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鏖战紫金山（7）

日军被猛烈的侧射火力打懵了，一时陷入混乱。

但它们也不愧为常备师团的精锐士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军官们嘶吼着开始组织还击。

掷弹筒分队和重机枪分队的指挥军曹指挥火力反击。

日军的92式重机枪普通弹在在五百米的距离上对豪须装甲车的装甲完全无能为力。

一串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叮叮当当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数枚掷弹筒榴弹落在公路边爆炸，弹片横飞，打在头车的装甲钢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我军头车的车长感觉脸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一摸——是弹片擦出的浅伤，血珠渗出来。他骂了一声，继续指挥射击。

“机关炮瞄准日军掷弹筒和重机枪！”陆剑雄大吼着。

“集火射击！”

3辆火力支援车的20mm机关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射向日军。

“咚！咚！咚！——咚！咚！咚！——”

机关炮有节奏连射的响声，在我军士兵听来，是如此的悦耳。

炮口迸出长长的火焰，车体跟着机关炮的后坐力微微地颤动。

20mm机关炮对日军简陋的土木掩体有足够的杀伤力。

日军的掷弹筒分队和重机枪分队被犹如死神镰刀般的火舌扫过，工事连同人体被轰得支零破碎，血肉横飞。

重机枪掩体被打塌，重机枪翻滚下来。

一个掷弹筒射手刚刚释放击发杆，就被机关炮密集的爆破弹片打穿身体，一头栽倒在掷弹筒上，筒中的弹体射出打在掩体胸墙上，炸飞了旁边的人。

“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陆剑雄心情无比畅快，忍不住吟诗一句。

——这是宋鸿飞在组织步炮协同训练时一句恶搞的顺口溜，没想到很快就在整个教导总队中流传开来。

我军突击编队不间断射击，加速前进，距离已缩短至不到四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7.92毫米机枪的射击精度更高，11条火舌向日军倾泻着弹雨。

右路日军的重机枪组被打散，掷弹筒也损失过半，火力支援完全中断。

日军的进攻阵形彻底被打乱了。

原本杀气腾腾不断跃进的散兵线变成了一群惊慌失措的散兵，有的连滚带爬地往山脚下溃退。

“我军的豪须装甲车！”

银孔山阵地上的6团守军看到了这一幕，士气大振，欢呼震天。

此时，我军的骑兵和步兵分队赶到了，随即加入对日军右翼迂回部队的攻击。

我军突击分队的攻势更加猛烈。

6团团长抓住时机，命令正面阵地全线反击。

守军从坑道中涌出，进入各处射击阵位，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向已经混乱的日军猛烈射击，步兵炮连和迫击炮连向前沿和日军后续梯队倾泻炮弹。

如此同时，我军右翼突击分队已从银孔山和马鞍岭之间突入，对左翼迂回的日军发起突击。

装甲车对骑兵，战斗没有悬念。

在左右两翼银孔山和马鞍岭高地上我军远程炮火的支援下，缺乏伴随重火力的日军迂回部队很快抵挡不住，战斗变成一边倒。

到处是日军士兵濒死的惨叫，中弹战马的哀嘶。

我军右翼突击分队勇猛穿插。

“连长，左前方发现日军89式中战车！”

“卧槽，只顾着自己爽，”装甲搜索连连长大吃一惊，“是不是插得太深、插得太猛了！”

他已从观察窗口发现，侧前方五六百米的距离，几辆正在对银孔山宽大正面不断抵近射击的日军坦克。

装甲车连长心念电转：“装甲车速度快，转向灵活，20毫米机关炮在这个距离能够打穿日军战车侧面装甲。”

他决定——干它一炮！

“火力支援车左转向！目标日军坦克！”

三辆Sd.Kfz.222型旋即转向前出，各自找好目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20毫米机关炮喷射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向尚未反应过来的日军坦克席卷而去，直到打光20弹匣。

