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白金誓约

“还是很紧张？”凌等闲揉了揉白金的头顶，后者穿着朴素白裙，保护手指不被弓弦勒伤的手套也被摘下，此刻十指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没出门，两人待在白金曾经的住所里，托她的福某凌这两晚都不用睡地板。

夜莺那边有临光自然没什么动静——临光没有主动找他那斯卡蒂应该没有添乱。

“维黛希雅挺想你的，但夜莺还能安抚，小家伙也挺喜欢跟玛莉娅玩。”

凌等闲只能承诺会赶紧回去。

回到眼前，白金闻言白了他一眼。

“我说不紧张你信吗……”

“嗯……待会儿逃跑我会掩护你先跑的。”

白金柳眉一竖嗔道：“为什么会以被撵出来做设想前提啊！”

“因为你的表现就像是只有这个结局啊。”

“那要我高高兴兴一脸无所谓进去道歉吗？”白金瞪着他，也知道他只是不太会疏解气氛，便叹了口气：“唉……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嗯，直接？”

凌等闲挠了挠头，无奈道：“因为刚认识的时候要谨言慎行啊，混熟了还客套那不是白混熟了……更何况是你啊，对你的话，我不想说假话。”

白金闻言哼了一声，但总算听到一句让她心里欢喜的话，深吸口气，凌等闲看她做好了准备，想让她安心些，便凑近握住了她的手，这让欣特莱雅有些意外，刚准备迈出去的腿僵硬地收了回来，脸蛋微红。

凌等闲疑惑：“怎么了？”

欣特莱雅反握住他的手凑近贴在他身边，嘟囔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感觉心里踏实得不行。”

“……毕竟，某人说我是她的骑士来着。”凌等闲也有些害臊地侧过脸，不敢和欣特莱雅对视。

“情侣牵牵手你以后要多主动，我提这个要求不过分吧？”白金肘了肘他的腰。

“……这不对。”青年的声音忽然干瘪了起来，复杂的情感似乎被单薄的词汇堵塞住了。

白金感到疑惑：“什么叫不对？”思忖片刻后她感到奇怪：“你被动是被动了点，但好像不是不负责的家伙啊。”

“……当然不是，只是……还不能。”青年歉疚道，打算进一步解释，见他神情不似玩笑，库兰塔女孩也认真起来，隐隐地，她感觉到或许这背后就是他深埋心底的顾虑。

……难道说……她回想起两人共化天马时她看到的那些——不存在于“泰拉”的画面——不，欣特莱雅，听他说，不要妄加定论。

再者，自己不也做好了觉悟才向他发出宣言的吗？

“慢着，”白金虽然没有妄作行动，但强行平复紊乱的心绪后，她想要先明确事实，努力平静语调问道，“我想要明确，你喜欢我，对吗？”

“是。”凌等闲没有展现让她恐慌的犹豫。

“我向你阐述过心路了，对吧？”

“没错。”

“我表达过决心了，对吧？”

“我不敢忘。”

“……你接受了，对吧？”

“……对……”

白金怒道：“那哪不对了？！”

她怒目而视，接触到了他苦涩的目光，一些画面从她眼前掠过，本来如泄洪般要涌出的话语生生止住，凌等闲指了指自己胸口，滞涩开口：“那个时候，你看到了的，不是吗？”

“……你没提，我也就没去深想过……”

“……”

白金松开他的手，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认真道：“我不想误会，你能跟我说明白吗？我不是那种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不理解的蠢女人。”

青年再一次被迷雾中的未来压在肩头，有些喘不过气，望着目露希冀与谅解的女孩，他不由伸手把白金搂紧，在她耳边低声泄气，让白金触摸到他脆弱的一面：

“无论你有没有猜测过，我向你坦白这个秘密——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流浪者，我曾经的故乡，和这片大地大相径庭。”

白金睁大了眼睛，不仅是因为他的话，还因为他向她传来的情感——他对那个可能感到抗拒、迷茫，却也是他第二次向她表露出需要帮助——他终于索取了。

“……嗯，你说。”白金抱住了他，内心浮现不同于之前的安心。

凌等闲不由又把女孩搂得紧了一些。

……

等到真的正式到“恐怖马丁”酒馆时，却发现事况跟两人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喝——啊！”

伴随一声实在的沉闷手背扣嗯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僵持小半片刻的较量落幕，获胜的老人兴高采烈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哼着小调，而输了扳手腕比赛的乌萨斯工匠老人则是不忿地吹胡子瞪眼道：“不对，老弗你耍诈！刚刚喊开始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把话说胡了！”

“强壮的老弗打败了科瓦尔?～”

见老骑士依旧嘴上不饶人，工匠气的跳起就要抽起板凳找架，酒馆主人笑呵呵地给他换了一张：“科瓦尔，换这张，这张更结实。”

任由两老闹腾争斗，缩在一旁的两人和玛莉娅并排坐着，根据玛莉娅——白金和她的再见面有过短暂的尴尬，好在有某凌蹩脚的转移话题的技巧——的建议买的礼物也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三人偶有视觉交互，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某凌先低声开口：“玛莉娅，二老是故意无视咱的吗……也就是其实气还没消是吗？”

“二老他们平时倒是就是这么闹得没错……不过你们进来的时候也有好好打招呼啊，不算无视吧……”

