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沉闷的社区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见她。”w把他带到了似乎是一个社区大门面前，“所以就只领你到这儿了。”

“什么意思？”凌等闲疑惑，“你不是说是找地方回答我问题吗？”

“欸，包问不包答哈，我又不是某菲林无所不知。”w指尖挂着不知道哪收集的炸弹保险拉环不住地晃悠着，箭头尾巴晃了晃，歪歪头，咧嘴笑道：“你先见她，再回头找我，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来得特别凑巧，今天零号地块会有大动静。”

“你要做什么？”凌等闲再次皱眉，本应对她“有威胁”的自己被无视了，闪身抓住了她的卫衣帽子给她拽了回来，“不要乱来。”

“我和某些家伙跟你不一样。”w使劲打开他的手，摸了摸被勒得难受的脖子，微眯着眼讽刺道：“我们可是用力地在活着，你觉得我们这些危险分子能躲垃圾堆里一辈子？”

“还是您这位眼睛快望到天上去的大人物能去给那些个个人模人样的老爷老板说说情？然后他们大手一挥放闸礼炮欢送排队蹊兽出移动城市？”

“那还真是皆大欢喜啊。”w阴恻恻道，也不急着走了，探进身子，“你好像很自然地就把我当成朋友之类的角色了啊……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不，我觉得我可能是太和善了，倒是你，见个陌生人就喜欢上手么？”凌等闲不避不让，不置可否。

w又凑近了些，血红色的眸子和初见时那夜如出一辙，凌等闲终于发觉了他感到不寻常的具体的点在哪了。

她并没有因为实力变化就改变根本上的态度，甚至没有出现一丝对他的忌惮。

而对于曾经被w逼得灰头土脸狼狈的事实他也没有介怀，当初都没有记恨现在更不可能有想法，只是觉得这个萨卡兹佣兵也是他曾经的见证，颠颠簸簸一路走过来，他看到往昔的痕迹总是格外地动容。

或许这也是他对w生不起气来的理由。

“确实。”w居然没有反驳，然后笑靥如花：“所以别管了，就看个热闹不错了，和里边那位叙叙旧，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我吧，我还会找你的——先说好，你要去哪？”

“告诉你干什么？”凌等闲翻了个白眼，“方便你暗算吗？”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两把剑给你？”

“清仓甩卖卖不掉了？”

“……”

凌等闲看着脸色变冷的w笑了：“你看，你比我着急。”

“再说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上班，我去一趟乌萨斯都能追过来。”

“正如你所说，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说得过去的联系？女士，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吗？”

“……呵，那你就当我犯病吧。”w轻笑道，耸了耸肩，“你看，你比我不安。”

并没有跟着他预想节奏带出信息的萨卡兹佣兵没再多费口舌，两人之间凌等闲第一次的试探就此结束，待w真的离开后，凌等闲再次看向那片社区，从外面看，安静得不像样子。

青年调整了一下状态，迈步进入。

这里并不是没有人，凌等闲在深入后不久就探明了这点，众多感染者们安静地行事奔走，仿佛取缔了交流的能力，即使看到他这个陌生面孔彼此提醒都是交头接耳，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他以为会有人来阻拦或者盘问他，但没有，感染者们只是变得更谨慎了。

那是灾难来过，留下的疤痕。

他注意到前方一条巷子的拐角有动静，几个安静的孩子抱着飞盘和球先后探出，空气里淌出奔跑的活力，难得的明快声音宛如节拍器，调节了氛围中让他感到不快的部分，感染者社区的色调似乎都亮了些。

他想到了维黛希雅。

似乎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孩子，几个青壮年——可能是孩子的监护人或被监护人托付的人——沉着脸带着敌意向他靠近。

“你好。”凌等闲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你也是外来的，维多利亚人吗？”为首的青年听出他卡西米尔语并不熟稔，几人戒备更盛。

“你看我这像维多利亚脸吗？”凌等闲无奈，瞥了一眼有些小动作的几人，并不想徒生事端。

“……‘脸’说了不算，这里是感染者的地盘，衣着光鲜的城区人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要是感染了，又赖我们头上可担待不起。”和他交涉的青年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也想避免麻烦。

