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参与拍卖

两人刚进城走了没多远，两道身影便匆匆从内城方向赶来。

为首的老者月白长袍，须发皆白，正是柳苍渊，他身侧青衫老者步履沉稳，正是叶青山。

两位族中长辈收到城门值守的传讯，便立刻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羽飞！依依！”柳苍渊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满身的伤痕与狼狈，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伤成这样？”

叶青山也连忙扶住脚步虚浮的孙女，指尖搭在她腕间查探伤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星力耗损过巨，兽印都受了反噬，这一路吃了多少苦？”

叶依依摇了摇头，先看向洛羽飞，眼底带着几分愧疚。洛羽飞则对着两位长辈微微躬身，声音还有些沙哑：“让外公和三长老担心了。是柳时分用随机传送符，把我们传去了堕星山脉核心区。”

“这个孽障！”柳苍渊闻言面色一沉，袖袍下的手紧紧攥起，“本以为罚他去做杂役已是惩戒，没想到他竟敢私藏邪符，暗害同族！等此事了了，老夫定要重罚于他！”

骂完柳时分，他见洛羽飞眉宇间沉郁难消，心里便已猜到七八分。

果然，下一刻便听洛羽飞低声问道：“外公，星垣皇墟的排位赛……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柳苍渊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缓：“皇墟名额是几大世家共同敲定的，一旦上报便无法更改。错过这一次，的确要再等五年。”他见少年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话锋一转，“但你也不必灰心。救你母亲的药材，并非只有星垣皇墟才有。”

洛羽飞猛地抬头：“外公的意思是？”

“老夫前几日收到雪鹰帝国的传讯，”柳苍渊缓缓道，“雪鹰皇室下月要举办一场万宝拍卖会，其中有一件压轴拍品，便是鎏金星髓。此物能温养神魂，稳固丹基，正是炼制含月续魂丹必不可少的药材。此前天下难寻，没想到这次竟现身拍卖会。”

鎏金星髓！

洛羽飞心头一震，丹方上的药材名录瞬间闪过脑海。

没错，五味缺失的药材里，除了含月仙草，雷鸣晶石，鎏金星髓同样是核心辅药，能牵引诸药药性归经，缺一不可。他本以为此物早已绝迹，没想到竟会在雪鹰帝国现身。

“雪鹰帝国距此虽远，但若走跨域传送阵，半月便能抵达。”柳苍渊看着他，眼底带着期许，“你若想去，外公全力支持。只是拍卖会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齐聚，凶险未必比皇墟小。”

“我去。”洛羽飞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只要能凑齐药材，再险我也去。”

只要有一丝救醒母亲的希望，他就绝不会放过。错过星垣皇墟固然可惜，可鎏金星髓同样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与其沉湎失落，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见他重新燃起斗志，柳苍渊欣慰地点点头，翻手取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这里面有一百万月华石，你先拿着。鎏金星髓必然竞拍激烈，不够的话，到了雪鹰帝国可联系柳家分部，他们会全力配合你。”

“多谢外公。”洛羽飞接过储物戒，入手沉甸甸的。

一旁叶青山捋着胡须，看着自家孙女眼巴巴望着洛羽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叶依依道：“你也想跟着去？”

叶依依立刻点头，眼神亮晶晶的：“祖父，洛小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着去，好歹能帮着探查踪迹，打理杂事。而且我的月纹幻蝶最擅长隐匿，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你啊……”叶青山点了点她的额头，终究还是软了心，“去可以，务必万事小心，凡事听羽飞的安排，不许任性闯祸。”

“知道啦！”叶依依立刻笑开了花。

柳苍渊与叶青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默许。

少年少女自有他们的路要走，长辈能做的，也只有全力支持。

第二日清晨，洛羽飞与叶依依简单收拾了行装，便直奔族中跨域传送阵。

传送阵坐落在内城西侧的高台之上，四周有弟子值守，阵台旁堆放着不少待转运的物资。两人刚走上高台，便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弯腰搬运着沉重的灵木箱，衣衫沾满尘土，动作笨拙又狼狈，正是被贬为杂役的柳时分。