“但是好像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啊……感觉现在冒冒失失过去提以前的事有点不识时务……”

白金用力点头，深以为然，她比两人都更紧张，以至于踏进这间酒馆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缄默，生怕多舌坏事。

这边患得患失，殊不知另一边也是在相互推诿责任。

“喂老弗不是你说的装没事发生过就不会尴尬了吗！（低声）”乌萨斯先民工匠质问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上头了揪着我不放让人家没机会开口！（低声）”弗格瓦尔德低骂道，两人都用余光观察着一边局部地坐着的三只后生，因为特别的“默契”与恰好在彼此观察，话题同时停止导致凌等闲这边发现了老骑士这边的端倪。

无言复杂尴尬的气氛刚冒头，酒馆的主人就摇着头叹气道：“你看吧老弗，年轻人机灵着呢，好好说就是了，咱们也不年轻了，别瞎折腾。”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科瓦尔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能毫不留情地打压曾经的战友的机会。

“我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嘛，还有你当时不也没反对！”

“但我怎么说的？‘弗格瓦尔德老东西当年想想怎么突击的战术还成，人情世故他得多长几个脑袋才应付得过来’，哈哈！”

乌萨斯工匠气的老骑士跳起来扑了过去，两人顿时扭作一团。

“二老又在闹腾什么……咦，白鸽今天怎么来了。”门口铃响，刚到的库兰塔女性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有些惊讶。

“姑母！白鸽他们——噫！我错了佐菲娅姐姐！”看到佐菲娅色变立马反应过来的玛莉娅下意识找挡箭牌躲到了凌等闲身后，也让佐菲娅看到了一旁的白金。

“……你好……”白金紧张地站起，低头致意，歉疚的眼神有些躲闪。

“啊……原来如此，白鸽，玛莉娅的事，多谢你了，那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向你道谢……”佐菲娅向他鞠了一躬，吓得凌等闲立马跳起来躲一边去了：“您别！我们今天是专程来道歉的我本来就要为这事负责没资格接受这个‘谢谢’的！”

“一码归一码，那也不是你有意陷害不是吗？”佐菲娅看向他身边的局部身影，又看了看刚刚才偃旗息鼓的两个老人，无奈至极：“二老你们也少折腾些呐，马丁叔叔换椅子都越来越勤了。”

“还不是老弗自作主张。”

“你又给自己摘干净了？”

吵吵闹闹大半辈子的老搭档眼看又要“加深感情”，佐菲娅和玛莉娅赶紧缓和场面，弗格瓦尔德和科瓦尔终于再次落座，佐菲娅看向白金，眼睛里闪过那日情景，叹了口气，道：“这位……“

“白金。”

“白金小姐，你总得再把事情阐述一遍吧，能跟着白鸽重新回到这里，我们相信你并不是坏人。”

“……非常感谢。”

……

虽然从表现上就已经知道二老并没有多介怀当初的事，但真正得到原谅之后的欣特莱雅感到分外轻松，尤其是她掏出小积蓄请客的态度让二老尤其高兴，顺势她自己也多喝了几杯。

“白鸽你一个人送她没问题吗？”玛莉娅帮凌等闲捋了捋背上白金的头发，关心地问道，夕阳洒在街道上，洁白的、淡金的、黑色头发都熠熠生辉。

出于谨慎考虑，也还有一些话想跟玛莉娅交流，凌等闲犹豫片刻道：“那你跟我一起吧，也有个照应。”

闻言背上的女孩立马跳了下来，别过脑袋：“我没喝多啦……”

玛莉娅“啊“了一声，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红，挠挠脑袋：“抱歉抱歉，那回头见，白鸽别忘了再来我家哦，夜莺姐姐和我都很喜欢同心甜！”

看着仓促逃跑的玛莉娅跑回家酒馆，二人才向白金的住所走去，凌等闲揉了揉白金头顶：“干嘛装醉？”

“我想体会一下那种情况下被背的感觉嘛……”

凌等闲把她搂进怀里，没说什么，女孩也往他怀里蹭了蹭，仰面冲他露出了一个欢欣的笑容。

女孩从他怀里钻出来，背着手一蹦一跳往前走去，又转过身来，鹅黄的夕阳光将她镀成金色，又催发出金黄色香甜的气息。女孩微眯着眼，再次开口道：

“我喜欢你！”

正当凌等闲斟酌词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打算等他回应，欣特莱雅又继续道：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

“其他的我就不在乎了，无论是和其他女孩的感情也好、什么异世界也好。”

“你说要等尘埃落定，我等你，但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凌等闲。”

“即使未来分离，永不相见，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都会思念着你、爱着你，以及到时候咒骂着你。记好了，不想让我伤心的话……”

白金贴了上来，抚触他胸膛，喃喃道：“就把那些不堪一击的东西全部击碎，世界之间的极限也好，你的迟疑也好，通通都粉碎跨越。”

青年心里缓缓烙印下女孩的心意。

“我答应你，此为誓约。”

他轻轻撩起了白金的额前秀发，吻在一往无前的女孩光洁的额头。

正当白金盘算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货的时候，城边入城口猛地爆发出爆炸与轰鸣，接着就是远处响起的刺耳的警报。

“……情况有变，我们先回零号地块。”凌等闲脸色越来越沉，他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

非常不好的可能。

而白金则是在心里把引发变数的混账问候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