“我不担心，”凌等闲耸耸肩，摘掉了左手手套，露出了黑色的源石结晶，“就我所知还不知道矿石病还能感染两次。”

“……外来的感染者？你认识w？”

“说不上认识，能聊几句话的程度，”凌等闲实话实说，“她说希望我来这里见个人，也没说是谁。”

“是那家伙带你来的话……”

谈话氛围渐缓，交涉间，玩耍的孩子们没轻没重，球脱离了掌控，恰好向他们这边滚来，一时没有孩子敢贸然上前。

凌等闲俯身拾起遍布毛刺的皮球，看了看孩子忐忑的目光，又看了看戒备的几人，把球递给了和他交谈的青年，后者接过，孩子中立刻就有一个个头最高的跑了过来，青年叮嘱了那孩子几句，孩子点点头，便领着同伴离开了这边。

“她说想让我见一个人，但既没有说名字也没有说在哪，我也有想知道的东西，就来看看了。”凌等闲顺势便问出了那个他很在意的问题，“听说你们这边，零号地块还有潜藏的血色怪物？”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平和的氛围再度降温，感染者青年目光闪烁，似乎不清楚他是在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一无所知，沉默半晌后手指向更加阴沉的棚屋聚落尽头，冷冷道：“你想知道的，想见的人……不，你只管往那边去就好了。”

言毕，似乎是因为他的一句问询感到冒犯，几人避嫌似的匆匆远离他。

凌等闲预感这其中还有问题，望向青年指向的方向，犹豫片刻，提步向前。

一路上两边的棚屋墙壁上都用红得像血一样的颜料写着咒骂的文字，踏进黑暗阴湿的集装箱拼凑的“隧道”，这里堆满了肮脏杂物，他走到后半截几乎步步污秽，好在隧道终有尽头。

走出集装箱，是一片并不算大的聚落，逼仄的空间使得他很快就与那些猩红的眸子避无可避地对峙起来。

十余个面容枯槁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单看此刻，他们除了眼睛，外表与常人并无不同。

他们中有一两个人穿着的衣服上的补丁依稀能看出有维多利亚军服的布料，也是这两个人，看到此刻有外来之人时怔了怔，警惕溢出目光。

尤其是在看到他下意识地防备皮肤下白焰涌现时，眼中的血色更是剧烈颤动，控制不住一身血气。

在两人血气涌动的瞬间，其他人也警醒了起来，不需要呼喝，当即就有两人生来就有默契似的向他冲来，迅疾的速度与那枯槁的身形反差极大。

“停下！”一声银铃响，烛火翻涌，阴影割开了暴动，两个袭击者被光流扫开，砸进了林立的集装箱群。

也是这时方才冷静下来的为首二人才连忙暴喝出声，声音中带着畏惧：“住手！不要……不要找死！！”

“回来！都回来！不要忤逆他！”

他们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血气不是因为愤怒无法自已，而是恐慌和畏惧让他们慌了神。

闻言其他方才戒备的人们一惊，他们从没有见过两人如此诚惶诚恐的样子，面对给予庇护的恩人他们也只是感激不尽，也没有理由诚惶诚恐——他们小心翼翼地望向来人，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忌惮：

他是什么人……

被打飞的两人从破烂的集装箱堆里爬出时狼狈不堪，凌等闲眼尖地捕捉到了他们四肢迅速恢复前的异样，血红的指爪一闪即逝，眨眼间他们外表便再度与常人无异。

而看清来人，凌等闲的手才从剑柄上松开，猎猎萧风中，烛火微弱，骑士摇曳。

“非常抱歉骑士阁下！是我们……管理不善。”两个疑似领头的人急忙上前赔罪道歉，但面对他时却不敢开口，嘴唇哆嗦着，仿佛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怪物。

“……好久不见。”凌等闲与替他挡下袭击的来人四目相对，有些惆怅地开口。

“……”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