭在《命运之书》的封面上，似嗔似怪地问道。

“怎么，不信？”

林风回过神来，他哪里敢得罪这位姑奶奶，立刻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

“只是这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感觉有些臊得慌，摸着鼻子等待着喜娘的下文。

喜娘似乎很满意林风的反应。

她随即啪嗒一下将《命运之书》丢到案牍上，双手一叉腰直接继续解释道：

“我给你说小子，玛法世界诞生之初，共有三位神明伴生而出。”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三位神明以各自的思想与理解共同塑造了玛法世界。”

林风目光微凝。

喜娘抬起一根纤细手指。

“其一，便是谭钊云那个老头。”

“他掌握着世界的诞生与秩序的建立，玛法世界最初的基本规则就是由他亲手搭建而成。”

“什么大地、花草、山川、水文等等，甚至最初的人类与怪物也是他用游戏的数据复刻植入而生。”

喜娘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后来他便以道士职业源头的身份占据着三位神明的首位，封号天尊！天地同尊。”

林风默默点头。

原来如此。

天尊这称号原来由此而来，倒也贴切！

随后喜娘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是天桥。”

林风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喜娘继续说道：“他所掌握的规则是终焉与毁灭。”

“一个世界既然有诞生便必然要有毁灭。有秩序便必然要有打破秩序的混乱。变化是一切世界的源头，世界当然也就存在了生死，当另一个世界上的人不再相信玛法世界的存在时，他就会履行自己的职责，为玛法画上自己的句号。”

“所以天桥存在的意义，便是世界的敛尸者。”

“按道理来说，他主掌毁灭之力，他才应该是世界上力量最强的神明。”

“只是当时玛法世界刚刚诞生，距离真正走向终焉还很遥远。”

“所以，天桥离开了玛法世界。”

“而且此后，一直都再也没有归来。”

“但天桥虽然离开了，却把他的传承留在了玛法大陆之中。”

“而那位传承者，便是如今即将复苏的魔龙教主。”

林风呼吸一滞，听见这个消息，瞬间将许多事情串联起来。

好家伙，怪不得魔龙教主那么狠！

原来这货是三大创世神的传承者之一。

而且天生就继承着终焉与毁灭的力量，那么它要灭世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只是……

林风还是有点没想明白，干脆就直接开口道：“命运女神，抱歉，我打断一下，你的意思是天桥把毁灭世界的规则传承给了魔族？”

喜娘听见这宛如白痴的提问，只好无奈的白了林风一眼。

“怎么可能嘛，当时的魔龙教主可是最纯正的人族，而且还有着人族神将的称号。”

“他也是战士职业的源头。”

“按理来说，他并不应该被赤月恶魔蛊惑……”

“可后来，因为谭钊云一直压制玛法世界的成长，使世界无法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晋升。”

“最终，天道不甘停滞，居然放任外魔入侵以求变化。”

“这也才导致了这位人族最坚实的守护者，在世界意志与外魔的共同侵蚀下，成为了如今的第一魔头。”

喜娘顿了顿。

“而且实力已经强过当初的天尊。”

姻缘神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林风脸上的神色逐渐收敛。

他原本就知道魔龙教主个大麻烦，但怎么也想不到这玛法能大到这种程度。

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怪不得当初魔龙教主的一道化身就能改写世界规则，原来这货的本体已经拥有超越初代天尊的力量。

“那么当时它又是如何被封印的呢？”

林风沉默片刻，才缓缓另一个问题。

“当然是谭老头做的哪，当时他献祭了所有的世界权柄，才将魔龙教主封印在世界的夹缝之中。”

喜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林风神色有些怪异的再次问道：“那您呢？当时您充当了什么角色？”

“我嘛……当时我还没有觉醒，况且，我是属于文官！怎么参与他们两个的争斗。”

喜娘露出几分尴尬，甚至声音也小上许多。

“文官？”

“对，编织所有因果命运的姻缘祭司。”

“作为法师职业的源头。”

“主要就是监视与协调世界蜕变中的所有的情绪与能量变化，包括因果命运、天地元素聚散、人物升级、四季变化以及日月轮转等。”

林风嘴角顿时微微抽动，终于明白这货为什么没有参战了。

特么的原来是个管理岗的差！

完全就是个战五渣。

林风心中腹诽不已，却没有傻到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喜娘，脑海中不断消化着她所透露的一切。

诞生与秩序、终焉与毁灭、命运与因果，三位神明，三种力量。

共同构成了最初的玛法世界。

而道士、战士、法师三大职业的源头，也同样由此而来。

难怪法师职业最擅长调动天地元素之力。

想到这里，林风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因果、命运，难道这娘们还兼着编剧的活？

“等等，你的意思是，在世界规则更迭前，所有人的命运，其实都只是你手里的剧本？”

林风突然抬头望向喜娘，眼中露出了几分心惊。

如果真是如此。

那喜娘就有点可怕了！

谁会出生，谁会死去，谁会相逢，谁会背叛，谁会成为英雄，又有谁注定只能成为被人遗忘的背景。

所有的一切，难道都只是喜娘笔下早已决定的文字？

然而，喜娘却摇了摇头。

“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对因果命运其实并没有想那两个一样那么大的权柄。”