一辆89式中战车当场被打得车内弹药殉爆，引发猛烈爆炸，旋即燃起熊熊大火。

另一辆被金属射流打穿，千仓百孔，车内成员非死即伤。

剩余日军坦克慌忙转向应对侧翼威胁，但坦克转向缓慢，等日军坦克把炮塔转过来的时候，我军豪须装甲车已经沿道路后撤了。

——装甲车连长严格执行了宋鸿飞打完就撤的命令，在日军坦克炮开火之前就带着车队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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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剑雄在望远镜中发现，日军侧后方一片林子旁边的地势低洼处，有大批马匹和马车集中。

“可能是日军一个前线补给点。”陆剑雄判断。

“第2小组，10点钟方向，林边洼地，距离500米！抵近攻击！”

他随即命令最近的一个装甲车小组抵近攻击。

日军中队长正在组织还击火力，突然发觉侧后方的““马桩”——马匹集中看护点?方向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和马的嘶鸣。

日军中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猛地回头，用望远镜看向马匹集中的那片凹地。

很多马匹已被击倒在地，在痛苦地抽搐挣扎，几匹受惊的马挣脱了缰绳，发疯似地四处狂奔，几个不怕死的马桩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拦截。

远处，三辆国军装甲战正在高速机动，从战线的缝隙直插而入，抵近射击，机关炮和机枪喷射着密集地弹雨。

直接捅向了他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那些用来驮运重武器和弹药，以及作为全中队撤退工具的驮马和乘马。

日军中队长目眦欲裂，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呼叫炮火！呼叫炮火！方位xx-xx！xx-xx！”

陆剑雄通过指挥车的车载电台，联通了宋鸿飞旅部电台。

“轰——轰——轰——”

富贵山教导总队炮兵营按照突击分队给出的坐标实施间接射击，射击诸元是早就校订好的，第一发炮弹就几乎砸在了日军队形的头顶上。

一团团黑色的烟柱腾起，土石横飞，混杂着破碎的人体残肢和军装碎片。

一阵更加骇人的炮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袭来，一声巨响过后，天崩地裂，飞沙走石，强大的冲击席卷周边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

紧接着，更多的重炮榴弹砸了下来。

“150毫米榴弹炮！”

日军士兵面无血色，心里涌起一股恐惧感笼罩全身。

我军的重炮犹如死神的重锤，压垮了日军士兵最后强撑的意志。

日军对银孔山的三路进攻，在我军正面反击和侧翼装甲突击的双重打击下同时溃散。

丢下大批武器和伤员，狼狈退回。

从开火到撤退，整个反突击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但这大半个小时已经足以改变银孔山北坡的战局。

日军第三大队的进攻被打散了，右路日军伤亡大半，尤其是骑兵中队损失更是惨痛，马匹几乎损失殆尽。

中路和左路的日军也在守军正面反击和装甲车侧翼突击中损失惨重。

第三大队大队长东川良田看到自己的部队被一辆辆装甲车从侧翼扫得七零八落，气得把望远镜摔在地上。

但他也无可奈何。

他的步兵大队只有联队加强的九四式37mm速射炮——被布置在正面用于抵近平射守军的火力点，射程够不上，也无法对付机动性强的装甲车。

而89式中战车又追不上轮式装甲车。

东川良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军的装甲车辆耀武扬威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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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日军对银孔山的攻势之后，右翼突击编队随后对正在攻击马鞍岭右翼的日军发起反突击。

这部日军遭到来自侧翼装甲车辆的猛烈侧射火力，顿时两面受敌，陷入困境。

此时，我军富贵山的150毫米重炮和75毫米山炮的远程火力，也开始向攻击马鞍岭高地的日军头上砸下来。

日军的攻势本来已是在强弩之末，最终无以为继，仓皇后撤。

连续数日，不但攻击未果寸步围进，反而损兵折将，丢盔弃甲。

日军38联队长助川静二有了一股偷鸡不成蚀把米、舍了孩子却没套着狼的惨痛之感。

助川静二认为，对华夏国军的战斗力和战术水平，必须要进行重新评估。

对国军的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的火力和战术运用，也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进行重新的认识和评估——每次改上表面阵地，短兵相接时，总被对手猛烈的轻武器火力优势压制下去，这个血的教训太过惨痛。

他也不得不承认，单单以他这个得到加强的联队4个步兵大队的兵力，实在难以实现从紫金山北侧攻击金陵城北方向的原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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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北坡，3旅指挥所。

