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破境圆满

揽月峰，紫曦宫深处。

时间无声流淌，自姬紫曦闭关，已过去三月有余。静室之内，混沌之气已然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灰白色的云雾，在狭小的空间内翻滚涌动，将姬紫曦的身影彻底淹没。唯有云雾中心，隐隐有一团深邃的混沌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气息。

镇海尺悬浮在姬紫曦头顶，尺身蓝光流淌，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将狂暴的混沌气流稍稍梳理，护持着她的肉身与神魂。

那装有劫气样本的玉盒，已被她收入了丹田混沌空间最深处，以层层混沌之力包裹、封印。此刻，那缕被极度弱化、过滤后的奇异毁灭道韵，正与混沌之气交融，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被她小心翼翼地炼化、吸收，成为打破瓶颈的最后助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在姬紫曦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那是元婴后期到圆满的瓶颈裂痕！

轰——！

下一刻，她体内早已充盈到极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道裂痕，轰然冲破了最后的阻碍！丹田之内，那尊与姬紫曦容貌别无二致、通体闪烁着混沌清光的元婴，骤然睁开了双眼！双眸之中，左眼有月华流转，右眼有混沌沉浮，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磅礴气息，自元婴体内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冲破了静室的禁制，直透云霄！

静室之外，沈君泽豁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紧紧盯着那冲天而起的、混合着月华与混沌之色的光柱，心中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浓浓的欣喜。成了！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收敛，消散于无形。但揽月峰上空，风云为之变幻，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着紫曦宫汇聚而来，形成巨大的灵气旋涡，灌注而下。这是突破后的灵气倒灌，稳固境界。

如此异象，自然惊动了整个灵月谷。

“是谷主突破了！”

“元婴后期圆满！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谷主天纵之资！”

“恭贺谷主突破！”

各峰各殿，无数弟子长老走出，望着揽月峰方向的惊人灵气旋涡，脸上皆露出震撼与崇敬之色。元婴后期圆满，在整个启灵大陆，也已是站在顶尖的强者行列。谷主如此年轻便有此成就，灵月谷未来可期！

姬紫曦的月华化身再次出现，随着她的修为突破，此刻已颇为凝实，她悄然瞬移到沈君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静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体突破，她的这具化身也水涨船高，实力提升不少。

半个时辰后，灵气旋涡缓缓散去。静室门无声开启。

姬紫曦缓步走出。

她依旧是那一身简单的墨蓝劲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肌肤越发莹润，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月辉与混沌之光。眉宇间少了几分刻意收敛的锋芒，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深邃与沉静。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却仿佛能容纳星月，洞穿虚妄。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凡人无异，但沈君泽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体内蕴含的灵力是何等浩瀚精纯，神识是何等凝练磅礴。

“恭喜。” 沈君泽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更加温润而充满生机的力量，由衷笑道。

“让你担心了。” 姬紫曦回握住他，眼中笑意温柔。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自身道路的更深体悟，以及对未来的更多把握。

“谷主神威！” 月华化身也微微欠身。

姬紫曦点了点头，感受了一下化身的状况，颇为满意。有了这具实力接近元婴中期的化身，许多事情便方便了许多。

“我闭关这些时日，谷中可还安好？” 她问道，虽然通过化身，对外界大事有所了解，但细节还需确认。

沈君泽神色微凝，将揽月峰遇袭、影杀楼、内鬼调查、丹符热销及引发的暗流，一一详细道来。

听到影杀楼和疑似玄冥宗的雇主，以及内鬼的存在，姬紫曦眼神微冷，但并无太多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灵月谷的崛起，必然触动利益，引来敌视。

“内鬼调查可有进展？”

