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四处，冷漠激情

女巫宗师望着谁也看不见的远处，一言不发。

桑格雷德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知道这女人能够看见过去未来，能够洞穿人心，是魔术师中的魔术师。

——比起魔术师，可能更接近魔女？

毕竟你想啊，能够肆无忌惮地奴役精灵力量——这种形象果然还是跟魔女更配一点吧？

冷酷无情的非人生物。

桑格雷德在心里骂道。

好气哦。但是他只能保持微笑，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外面没有他生存的土壤。一旦离开这里，就会立刻被宣判没有存在的价值然后消灭吧。

王国对渣滓的审判力度可比教会强多了。

他能在枢机主教的包庇下逃脱死刑、以伪名神父的身份继续胡作非为，但是在王国内就只有“被可怕女神投下的视线磨成飞灰”这一种可能性而已。

没有价值的人是不配在王国存在的。“没用的东西活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在这里可不是玩笑话。

评判的标准与能创造多少价值、有多少才能完全无关。

只要被认定“丑陋”，那么这个“文明”、“先进”的国度就会立刻把你吞没。

什么嘛，明明这个国度自身就是最丑陋的东西。

可是不满也没用，因为主宰世界的已经不是人类。

在那个怪物仿佛时间逆行一般令大源复苏之后，异教的神重新回到了地上，逆转了早已完成的灵长交接这一过程。

人世再一次回到神的支配下，按照神的心意改变。

问题就出在“神的心意”上了。

说是爱，不如说是毒。

沾染了那个（印）的人，全都因为“瘟疫”变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

如果没有女巫宗师的话，就连他这种人也会被洗脑成信徒。

桑格雷德只感觉自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他现在对女神这个群体充满了不敢施行的报复心。

为什么不敢施行？

因为欺软怕硬是烂人的共同特征。

桑格雷德会把打败的女人先后杀，但不管是哪个女神都能轻易把他切成片片。

所以他只能装孙子。

想起昨天那个女神轻描淡写地瞥过自己时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悦，桑格雷德便感到下体一凉。

他着实畏惧了。

为什么呢？

因为女巫宗师说那是伊什塔尔，是伊南娜。

据说女神伊南娜只要不爽某男性，或是他不尊重女神，那么她就会把长矛交给一位女性，并且让那位女性拿长矛把该男的xx给戳爆。

……当那男生因为那个地方被戳爆而开始痛苦惨叫时，伊南娜还会非常高兴……那位男性因此就变成了太监……

据说从苏美尔时代开始，伊南娜的神廊里就有很多太监。

而那位女神现在貌似就很不喜欢他。可能就因为他长得有点像虫子。

这就很可怕了。

女神都是一群怪物，桑格雷德对此深有体会。

更别说女巫宗师这家伙还说什么，“如果她把长矛递给我，我会很乐意效劳”。

oh！my！God！

桑格雷德发誓，这女人一定会那么做的。她甚至会在戳爆他的xx后疯狂做法把他变成女人，然后丢到最肮脏的妓院里去！

然后，她会看着他被强，一边看一边嘲笑，还会录制十亿份供世人欣赏，她tm绝对会这么做呀！

“……”

女巫宗师瞥了桑格雷德一眼，觉得要不干脆直接完成他的心愿得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理他。

“僵死的荷鲁斯，他的道路已然延伸。”

“苦路已至其三。但……时间还长着呢。”

“十四的时刻，究竟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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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塔尔悲痛欲绝，当她来到地狱门口时，她对守门人说：

“如果你不开门让我进去。”

“我会砸烂门，扭开锁。”

“我将粉碎门框，破门而入。”

“我将使死人吃活人。”

“死人比活人还多。”】

——就结果而言，她现在做到了。

怎么个实现形式不重要，但死人确实变得比活人还多。

废话，整个世界都变成冥府了，活人在冥府里哪活得下去啊？

让埃列什基伽勒看到千年王国的话，恐怕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但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以诺修斯现在就挺舒服的。

虽然盆骨被坐碎了，但是魁札尔·科亚特尔也加入了队伍。

当作一笔交易的话，可以说是大赚特赚。

神灵从者，get daze！

……只要她别趁着他睡觉再把他的骨头坐碎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身体是投影，以诺修斯竟然感觉到了困意。

