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苦苦守节的炮灰原配30

五月初，晴。

陈子楼没有瞎转悠，他方向明确，目标也并未限制在恢复青春的宝物上。

也不知是哪位提醒，他耐下性子，不仅将从前忽略过的部分踏实走一遍，还没漏下之前排除过的。夏家所在地，祖宅所在，零星的旁支后人，算下来，探寻跟夏有米交易的对象都成了其次。

虽依旧浪费了时间，可最终收获颇丰。

其中姣姣功劳不小。

他们陷入尴尬冷战，倒不是因为夏有米的摔倒，而是两人没想到仅仅是不同的离开方式就给同行造成了莫大的不便。

姣姣新落点离陈子楼不远，可还是没有脱离监控范围，等找到合适的隐蔽点接头完成下一段部署，转点时两人依旧要再次分开走。

等第三次会面时，以为落在了没有监控的地方，可是刚巧庾瑞小组成员都回来上班，他们得到了观察的命令，虽不抓捕，但给隔壁县提的醒已经到位，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家属便警惕起来，目睹形迹可疑之人就立刻举报。

为了不连累陈子楼行动，姣姣不得不放弃一同瞬移。

这样，虽然他们仍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抵达新地点，可总有前后落差，时间与心态各不同。

加之姣姣的心态受影响，便没有精力顾及他的愤怒。

陈子楼在短暂的阴郁后，反而开始转运成事事顺畅，他不仅发现已作古多年的好兄长后人，还得到一段族谱，上面记载着兄长的名讳及妻女。

可惜，只有一女传下来便再没了实证。村里有无数个自称陈公之女后人的存在，真真假假，祖上都拿得出一星半点切实的古物。

如果还是第一次造访的少年心态，陈子楼只会觉得，这些人是在企图争抢荣光，假借身份等着从他这讨好处。

否则，晾着好好的出身不去维护，抢个妾生子后辈的名号有什么好？

如今，他冷静下来仔细分辨真假，忽然发现，这群人对待兄长的心态并非冒充，并不是等着去瓜分好处，而是一种可笑的敬仰。

似乎他好兄长的女儿做了一些什么伟大贡献，没有后人存续，那群受益者便自发接下了为其点亮香火的行动？

只不过血脉并不相通做起来就显得不伦不类。

他本该气愤和不满。

可看到文书才想起，一直称作脚夫的兄长真名依旧是“陈夫”。大家供的不是他，是他的老闺女，故事里的他也依旧是尘土。

如此少年嫡子的意气才暂时压下，变成了“感同身受”的叹息。

离开后，

陈子楼偶尔会望着姣姣发呆，他开始思索子嗣问题。过去这些年，早期他还时刻注意，生怕诞出异族私生子蒙羞。等上了年纪便无所顾忌，有总好过没有。可惜放开了，肚皮反而毫无动静。

男男女女都检查过，没有任何身体机能问题，也就淡了心思。

如今大几十年过去，难得的，他看到即便兄长是个无名之辈都能因为女儿的成就而被写进书里，那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便任其消逝？

修道本该摒弃杂念，可惜他学得过杂，又有融会贯通的趋势，自然不必再遵照无我的高风亮节。

同时师门教会了他，排除一切意外剩下的便是缘分尚未降临，目前没有子嗣仅仅只是没找对人。姣姣身为界内大族的爱女，习得同一门功法，可能是他的天命之女。

另有一种解释是契约的限制，他需要原配才能顺利诞下子嗣。

但夏氏已亡故多年，她的继任者未必能将这份职责也接过去。再有，目前这一辈的夏氏已经三十八岁，要么抓紧这两年去完成一项并不被列入首选的继承人小游戏。要么，去等待下一位继任者长成。

他能不能顺利度过两个甲子的周岁还难说，等下一个不现实。

思来想去，陈子楼还是暂且放弃传承血脉。或者说，他内心根本就不情愿，不情愿会有人分走他的荣耀和所有物。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