宋鸿飞正在地图上标注各阵地的状况，目光专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捏着铅笔的指节稳如泰山。

宋鸿飞在沉思着——

日军正面牵制+侧翼包抄的战术，让我军大吃苦头。

教导总队虽然装备精良，但炮兵火力严重不足。

——尤其是能够覆盖纵深和翼侧的远程火炮极为有限，炮弹储备也不足，炮弹使用有严格的限制，不可能轻易就实施覆盖射击。

根本无法有效封锁和压制翼侧日军的迂回穿插。

这就给了日军迂回穿插以可乘之机。

日军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我军炮火之外机动，从容地寻找薄弱环节，集中兵力突破。

在过去的几天里，老虎洞、西山、白骨坟、红毛山、岔路口、马鞍岭、银孔山这些阵地，以弹性机动防御和反斜面战术，让日军第16师团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也为金陵卫戍军赢得了宝贵的调整部署的时间。

马鞍岭的坚守证明——只要战术得当、工事到位、训练有素，教导总队的阵地就不是日军能轻易啃下来的。

而今天银孔山一战中，装甲骑兵营的短促机动反突击也验证了弹性防御的一个要义——保持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在敌薄弱处实施反击。

豪须装甲车虽然装甲薄、火力有限，但凭借机动性优势，在日军最脆弱的时刻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打法不需要大量兵力，需要的是准确的时机判断和果断的执行。

外围防线的失守并非彻底失败，弹性机动防御战术发挥了价值——逐次阻击，逐步消耗，有序后撤，不给敌人聚歼的机会。

每一步后退都在让日军流血，每一天的坚守都在消耗敌人的兵力和士气。

如今，教导总队的主力已经逐渐收缩到紫金山核心阵地。这里的防御体系更加完善，地势更加险要，火力配置更加密集。

马鞍岭和银孔山像两颗钢钉，牢牢钉在紫金山北麓，如两把铁钳扼守金陵城东北方向的通道。

——只要这两个阵地还在手中，日军从北面就别想从容攻城。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宋鸿飞放下铅笔，转身对参谋主任周怀瑾道：

日军的迂回穿插战术我们必须认真应对。在侧翼和后方阵地，须设足够的警戒。银孔山和马鞍岭能守住，侧翼警戒到位是关键——这个经验要推广。”

“杨坊山怎么丢的？112师的工事不够，侧翼警戒不够，被鬼子摸侧背。这个教训，各部都要记住。反斜面和侧翼的工事，不管是掩蔽部、防炮洞、屯兵洞、坑道，都要加强。

周怀瑾沉吟道：旅长，日军今天的燃爆航空弹非常厉害，我们的坑道入口大多是木质支撑，一旦被燃烧弹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换成沙袋和石块。宋鸿飞点点头，斩钉截铁道，让工兵连夜加固，再在每条屯兵坑道内增设防火帘——沙袋或浸湿的棉被也行。告诉弟兄们，这是保命的事，不能马虎。

宋鸿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的反突击也值得总结。豪须装甲车在公路上的机动优势很明显，但它离开道路就无法发挥。以后再用，必须选好进出路线，打完就撤，绝不能让日军抓住机会反制。”

“陆剑雄今天干得不错，给他请功。但最后突入纵深那一下——要不是我看他位置已经过于前出，令他赶紧撤，他搞不好要吃亏。

周怀瑾点头道：陆营长打仗确实勇猛，但有时候过于莽撞。

勇猛是好事，莽撞就要命了。宋鸿飞道，把装甲骑兵营的战报好好整理，连同马鞍岭和银孔山的战况一并报送桂总队长。”

“这个战术战法值得好好总结——在反斜面的基础上，保留机动预备力量，在敌薄弱处实施短促反突击。把豪须装甲车的局限性也写清楚——轮式车辆，依赖公路，不可作为阵地攻坚力量使用。

周怀瑾领命而去。

宋鸿飞目光透过观测口，黑暗的天幕，将满天的星辰都遮住了。

他望向夜色中的金陵城，黑黝黝的轮廓，零星的灯火。

这座城市在流血。

但这座城市也在战斗。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当一名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