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夜风剑起肃逆乱

姜云升落地时，剑尖已经递到了下一个人的咽喉前。

那人还没完全转过身，承心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喉咙，剑尖从后颈穿出，随即抽出，动作没有停顿。

他倒下了，倒在第一具尸体旁边，两具尸体的间隔不过一步的距离。

剩余的人开始溃散，他们的脚步依旧还维持着阵型的轮廓，但重心已经偏向后侧。

姜云升没有给他们重组的机会，他的脚步更快，承心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三玉琼碎！

剑光落在一个正在后退的人的后颈上，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下，然后便倒了下去。

第五个人的反应更快一些，退了半步，把刀横在身前，挡住了下一剑。

剑刃与刀身相撞，声音很短。

姜云升没有停顿，只松了一下手腕，剑四明镜照因果！

剑身顺着对方的刀面向下滑动，借着余势刺进那人腹部，剑尖穿透旧袍时几乎没有阻力。

剑势收起时，这人还未完全倒下，姜云升却已从他身侧经过。

其他人终于意识到局势正在变化，有人试图向前突进，缩短与大处之间的距离。

可姜云升的速度更快，承心剑从侧面切入，剑尖击中突进那人握刀的手腕。

刀刃“咣当”一声脱手而出，在暮色中翻转了一圈，落在板车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姜云升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剑身迅速调整角度，刺入肩颈交会处。

那人的身体向侧面倾斜，撞在板车侧沿上，滑落地面，再也没有动弹。

剩余的人向两侧分散，想从不同方向穿过防线。

姜云升没有去追，他先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最大的缺口位于板车与院墙之间大约两步宽的缝隙，然后不急不慢地朝那个方向移动。

一个试图从缺口经过的人在距离还有两步时停住了，因为姜云升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前进的方向。

这人犹豫了一下，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承心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二十余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倒下了大半。

还站着的人开始往板车方向收缩，姜云升也跟着他们移动，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剑光又在暮色中连闪了七次，其中三次的落点完全相同，留下了三道几乎重叠的伤口。

最后一道穿过了一具已经倒下的尸体，触碰到了最后面之人的前臂。

那人的刀掉落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去捡，姜云升的剑已经回到了他身前。

他退了一步，而这一退，他就再也没有站直过。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姜云升收起剑后撤了三步。他站在板车与院门之间的空地上，不再有余光需要顾及的方向。

大处的钩子在暮色中闪了一下，他已经察觉到这些旧部气息全无，正试图从侧面突破分明的刀势。

但分明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压低了半寸，刀锋贴着钩子外侧滑过去，正好卡在他下一次发力需要经过的位置。

大处动作没有停顿，右手很快回收，钩尖擦过刀身时带起一串火星，在暮色里亮了一瞬便灭了。

他的目光从姜云升身上收回，落在板车旁那些倒地的身影上，像在确认是否还有活口。

这确认并没有让他停下，反而让他出手的力道比方才更重了些。

姜云升没有给他时间观察更多，承心剑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从横握变为斜握。

他没有立刻刺出，先向前走了两步，把那些已经倒下的身影与正在移动的身影之间的空隙走完，在走到预定位置时，将剑尖朝前递了出去。

剑九，人未归！

这一剑刺出去时，没有剑光，也没有多余的动静，只是剑尖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穿过两人之间原本存在的间隙，落在大处左肋下方。

大处正在侧身应对分明的刀势，感受到这令他心悸的剑气，身子连忙朝右侧偏去。

剑尖先穿过他旧衣的布料，触及皮肤，然后继续往前，像是穿过一层已经被吹干了的薄布。

大处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左肋下方那道刚刚出现的伤口，不深，大约半寸，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小子的剑气，有古怪，竟能伤到他！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但他的右手已经动了起来，随后整个人猛然调转方向，钩子从下往上挥起，轨迹刁钻，直取姜云升握剑的手腕。

姜云升没有硬接，只收剑后退了半步，钩尖擦过他手背，带起一道细浅的血痕。

他没有功夫在意自己的伤势，只是调整了一下剑身的角度，第二次递出承心。

剑十，造化惜无名！

剑身上所有的锋芒在这一刻全部收拢，像是把最后一点亮光也压进了剑脊深处。

然后这一点光在暮色中亮了起来，不刺眼，却把周围几尺内的地面照得清晰可辨。

而此刻，大处正在向右移动半步，避开分明刀势中的一道余锋，身体正好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剑尖在那一瞬间抵达了他的右肋外侧，没有发出声响。

大处感受到了这一剑，动作顿了一下，像是一根绷着的线忽然断了。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左手钩子在那一瞬间已经挥出，轨迹比方才更快，像是他早就料到会有一剑落在这个位置。

钩尖擦过姜云升腰侧，划破外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大处的左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右手的钩子已然动了起来，直奔姜云升下颌。

这一钩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像是已经不再留力，把剩下所有的力气都灌进了这一次挥击里。

姜云升借着那道擦伤向后的余势，把承心剑回抽了几寸，剑身没有完全收回，只调整了下角度，然后第三次递出。

剑十一，定风波！

这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前移动了一段很短的距离，像是要把已经完成的事情最后再做一遍。

剑尖在移动中避开了大处右手钩子的轨迹，然后从它侧面穿了过去。

大处右手钩子顿时挥空了，在这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破绽，他眉头一皱，连忙控制右肩往下沉去，试图用肩胛骨挡住剑尖的落点。

但剑尖已经先他一步到达了。

剑尖进入皮肤，穿过皮肉，抵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他的手停在半空，钩尖悬在了暮色中。

大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又抬起目光看向姜云升。

他想要说话，但喉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又试图抬起左手把钩子递出去，但动作在中途就散了。

终于，钩子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斜了一下，像是檐角最后一片瓦，在积了许久的水后终于落下，再也没有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