伊什塔尔给的解释是，他原本的身体对精神有着牵引力。如果不进行睡眠活动，使精神贴合原来的身体进行放松的话，就会对现在的身体产生排异反应。

也就是说，以诺修斯的睡眠其实是精神性上的“魂归故里”。

——也许还能通过这个找到一点他尸体的线索。

不过现在是白天，王国开始运作的时候。睡眠什么的还是等到晚上吧。

新的一天，以诺修斯和两位女神前往王国的中心，圣母大教堂。

这个「圣母」指定是伊什塔·爱歌。

以诺修斯并不认为控制着王国的信仰的会是别人，就像他并不觉得这座教堂里信仰的会是基督。

如果真要是基督，那大概是敌基督吧。

“嘿咻！嘿咻！嘿咻！”

“三连胜！晚上不许靠近我的弥赛亚哦？”

轻而易举地用布将魁札尔·科亚特尔斩于马下，伊什塔尔心情愉快到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欸～？怎么会这样！大姐姐好失败！(つ﹏＜。)”

魁札尔·科亚特尔悔恨地握着自己的拳头。

怎么会有人真的出三回合布的啊？！

石头剪刀布里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在旁人诡异的目光中，以诺修斯独自一人走入教堂。两位女神则不约而同地止步在大门外。

进入圣母大教堂便默认是信徒，否则便是挑衅。以诺修斯这个堕天的也就算了，她们两个女神就算要进去也是晚上进。

也许是以诺修斯来得太早，教堂里完全没有人。

这里不需要守卫，因为没有人会去触犯圣母的规矩。

以诺修斯往里面走去，看到两边和穹顶上都铺着关于圣母和圣子的画作。

教堂中间的末端摆放着一个体积格外大的红牛像，在牛像后面的墙上刻着比任何一幅画都更大的圣母领报。

这副圣母领报和从前有的那几个版本不同，红色的天使和蓝色的圣母分居两侧，动作完全一致，宛如镜像。

简直像是同一个人有两幅面孔。

而说到天使，就不得不提到它们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天主。

但是天主在这里的处境却很尴尬。

王国内明明极度盛行圣母崇拜和圣子崇拜，然而对天主却根本理都不带理的，只有在提圣子的时候会顺带提到。

也就是说，祂变成充话费送的边缘人物了。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以诺修斯犹如一头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那般，在教堂内转了一圈。

伊什塔·爱歌并不在。

她似乎在躲着以诺修斯，就像hide在神秘小点位的灰姑娘一样，等着过几天再蹦出来给她的王子一个惊喜。

既然如此，以诺修斯将视线投向教堂内最显眼的红牛像。

牛……

怎么这么眼熟呢，不会打碎之后从里面蹦出来一头红龙吧？

——那种事情大概是不可能的。

这个红牛像代表的应该是基督。

在圣经中，红母牛是基督人性的象征，是神为信徒在旷野途上沾染污秽所提供的解决方法，预示基督的死洁净了人的罪, 使人行经邪恶的世界得着洁净。

红母牛的红字希伯来文是 ’ad?m，和’adam（亚当/人类）源自相同字根，就是指基督的，表示他血红的痛苦和悲伤。

以诺修斯将手掌放在这不沾一点灰尘的纯洁的红牛像上，向上面看过去。

从圣像下往上看，能够发现天花板上有一个故意留出的空缺。

以诺修斯比对一下，发现这里刚好是在金星的轨迹上。

他稍作犹豫，压下了打碎圣像试试看的冲动，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今天他要把这几座神庙都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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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诺修斯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维纳斯神庙。

正常来讲，维纳斯和阿芙洛狄忒乃是同一个神。在此为何会分化成单独的两柱，原因尚且不明。就跟ae伊什塔尔为何会出现一样，神秘得不行。

这次伊什塔尔和魁札尔·科亚特尔还是站外面玩。

但是原因和之前稍微有点不一样。

“再来！”