“什么意思？”

林风不解。

喜娘眼神中突然生出几分无奈，随后开口。

“我用你最了解的游戏术语给你解释吧！你知道那些如同傀偶一般的Npc，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林风愣了一下。

随后老老实实地摇头。

这个问题，他虽然怀疑过，却重来没有认真的思考过。

他曾经还天真的认为玛法世界所有的人都是傀儡，只是设定好的一串数据。

那些Npc与玩家都是以固定的身份、言语、行为逻辑机械原型。

但从和乾玄、顾清音等人的结交看来，林风又很早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喜娘见林风摇头不语，只好抬手轻轻抚过案牍，语气哀伤的说道。

“其实，他们都是活过百年以后的人类所化。”

“什么？”

林风瞳孔骤然收缩。

“按照完善的世界规则，他们早就应该是死人了。”

“可玛法世界，并没有自然死亡的规则。”

“在这里，生命不会因为单纯的年岁增长而自然终结。”

喜娘言语中充满唏嘘，此刻她才真正的有几分神明模样。

林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有自然死亡。

这句话听起来荒诞，可细细想来这特么好像还真是这样。

玛法大陆的Npc，似乎确实从来没有所谓寿终正寝的说法。

他们只要不是被杀，就一直都会存在。

哪怕时代变迁，哪怕冒险者一批又一批新生，他们依旧守在原本的位置，做着原本的事情。

原来，并不是他们不会老。

而是他们活得太久之后，已经不再是原本意义上的人类。

喜娘继续道：“我从始至终，能够掌握的，也只有百岁以上之人的命运。”

“百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与其他人、其他事产生无数因果。”

“这些因果相互纠缠，彼此牵连，最终便会织成一张网。”

“只有到了那时，我才能在命运之上打结。”

林风若有所思。

打结。

他忽然明白了喜娘所谓的“编织命运”，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是直接操纵一个人的每一步，也不是替每一个人书写生死。

她能做的，是在那些已经积累到足够厚重的因果上施加某种引导。

令本就相识的人相逢。

令本该分别的人别离。

令一个人最终走回早已布满痕迹的道路。

而那些活过百年的人类，因果线早已足够长，也足够深刻，命运也已经逐渐固化，才会成为那一眼就能看到头的Npc。

他们不再拥有无限的未来。

他们更像是被命运编织完成的节点。

“但是新的生命不同。”

喜娘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新的生命，有无限可能。”

“他们的因果线尚未展开，他们的命运也还未定型。”

“所以，我不能掌控。”

“甚至，也不能窥探。”

林风心中微震。

不能掌控。

不能窥探。

这也意味着，像他或者乾玄、顾清音、云无涯这样的存在，像那些依旧拥有自由意志、不断做出选择的人，并不是喜娘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命运或许会给予指引。

却无法代替选择。

林风缓缓点头。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真正理解了喜娘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她维系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因果与牵绊。

却并非将所有人都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喜娘看着他，眼神忽然严肃了许多。

“时间啊，真是每个世界最伟大的奇迹。”

“世界与生命，都拥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不要尝试去干涉任何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生物。”

林风神情一凛。

他知道，喜娘这句话不是随口而说。

果然。

喜娘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诱惑之光那技能，你还是少用吧！试图操控别人的人，最终也会反噬自己。”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诱惑之光。

这个技能可是出道以来最特殊、也最依仗的能力之一。

可现在喜娘却让他少用！

他一时间尚不能接受。

“它是一个禁忌。”

喜娘却没有给林风太多的考虑时间。

“奴役、驱使永远不是正道。”

“你作为谭老头的同乡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风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教我。”

喜娘看了他一眼，见他答应得干脆，也没有继续多说。

她重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番严肃的告诫从未发生过。

随后，她将案牍上的《命运之书》朝林风轻轻一推。

书册无风自动，缓缓飘起，重新飞回林风身前。

林风这次没有急着伸手。

直到确认喜娘没有再做什么动作后，才小心将《命运之书》接住，重新收入背包。

然而《命运之书》的回归，却让他并没有彻底踏实下来。

而是在想着：所以召唤物的反叛，原来是因为这些原因……

“我今日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你即将面对什么样的挑战。”

“同时也是在提醒你切莫太过依仗于外力。”

“你得到了本不该轻易落入任何人手中的东西，也走到了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位置。”

“可你仍然只是你自己。”

“好好去迎接魔龙的浩劫吧。”

喜娘说到此处有些意兴阑珊。

林风抬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抱紧怀中的破馆珍剑，点头道。

“我会的。”

喜娘微微颔首。

随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风先前拿出的那枚结婚戒指上。

“至于你来这里真正想问的事情。”

林风精神一振。

喜娘淡淡说道：“结婚戒指，是勾连命运的器物。”

“它不是只是一场仪式的证明。”

“当命运因它而相连，彼此之间便会留下无法轻易割舍的因果。”

林风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

那枚戒指依旧平平无奇。

可现在再看它时，已经再也无法将其当成一件普通物品。

喜娘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终有一天会用到它。”

林风抬起头。

喜娘看着他，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看透的意味。

“或许，这也是命运的指引你来见我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