他显然是被发配到传送阵做苦力，每日搬运物资，打扫台基，做的都是最粗重的活。此刻听见脚步声，他不耐烦地抬头，待看清来人是洛羽飞和叶依依，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瞬间翻涌着怨毒与嫉恨，握着木箱的手青筋暴起。

“是你们……”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依依见他这副模样，想起这些天九死一生的遭遇，心里就憋着口气，随即快步上前，拦在他跟前，脚尖轻轻点了点脚边两个看着精致，实则很轻的行囊，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挑衅：

“喂，那个杂役弟子，没看见我们要乘跨域传送阵吗？把这两件行李搬到阵台上去。这是你们值守杂役的分内差事，别偷懒。”

柳时分瞬间涨红了脸，攥着木箱的手青筋暴起：“你故意的！我管的是物资搬运，不管私人行李！”

“哦？”叶依依挑了挑眉，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刚好让旁边值守的弟子都能听见，“柳族外门杂役守则第三条，值守传送阵需听候过往弟子差遣，协助打理行装物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算数了？还是说你被贬为杂役还不服管教，要我去刑罚堂问问，偷东西，害同族的人，该不该守规矩？”

周围几个值守弟子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柳时分最是看重脸面，可如今身份低微，真闹去刑罚堂只会再加罚。他咬得后槽牙咯咯响，最终还是憋着火，狠狠放下木箱，弯腰拎起那两个行囊。入手轻飘飘的，根本没几斤重量，这丫头纯粹就是折辱他！

可他只能忍着气，把行囊搬到阵台上，全程低着头，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等他放好行李转身要走，叶依依像是没拿稳似的，袖中一个小布囊哗啦

一声脱手掉在地上。细碎的月华石碎粒混着灵草籽滚得满地都是，有的钻进了阵台的石缝，有的滚进了尘土里，星星点点散了一大片。

“哎呀，手滑了。”叶依依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语气却半点歉意都没有，“这些灵草籽可是我要带去雪鹰帝国育种的，珍贵得很，少一粒都不行。麻烦你都捡起来吧，总不能让我们两个赶路的人蹲在地上捡石子吧？”

柳时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你……”他忽然猛地站直身子，怒视着叶依依，“你别太过分！”

可旁边值守弟子都看着，叶依依占着弟子差遣杂役的理，他根本反驳不了。最终他只能死死瞪着叶依依，扑通一声蹲下去，低着头一粒粒去捡那些碎石头和草籽。

尘土沾了他一手，有的草籽卡进石缝，他得用指甲去抠。往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嫡系少爷，此刻蹲在地上像个最卑贱的仆役，旁边弟子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比打他一巴掌还疼。

等他捡得差不多，指尖都抠得发红了，叶依依才慢悠悠蹲到他旁边，声音压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

“你说你何必呢？当初安安分分做你的嫡系少爷，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偷库房栽赃我们，拿传送符害我们进堕星山脉，结果呢？我们好好回来了，还得了不少机缘，你反倒在这搬箱子，捡石子。”

她轻轻拨了拨地上的一粒月华石，语气轻飘飘的：“自作自受这四个字，你现在总该懂了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柳时分心窝子里。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对上叶依依清亮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人看热闹的目光，瞬间脸涨得紫红，头猛地低了下去，连后颈都红透了。

他没法反驳，所有事都是他自己做的，恶果也是他自己吃的。这份憋屈，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随后，叶依依淡淡说到：“以前的事情我们便一笔勾销，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柳时分哑口无言，胸口憋得生疼，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当初是他先下黑手，如今对方只是捉弄回来，他连诉苦的立场都没有。

洛羽飞自始至终没开口，只是淡淡瞥了柳时分一眼。对他而言，柳时分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人物，若不是对方一再挑衅，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时辰不早了，走吧。”他对叶依依道。

叶依依点点头，冲柳时分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跟着洛羽飞走上阵台。

值守弟子核验过令牌，很快便启动了传送阵。耀眼的白光从阵纹中升起，空间之力缓缓涌动。柳时分站在台下，怨毒地盯着阵中两道身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光骤然盛放，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阵台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洛羽飞和叶依依的影子。只留下柳时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对着空荡的阵台狠狠踹了一脚，却只疼得自己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