魁札尔此刻已经彻底上头了。

就这么点功夫，她已经输到连续一个月晚上不准接近以诺修斯了。

眨眼之间，伊什塔尔笑眯眯地比出一个(＾－＾)V，再次将出布的魁札尔·科亚特尔斩于马下。

以诺修斯：……

要不咱别跟她玩石头剪刀布了吧？再这么下去，连裤衩子都要输没了。

看着魁札尔那一脸“这一次，我会夺回我所失去的一切”的表情，以诺修斯不禁感叹，赌博骇人。

他独自一人进入了维纳斯的神庙，受到了侍者的接引。

和不见踪影的伊什塔·爱歌不一样，维纳斯和阿芙洛狄忒都是在她们的神庙内待着的，偶尔会到外界活动。

维纳斯注意到了到来的以诺修斯，于是派人把他接到自己面前。

推开神庙内的门扉，以诺修斯见到玉座上的维纳斯。

这位女神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一对银白色的羽翼，然后是脑袋上的两个小翅膀装饰。

她的四肢都有护甲，但是躯干的裸露程度却很高。

ae伊什塔尔战斗时手镯和脚环会延展成护甲，整体形象上来说就和眼前的维纳斯属于同一种风格。

两者都可以参照尼禄的维纳斯形态。

维纳斯尼禄

……不如说维纳斯尼禄就是模仿维纳斯所以才会变成那样的。

和她们比起来，伊什塔尔的护具就显得非常轻快便捷了。

看看维纳斯双臂上的狮头臂甲吧。那玩意比她的脑袋都要大整整两圈。

也许对女神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但以诺修斯果然还是觉得小巧一点的护具更加方便。

初次见面，女神维纳斯就对以诺修斯十分疼爱，但是态度又很别扭。她的眼神既暧昧，又带着些天然的轻蔑和不满。

“到这边来。”

她示意以诺修斯再走近一些。

等到他走得足够近，她就用脚尖挑起以诺修斯的下巴。

你们金星女神都喜欢用脚拨弄别人吗？

“你已看到这王国的繁华，作何感想？”

维纳斯好似熟人一般跟以诺修斯对话。

以诺修斯也直白地回答她：“在我的眼里，它满是缺点。”

“为何，是因为它太过贪婪吗？”

维纳斯追问，闪闪发光的眼睛像宝石一般。

以诺修斯看得出来，她并不愉快。

“它并不贪婪。”

“它为人类创造优渥的生存条件，充满激情。”

“然而，那激情是冷漠的。”

“矗立在大地上的王国巨构自顾自地摧毁了旧世界的一切，带来新世界的黎明，裹挟全部的生命向前滚动，驱使世界走向繁荣。”

“但它并不尊重别人、它自以为是。”

“她拼命地堆积黄金与一切的奢侈品，正是因为她认为不富足就是不幸福的。”

“歧视贫穷弱小、过当的逸乐、用支配来进步，是这座王国必受的罪。”

“主说不可在地上积累财富，是不可使灵性与钱币一同在污浊的尘世里延伸。”

“一切善良的品质在地上与世俗同行，就会被虫蛀、被锈蚀、被偷窃，受到悲哀的侵害。”

“积财在天，地上的资源才能成为流通爱的工具。”

“而当他们敷上了印，人的爱与尊严便从中被封印了。我对此感到十分厌恶。”

以诺修斯简要地向女神解释。

维纳斯轻轻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

然后，予以否定。

“你说王国带来了黎明，我却说并非如此。”

“现在仍是黎明前的长夜。一切你所见的灰暗都是破晓前的准备，因为那颗最亮的星还没有升起。”

“当它高悬在天际，走出冥土，世间会变得生机勃勃，长成更健壮的新芽。”

维纳斯如此确信。她的态度被以诺修斯看在眼中。

没错，死后重生的生态圈循环确实是地母神的本质。但是变得更加强大？

那么，代价呢？

过于强大的植株会抢走周边植物的养分，任何繁荣都是由牺牲铸就。

此刻，以诺修斯几乎认定，维纳斯一定知道伊什塔·爱歌究竟在做什么。

在教会被赶尽杀绝的千年王国内，她与阿芙洛狄忒却能立起神庙而不被毁坏。

这至少说明她们与伊什塔·爱歌之间有着默认的共识。

“回去吧。维纳斯和阿芙洛狄忒不会参与你们的斗争。”

“所以，尽情征战吧，将其他的星都打落，向世界宣告谁的爱才是黎明。”

维纳斯俯下身子，亲吻以诺修斯的额头。

“去吧，多情者。你终会回到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