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开始备战

决斗前夜，日月城中，灯火通明。

这一夜，没有人真的睡得着。

城楼上，火把噼啪作响，照亮一张张凝重的脸。叶泠泠在帐中，一遍一遍地擦拭着那枚黑犀水晶；玉天恒抚着那枚雪獒水晶，一言不发；林北把自己的刀，磨了整整一夜，刀锋，亮得能映出人影。

他们心里都清楚。明日那一战，队长是去拼命的。这一仗，能不能赢，他们说了不算，全看队长一个人。

我恨我自己。帐中，吴妙妙红着眼眶，要是我们能再强一点，队长是不是，就不用拿命去赌了？

林北抬起头，你以为队长，是想让咱们替他去死吗？

他是在用自己，换咱们所有人的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天亮，他们的队长，便要独自一人，去赴那场赌上整片大陆的决斗。

队长，你真的。叶泠泠红着眼眶，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放心。伍合一冲她笑了笑，我这个人，命硬。

命硬，也不能拿命去赌啊！吴妙妙急道。

这一局，不赌不行。伍合一敛了笑容，缓缓道，唐三那边，粮草充足，围城之势，已成死局。若我不去赌这一把，咱们所有人，迟早都要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与其等死，不如。搏他娘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都听着。他沉声道，明日这一战，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所以。今夜，我要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掌中盘。他掌心摊开，那枚五行流转的掌中盘，缓缓浮现，这东西，跟了我一辈子。五行水晶，可以赋予你们水晶武魂，直接变身对应铠甲。

若我不在了。他顿了顿，玉天恒，雪獒之力，交给你。

玉天恒单膝跪地。

吴妙妙，风灵水晶，你拿着。

吴妙妙咬牙应下。

林北，地虎；叶泠泠，黑犀；独孤雁，炎龙。伍合一一一点名，还有娟、赵棉、熔。你们的水晶，我都留下了印记。日后若是有缘，自会感应到传承。

娟，你的雷光，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五行之力。伍合一道，日后，你若能将雷光，炼到与天雷共鸣，便是这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

赵棉。他转向赵棉，你的刀意，已经大成。可你记住。刀，是为了守护，才握起来的。

他蹲下身，望着这个最小的徒弟，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替师傅，把这片大陆，看好了。

众人听着他的话，只觉鼻头一阵发酸。这些话，听着，怎么都像是在。交代遗言。

五行传承，我便托付给你们了。

队长。熔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稀里哗啦，我不要水晶！我要你！我要你活着回来！

傻孩子。伍合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这不是还没死么？

再说了。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空，米儿还在那边等着我呢。我要是真回不来了，她该多伤心啊。

众人，一时无言。

行了。伍合一挥了挥手，都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战，你们在城墙上看着就好。

这一战。他望着众人，一字一句，我伍合一，一定赢给你们看！

众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熔，还扒着门框，哭喊道：师傅！你一定要回来！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

知道了知道了。伍合一笑着挥手，我记着呢。

待到众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伍合一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敛了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望着掌中那枚龙凤环，沉默了很久，很久。

米儿。他低声道，明日这一战，我若赢了，就带你去，看他跪在咱们面前。

我若输了。他顿了顿，你也别怪我。

我已经，尽力了。

伍合一这才缓缓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交代完了？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梦旋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壶酒。

还没睡着？伍合一问。

睡不着。梦旋君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你这般托付后事，我哪还睡得着。

我这不是。以防万一么。伍合一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梦旋君望着他，沉默良久，才忽然开口：老伍，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他站起身来，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忽然，压低了声音：

老伍，你信命吗？

伍合一毫不犹豫，米儿把命押给我，就是我的命。

那我再问你。梦旋君盯着他，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人愿意为你，把命都豁出去？

伍合一怔住了。

他望着梦旋君，忽然发现，这个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此刻，望着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有些看不懂。

你可知。你体内，还缺一道真正的神性？

伍合一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神性？他皱眉，什么意思？

唐三那杀神领域，你已经见识过了。梦旋君缓缓道，那玩意儿，是真正的神性之力。你若没有同等级数的力量，明日一战，你赢不了他。

可我。伍合一怔了怔，我现在，不过是个魂斗罗。哪来的神性？

你没有。梦旋君望着他，一字一句，所以，你才赢不了杀神。

除非。他顿了顿，有人，愿意把自己体内的神性，渡给你。

伍合一瞳孔，猛地一缩。

梦旋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梦旋君却忽然笑了，端起酒杯，自顾自地饮了一口，我就是随口一说。

老伍，你记住。他放下酒杯，望着伍合一，目光，认真得可怕，明日那一战，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回头。

你只管，往前冲。

伍合一望着他，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强烈的不安。

梦旋君，他沉声道，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没什么。梦旋君笑了笑，我就是，提前祝你能赢。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伍合一的肩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伍合一，独坐帐中，望着那壶没喝完的酒，沉默了很久，很久。

神性。他低声道，渡给我。

他忽然想起，米儿献祭那一夜。她化作龙凤光，冲入他体内时，他曾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会不会就是。神性？

可那缕力量，太微弱了。微弱到，他根本无法驾驭，更遑论，用它去对抗唐三的杀神领域。

还缺一道真正的神性。他喃喃重复着梦旋君的话，缺一道。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有什么人，做好了打算。

神性。他低声道，渡给我。

梦旋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夜风，穿堂而过。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一阵闷雷，仿佛，也在酝酿着什么。

他望着梦旋君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兄弟一场，他太了解梦旋君了。这个看似随性洒脱的男人，一旦决定做什么事，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正因如此。梦旋君方才那句渡给你，才更让他，心底发寒。

你该不会。伍合一低声道，想把你自己。搭进去吧？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阵穿堂而过的夜风，呜咽着，仿佛也在替他，感到不安。

风，更大了。远处那阵闷雷，越来越近，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明日那一战，赌上的，恐怕不只是一座城、一片大陆。还有一个，埋藏许久的秘密。

帐外，更深露重。

伍合一独自坐在烛火前，忽然，将那张一直贴身收着、从未打开过的字条，缓缓展开。

那是当年，梦旋君在禅让皇位时，塞给他的一句话。

纸上，只有八个字：

若有难，朕，替你挡。

伍合一的眼眶，猛地一热。

梦旋君。他低声道，你这个傻子。

他缓缓将那字条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静静地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明日，就看这一战了。

而这场决斗背后，还有多少他看不透的布局，恐怕，要到明日，才能揭晓了。

远处，敌军大营之中，唐三的中军帐里，同样亮着一盏灯。

他立于烛火前，望着掌中那一团盘旋不散的血色杀意，眼底，寒光流转。

伍合一。他低声道，明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

两座大营，两盏灯火，在茫茫夜色之中，遥遥对峙着，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