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孩子，回来了？

“别再叫我凝凝了。”

冷凝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尼奥召唤的两只虫种手下拖走的冷振华，“你的凝凝，”

“在母亲离世那天，在你把付琴带回家的那天，在你签下放弃治疗责任书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死了三回......”

她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深邃，语气是那么的凉薄。

冷振华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还想要挣扎时听到这番话，停下了动作。

看着相处二十年的亲女儿，脑子一片空白。

任由虫种把他拖走，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冷凝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久到尼奥感觉自己的腿都站麻了。

它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这位大人身上泛出的冰冷气压，冻得它直哆嗦。

想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和手下的虫种耳语一句。

手下点点头，赶忙跑走。

很快，它带着一道佝偻身影走来。

兰金阿婆不知发生了什么，当虫种呼唤她跟着的时候，就跟来了。

远远的，她瞧见了熟悉的，瘦小的人儿，如同受伤的小兽般，自虐的站在那里。纵使面色平静如常，可那双灵动的眼睛早已没了神色。

不需要尼奥给她任何信号，她一边把手放在衣服上来回擦拭，一边缓缓靠近。

上下扫视，确认没有受伤后，拉住她的衣角，“孩子，回来了？”

冷凝抬眸，面前的人影与记忆中的老人容貌逐渐重合。

她眼眶有些发热，直到模糊后的清晰才发现，不是记忆里的人。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失落涌上心头，“阿婆。”

明亮的天空好似被乌云遮蔽一般，空气中的闷热压的人喘不过气。

兰金阿婆挂上一丝笑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尼奥见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上前一步问：“我办公室没人，要不要去坐坐？”

冷凝主动牵起兰金阿婆那双染黑了的手，握在掌心：“阿婆，我下次再来看你。”

兰金阿婆张了张嘴，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松懈，她瞬间握紧。

“直播我看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短短几天没见，这孩子身上的好似发生了很多事情。

“你果然如你说的一样，很厉害。”兰金阿婆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可她身上太脏了。

“孩子，别太勉强自己。”

话落松开了枯燥的手后退一步，如看着自家孩子离去一般，眼里全是担忧和不舍。

她其实想多和她说说话的。

却知道，这孩子现在应该更需要一个人静静。

冷凝深深的看了一眼兰金阿婆。

......

和约德尔回到城区。

还需要约德尔身份的遮掩，所以约德尔来时早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她的出租屋内。

“要不要搬到上层区？”

冷凝没有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觉很沉。

一直睡到了天黑。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天堂乐园的夜晚，是那么的安静。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零零碎碎的几处灯光还在照着。

蕾姆趴在枕头上，眨着眼睛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屋外的约德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哪怕听到屋内的动静，知道他们的主人已经醒来，两个被魅惑的家伙都没选择打破这份沉默。

人种是个很奇怪的生物。

他们的情感丰富又复杂，真的让人很难理解。

冷凝就这样站在窗边，直到天光大亮。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

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时，拿着干毛巾擦拭着头发，“约德尔，我等会要去猎人协会，你是回去还是在出租屋里等？”

她神色如常，好似昨日那个她不是她一样。

蕾姆与约德尔心中大石落了地。

蕾姆率先开口：“主人主人，让他走，像个跟屁虫一样，烦死啦。”

冷凝被逗笑了，走到茶几边，从背包里掏出给蕾姆准备的各种小裙子。

一件一件套在她身上。

蕾姆十分配合的举起手，又抬腿，像个被伺候的官家小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约德尔端着茶杯放在桌上，像个管家一样，绅士而优雅：“若是可以，请允许我待在这里等您。”

看着冷凝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心想怎么说服主人让他给她吹头发。

“行啊，那你就在这等着吧，”欣赏自己精心打扮的蕾姆，冷凝满意点头，继续拿着毛巾擦头发。

“如果你要是有事也可以去忙，不用一直跟在我身边。”

她走到卫生间，拿出吹风机，不忘探出头叮嘱：“演一下就差不多了，总黏在一起会惹人怀疑的。”

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呼呼’声。

约德尔没有接话，他没有事情要忙，也不想离开。

冷凝吹干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

出来时，见约德尔还站在那儿，想到刚刚自己说的话，无奈叹了一口气：“随你。”

换好衣服，拎着蕾姆的后脖领准备放进口袋。

“主人！蕾姆要去帽子里。”

冷凝动作一顿，拎着小家伙到眼前，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又想拽我头发？驳回。”

不顾蕾姆的抱怨，便出了门。

晋升区的猎人协会分会，在城区，冷凝花费40年寿命传送过去，心疼得她龇牙咧嘴。

“主人，不然让约德尔转你三十万年寿命，咱们办转区手续好了。”

蕾姆透过心灵感应，给冷凝传话。

“还能转区？”

“是的呀，不过城区属于晋升区的中上层，最少要满足三十万年寿命才能居住。”

冷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那你和约德尔说一声吧，等会我入职了猎人协会就去办转区手续，让约德尔提前去租房。”

“我说不了哦，主人，您忘了吗？他跟您在一起是不带手环的，怕您被监视。”

“额...”

冷凝扶额，手伸进口袋里蹂躏蕾姆的小脑袋：“你这家伙，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那岂不是又浪费寿命还得回去一趟？寿命那么容易赚么？你个败家玩意儿。”

蕾姆躲来躲去，终究没躲过恶魔的魔爪，急忙找补：“主人，我和约德尔被您天赋控制，您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心灵呼唤。”

远程呼唤？

啧，能行嘛？

在无人的墙角深处，冷凝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开始呼唤。

“约德尔...”

“约德尔！”

呼唤了很久，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脑中忽然出现了声音。

“我的主人，我听到了您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