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规划

“这个小付子，怎么还没回来？”

指望不上别人，她只好自己撸起袖子研起墨来。

她拿起墨锭，在砚台上不紧不慢地研磨着，待墨汁浓淡适宜，她便急急地又开始写了起来，此刻正是灵感如泉涌的时候，万不能打断的。

“北向有殿宇三间，分别为药王庙、皂役庐、生药库。药王庙暂不做改动，供奉药王祖师，香火不可断。可将皂役庐和生药库合并，改为医药司，主要收贮各州府解运而来的生药材，以及炮制药物和成药加工、储存；医药司内需单独设立低温储藏室一间，用以储存一些不耐高温的特殊药物。医药司单独设立司官一名，暂由药材监兼任，待日后业务繁忙时再另行选派专人。”

写到这里，林晚停下了笔。

原因无他，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给她规划了，除掉刚才已经规划的所有部门，剩下的便是一些零散的值房及临时的住所了。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官员基本都有自己的府邸和宅院，住宿舍的极少，太医院里的那些值房，大多都是给当值的御医临时歇脚用的，偶尔有外地的医官进京述职，也会在那里凑合住上几宿，真正需要长期住宿的人，几乎没有。

林晚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看来想完全不花一分钱是不可能的了，住院部和医学堂这两样东西，必须得新建，太医院现有的建筑，再怎么腾挪也挤不出这么大的空间来。”

她咬着笔杆，沉思了片刻，然后又在纸上写下了一段话：

“由于太医院内南侧有多余空地一片，医学堂及住院区需在此重新建设。医学堂教授由御医兼任，每日轮值授课，教学内容涵盖基础医理、诊断方法、方剂配伍、针灸推拿等科目；而住院区修建好后则需大量护理人员，除现有闲杂皂役外，还需面向民间大量招揽护理人员，并从中挑选优异拔尖者，担任护士长、护士等职。”

“因医学堂及住院区的特殊性，事关重大，暂由太医院首座和院判直接管理，不经他人之手。”

“呼——”

林晚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放下笔，她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写完的这张纸上，洋洋洒洒几千字，一个现代医疗系统的雏形，逐渐在她的手中成了型，从门诊到急诊，从药房到住院，从教学到护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看着自己这几乎完美的规划，林晚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问题也接踵而来，就是这医学堂和住院区建设的银钱，谁来出？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正打算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儿，值房的大门却“哐”的一声被推开了。

那声音又急又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震动声，连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跟着跳了一跳，林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整个太医院，除了小付子，没人敢这么冒冒失失地闯她的值房。

只听到身后小付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兴奋的意味：

“林首座，你快看，看谁来了？”

忍无可忍，终无需再忍！林晚真是受够了小付子这冒冒失失的性格，若是以后还这样，自己说不得得被他惊出心脏病来。

她满脸不悦地转过头，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

“我说小付子，你这——”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嘎？”

林晚的嘴巴张着，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只见挞拔冽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挂着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得意、促狭，还有几分重逢的喜悦。

“林姑娘，没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挞拔冽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慢悠悠地说道。

林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家伙不是回西凉救父去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还是小付子带过来的？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看向小付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说！这是什么情况！”

小付子被她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挞拔冽送莹莹去胭脂坊，到碰上陈长远，再到入宫面圣，最后到主动请命前来太医院协助，一五一十，详详细细，不敢有半点遗漏。

林晚听完，瞥了一眼已经大剌剌地走进来坐下的挞拔冽，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

王延庆反了这事儿，虽然朝廷有心镇压，擅传边关流言者一律抓入大牢，但是私底下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晚自然也是知道这事儿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在凉州王城被围困的当天，便将挞拔王和王妃救了出来，这不可谓不未雨绸缪，这其中有什么秘辛，林晚也不打算继续往下推敲了，毕竟打仗这事儿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眼前的难题解决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看着挞拔冽，笑眯眯地说道：

“我说挞拔公子，你打算怎么还本座的大恩呢？”

挞拔冽干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旁边的小付子，林晚知道他的意思，便摆了摆手说道：

“自己人，不碍事的，公子尽可说来就是。”

挞拔冽挠了挠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

“额……这不是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言嘛，本公子在这京都，除了白蹄京，再无别处可去了，想到还有林姑娘你这么个熟人，这不就来攀攀你的高枝嘛，呵……呵……哈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眼下，还真有事儿得让挞拔公子给本座想想招！”

林晚说着，便把自己刚刚写好的那份关于三甲医馆的规划拿了起来，递给了挞拔冽。

挞拔冽见她神色郑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起来，他双手接过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细细地看了起来。

待到他将整份规划看完，林晚才幽幽地开口说道：

“这医学堂和住院区需重新建立，说不得得花多少银子，可是这户部如今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钱批给本座了，挞拔公子，你身为西凉王子，私底下的金银财宝可不少吧？要不先借一点本座使使？待三甲医馆开业有了收入后，本座再还你，加点利息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