“荼暝太上暗中排查了揽月峰及能接触情报的七十三人，目前锁定三个可疑目标，但尚无确凿证据。为避免打草惊蛇，暂且只是严密监控。” 沈君泽道。

“嗯，放长线，钓大鱼。既然他们敢伸手，就要做好被斩断爪牙的准备。” 姬紫曦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影杀楼那边，雇主身份还需深挖。不过，当务之急，是应对丹符带来的风波。百草门、神符宗这些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正面不敢来，暗中下绊子、泼脏水是必然。黎子戚那边，压力不小吧？”

“确实。近半个月，已有三起‘丹符事故’的流言在几个坊市散播，虽然被商会及时澄清、展示了我们的检验流程和留影证据，暂时压了下去，但负面影响仍在。另外，有消息称，百草门、神符宗等七家势力，正在私下串联，似乎准备联合向灵盟施压，指控我灵月谷丹符‘扰乱市场秩序’、‘以不正当手段竞争’，要求灵盟介入调查，甚至……限制丹符销售。” 沈君泽皱眉道。商业上的明争暗斗，有时比真刀真枪更令人头疼。

“灵盟？” 姬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灵盟如今的主要精力是对抗荒古三域，哪有空管这些商业龃龉。何况，丹符之术已由岳父上报灵盟高层备案，灵盟乐见其成，岂会自断臂膀？他们想联合施压，不过是痴人说梦。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败坏丹符名声。”

她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子戚那边，让他不必慌张，一切按照我们定下的章程来。丹符的炼制、质检、销售流程，务必公开、透明、可追溯。每一批出库的丹符，都要有独有的防伪标识和炼制者印记。同时，提高对恶意诋毁、造假行为的悬赏，鼓励散修和合作伙伴举报。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就不怕他们泼脏水。”

“另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不是要联合吗？那我们就反将一军。以灵月谷的名义，向大陆所有有志于丹、符两道改良创新的宗门、家族、散修，发出‘丹符技术交流大会’的邀请。我们愿意有偿分享部分低阶丹符的基础炼制思路和常见问题解决方案，并设立‘丹符创新奖励’，鼓励大家共同研究、完善此道。将‘技术垄断’的指责，转化为‘引领行业变革、共同进步’的美名。我倒要看看，有多少势力，能抵挡得住学习、改良丹符技术的诱惑，继续跟着百草门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沈君泽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釜底抽薪，分化瓦解。

丹符的利益太大，没有哪个势力不想分一杯羹。

灵月谷主动抛出“交流合作”的橄榄枝，哪怕是有限的分享，也足以让大部分中立的、甚至部分敌对的势力动摇。百草门等想要联合封杀，就难了。

“我立刻让黎子戚去办。” 沈君泽点头。

“此事不急在一时，你先调息稳固境界。” 他关切道。

姬紫曦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元婴后期圆满带来的种种玄妙感悟，确实需要时间稳固。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安心闭关的时候。

“闭关不急，我先处理几件紧要之事。”

她看向月华化身，“你去一趟巡天卫总部，让荼暝太上将内鬼调查的详细卷宗，以及影杀楼、雇主的现有线索，全部送来。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函给天机阁、沈家，询问关于‘源初之秽’、‘上古灭法之劫’的最新调查进展，若有典籍资料，借阅或复制一份。”

“是。” 月华化身应声，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阿泽，”

姬紫曦又看向沈君泽，“姬家那些孩子，这次受了惊吓，但也算得了历练。稍后你随我去看看他们，也考察一下他们这三个月来的进境。另外，关于微凡界一脉……母皇前日传讯，说在皇城附近，发现了一处奇特的‘地脉之力’，似乎能与微凡界的香火愿力产生联系，形成了某种类似‘秘境雏形’的奇异空间，想请我回去看看。此事或许关乎微凡界一脉的未来道路，我需亲自走一趟。灵月谷这边，就暂时交给你和化身了。”

