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手术

苏沐泽刚接管自毁系统，岛屿另一端的临时医疗室就传来紧急消息。

秦茗薇突然失去意识。

她原本留在外海指挥船上接受治疗，可李永海启动岛屿系统时，藏在她体内的第二枚装置也被远程激活。

那不是药物泵。

而是一枚埋在胸口附近、与心脏神经相连的微型刺激器。

装置启动后，会不断释放电流，让她心率失控。

李永海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秦茗薇真正脱离控制。

如果她被救走，这枚装置就是最后的灭口手段。

苏柏渊看着监护仪上不断飙升的心率，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准备手术。”

指挥船虽然配备医疗舱，却远不如医院设备齐全。

更麻烦的是，微型刺激器贴在冠状动脉附近，稍有偏差就会引发大出血。

“回港来不及。”秦素素脸色惨白，“姨妈还能撑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

苏柏渊已经换上手术服，语气依旧冷静。

“我现在取。”

他转头看向视频屏幕里的苏怜儿。

“怜儿，你能看清她体内装置的位置吗？”

苏怜儿立刻发动人体地图。

隔着视频本来无法直接使用技能，可秦茗薇的影像来自高精度医学扫描，配合之前的检查数据，她能在脑海中建立完整模型。

一枚红色光点很快出现在她视野里。

“在左侧第二肋间，距离冠状动脉一点一毫米。”

“后方有两根倒钩，向外拔会撕裂血管。”

苏柏渊迅速调整切口。

苏柏渊没有因为情况紧急，就省略任何必要步骤。

他先让秦素素作为家属确认风险，又通过视频向刚刚短暂清醒的秦茗薇说明装置位置和手术目的。

秦茗薇呼吸困难，却依旧努力点头。

“取。”

“不要让他……再按一下就能让我死。”

这句话让医疗舱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二十多年里，李家不仅控制她活着，也随时提醒她——她的命属于他们。

苏柏渊低声道：“从现在开始，不属于了。”

麻醉生效后，他才正式下刀。

外海风浪越来越大，指挥船无法完全保持水平。苏彦钦临时让附近两艘大型船靠在两侧，利用动力系统压住波幅。

“再靠近会碰撞。”船长提醒。

“保持安全距离，所有损失我负责。”

苏彦钦没有离开控制室，却用自己的方式替手术台争取稳定。

秦素素站在医疗舱外，一只手按在玻璃上。

她小时候最喜欢听外公讲姨妈有多聪明、多漂亮。所有照片里，秦茗薇永远年轻，仿佛生命停在失踪那一年。

如今她终于回来，身体里却还藏着一颗随时可能杀死她的装置。

“她会没事。”苏彦钦走过来，握住秦素素冰冷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只陪她一起看着监护仪。

岛上的司夜寒同样没有催促苏柏渊。

他站在枪声不断的通道里，任由画面占据通讯器一角。

苏怜儿能听见他比平时更重的呼吸。

“三哥。”她开口，“你按照自己的判断来，不用管外面。”

苏柏渊只回答一个字。

“好。”

在这台设备不全、海面摇晃的手术里，没有任何人能保证奇迹。

但每个人都把自己能控制的那部分，做到最好。

手术开始。

海浪让指挥船轻微晃动，监护仪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秦老爷子站在医疗舱外，拄着拐杖，脸色苍白。

司夜寒人在岛上，却通过另一条视频线路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

苏怜儿一边守住服务器室，一边给苏柏渊报出每一个细微位置。

“装置右侧有一条细线。”

“不是导线，是压力触发器。”

“先固定，再从下方切断。”

苏柏渊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是世界顶级的外科医生。

苏怜儿则像一双能直接看透人体的眼睛。

兄妹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配合完成一台手术。

可就在装置被剥离到最后一步时，秦茗薇心率突然冲到二百四十。

血压急速下降。

“心室颤动！”护士惊呼。

苏柏渊立刻准备除颤。

苏怜儿却看见，刺激器内部还有一滴淡银色液体正在流入血管。

是m-42残缺试剂。

一旦进入心脏，它会让受损细胞疯狂增殖。

“三哥，不能直接除颤！”

苏柏渊动作一顿。

“试剂进入左心室，先夹闭装置下方导管。”

“然后给她注射我之前留给你的蓝色药剂。”

那是苏怜儿利用小毒王技能制作的解毒缓冲剂。

苏柏渊没有任何迟疑，完全按照她的指令行动。

蓝色药剂注入后，秦茗薇的心率终于开始下降。

一百九十。

一百五十。

九十八。

监护仪重新恢复规律声音。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柏渊小心翼翼取出最后的装置，将它放进证物袋。

手术成功。

秦茗薇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

苏柏渊站在手术台旁，额角全是汗，却第一时间看向屏幕里的苏怜儿。

“多亏了你。”

“是我们一起做的。”苏怜儿笑着回答，“三哥才是主刀，我只是站得远一点的助手。”

医疗舱外，秦老爷子听见“手术成功”四个字，扶着拐杖缓缓坐下。

他没有像年轻时那样追问恢复概率，也没有要求医生立刻让女儿醒来认人。

只让护士转告秦茗薇——

“睡够了再醒。爸爸在外面。”

苏柏渊听见这句话，突然更加确定，这台手术救回的不只是心脏。

还把秦茗薇身体的决定权，从李家手里真正交还给了她自己。

苏柏渊心里微微一动。

苏怜儿明明拥有足以让所有医生惊叹的能力，却没有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能创造奇迹，就轻视真正的医学和团队。

“怜儿。”

他认真开口：“等这件事结束，跟我一起建立一个新的临床安全中心吧。”

“所有高风险试验，都必须有独立审核和公开追踪。不能再让任何人像秦茗薇一样，被关在看不见的地方变成实验工具。”

苏怜儿点头。

“好。”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苏柏渊好感度提升五点，目前好感度九十五！”

苏怜儿心里一喜。

三哥距离满格，只剩最后五点。

而与此同时，刚醒过来的秦茗薇虚弱地睁开眼。

她看着屏幕里的司夜寒，轻轻说出一句话。

“夜寒，岛上最北边的实验室，有李永海父亲留下的全部原始档案。”

“别让他烧掉。”

苏柏渊后来把这台特殊手术完整写进内部教学记录，却隐去了苏怜儿无法解释的能力，只留下团队如何在设备不足时交叉验证、如何尊重患者同意。奇迹不能复制，但谨慎、合作和诚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