重新调整思绪，再看向姣姣，陈子楼仿佛看到对方身上的价值被剥去一层，浮现的真面目增加，渐渐会涌上更多别样又新鲜的情绪。

似乎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瞧见，姣姣慌忙道歉之下的不甚在意，她鲜艳夺目，比往常少了太多太多的仰慕。还有双手交会时老少对比，姣姣眼底的心疼好像浮于表面内里却瞧不透。

如果不去深究，姣姣的表达才是恰到好处，不过分也不轻浮。

可似乎习惯了，这种恰到好处便没有给满，在她情绪同样不够充足的时刻。

等陈子楼再次挣脱这些烦恼，他豁然开朗。

不去在意便战无不胜，他因为心绪的转变在夏家也有所收获——一份血契。

完全没想到，当年爹娘为他与夏氏定下的契约原件就在夏家。这并非疏忽，而是这血契仅此一份，应当是被值得信任的陈家人保管，夏家收起来只能证明居心不轨，而他们改变不了任何事，也破坏不了一星半点。

起初，陈子楼觉得就算在夏家人手上，最多只是随夏氏镇守，等候他归来。

结果，真是他误会夏有米了，东西被夏家族人以最高的机密程度死死守着。要不是这东西被族长用来要挟如今的夏家继承者努力生育下一代，证明没女儿都得完蛋，指不定不会被这位看起来已经浮躁的小辈继承人知晓。

就连那对在他前面的双胞胎都不知情。

得了这样东西陈子楼也没有急着离开，他反倒沉下气来谈判，期望从夏家老一辈口中得知这些年血契的研究与成果获。

毕竟那东西拿在手上怕化了，除了契约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也就名号与时间。

剩下的暗红色纹路他看不懂，既然夏家趁乱偷偷保管了多年，还故意调包，画了至少有三张伪制品分给陈家旁支收藏。

并且，陈家人似乎竭尽全力，即便是当初他去找也不肯透露。

这种行为还有副作用，至少保管三张伪制品的家族大多落寞，他们其中曾经风光过的也因大肆购入地皮和保险工具，最终消耗了全部的家业，基本赔得里外不是人。

陈子楼对他们的结局并没有感到气愤，只觉得愚蠢。

并且自己反而还最先找到真正的血契，而不必上当。

夏家长辈也在事情败露后坦白了一切，将调查出来有用没用的消息全都告诉了他，还热切表示下一代已经有了迹象，再等几日就能查出动静。

陈子楼自然乐得他们这一副恭维姿态。

还因四十左右的样貌充满了慑人威势，反而令夏家长辈信服。最初他来调查时还是少年人模样，不曾表露身份便少了师门那种对他修为是否缺失的怀疑。

可以说当陈子楼再次踏入招春市范围，心态及所持有的信息量早就有了质的飞跃。

他还顺势召唤了新获知的隐秘监护人，也就是忠于陈家主脉绝对不会动摇的仆人。

行动很低调，甚至他与姣姣多次转点，如今稀释到了一起瞬移落地也正常的状态，他们并未前往店面，而是选在大清早，落在了偏僻的乡村。

有三面被山环抱，中间是开阔的平地，竖起了一排排高架子，上面飘着白色布块。

天晴的时候正适合晒东西，现在没有谷子扬起灰尘，亲肤的东西便可以自由飘荡。

佝偻的身影回家，在门外时格外警惕，生怕被人偷走了布料，可是等开锁进门时，看到屋里正坐着两个不请自来的生人，正要转身开骂，就见一块木牌被丢在脚边。

“这？”

东西打了几个滚，最终显露的一面正是熟悉的字样。

“吱呀——”

“砰——”

她当即关上大门，转身跪俯在地，满是惶恐与无措。

“起身吧！”

“多谢少......家主。”陈阿婆哆嗦地半弓着身子，不敢抬起头。

她眼力不错，眼前男子年长许多，可身旁少女没变，这意味着当初替夏氏出头随意张扬的几句话，骂到了自家少主子头上。

要死，

不知该祈祷他记性差还是气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