沈君泽闻言，眉头微蹙：“你要回微凡界？此时离开，是否……” 他担心她的安全，也担心谷中局势。

“无妨。有化身坐镇，加上你，还有荼暝太上和巡天卫，灵月谷稳如泰山。我此行快去快回，不会超过十日。而且，” 姬紫曦目光深远，“微凡界一脉的发展，对我，对姬家，甚至对未来可能的大劫，或许都有意想不到的意义。我必须去确认。”

见她说得坚决，沈君泽知她心意已定，不再劝阻，只握住她的手，郑重道：“一切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传讯于我。我会在此，为你守好家。”

“嗯。” 姬紫曦心中一暖，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月华化身已然返回，手中捧着数枚玉简。

姬紫曦接过，神识沉入，快速浏览。

内鬼调查的三名嫌疑人，分别是：揽月峰负责灵植养护的一名老执事，此人已在峰上三年，巡天卫派驻揽月峰的一名副队长，筑基后期，荼暝太上记名弟子，以及……杂物峰派来负责别院日常物资采买的一名中年管事，金丹初期，背景干净。

看似都有可能，但都缺乏直接证据。

影杀楼和雇主的线索，依旧停留在“水属性灵石”和“寻找姬家子弟身上某物”的层面。

灵盟和沈家那边，关于“源初之秽”的调查，暂无突破性进展，但沈清澜回信中提到，天机阁主天衍子推演天机，隐约感知到大陆气运正在发生某种晦涩的偏移，与几处古老封印之地有关，提醒他们多加小心，并附上了几份关于上古纪元气运变迁的杂论典籍。

放下玉简，姬紫曦若有所思。

“看来，水比想象中更深。” 她低声自语，随即收起玉简，对沈君泽道，“走吧，去看看姬家的天骄们。”

姬家别院。

经过三个月的苦修，加上充足的资源和相对安定的环境，姬家十四名子弟的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姬瑾川筑基后期的气息更加凝练，隐隐触摸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

姬紫莟身为冰灵根的她，筑基中期修为更为浑厚，周身寒意更盛，对冰系剑道的领悟精进不少。

姬紫齐这个符箓师，目前的修为也稳固在筑基中期，自从来到灵月谷与符峰弟子交流切磋后，制符成功率显着提高，已能稳定绘制几种二阶上品符箓。

其余人等，也各有进益，最差的灵植师姬紫星和炼丹师姬骁然，也已突破到了炼气十二层，距离筑基不远。

见到姬紫曦与沈君泽联袂而来，众人又惊又喜，纷纷大礼参拜。

“拜见谷主！恭贺谷主突破元婴后期圆满！”

“都起来吧。” 姬紫曦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众人，将他们修为的进步尽收眼底，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不错，看来这三个月，你们并未懈怠。”

“全赖谷主与少主提供的宝地与资源，弟子等不敢懈怠。” 姬瑾川代表众人回道。

“修行资源是外因，自身努力才是根本。你们做得很好。”

姬紫曦勉励了几句，话锋一转，“不过，修行并非闭门造车。经此一事，你们当知修真界之险恶。往后，除了修炼，也需适当增加实战历练。曾经的家族保卫战和兽潮，在你们眼前不过是小打小闹，你们需要更多的历练。我会与巡天卫商议，安排你们参与一些危险性较低的巡视、护卫任务，积累经验。但切记，安全第一，量力而行。”

“是！谨遵谷主教诲！” 众人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经历了刺杀，他们深知实战的重要性。

姬紫曦又单独考较了姬紫莟的剑法、姬紫齐的符道，指点了几句，赐下了一些适合他们目前修为的丹药、典籍，这才与沈君泽离开。

走出别院，沈君泽问道：“你真打算让他们参与巡天卫的任务？会不会太危险？”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适当的磨砺，对他们成长有益。我会让荼暝太上安排妥当，派可靠之人带队，任务也会仔细筛选。” 姬紫曦道，“况且，不让他们经历些风雨，如何能真正融入灵月谷，成为可用之才？”

沈君泽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