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杀了你就行

突兀的问题，让薇薇安一怔。

随后，她平静地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克劳斯随意回应，“您的勇气令老夫敬佩。”

薇薇安：“谢谢。”

克劳斯笑了笑，继续在前面领路：“我会用全力主持仪式，不会有任何差错。”

姜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若有所思。

通道继续向下。

三十分钟。

还在走。

“大主教。”

薇薇安再次开口。

克劳斯停下脚步，回头。

“还有多远？”薇薇安问。

尽管语气平静，但她精神已经开始紧绷。

太深了。

他们已经深入叹息之墙大裂痕的内部。

克劳斯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柔和。

“快到了，殿下。”

“为什么要这么深入？”薇薇安皱眉：“这和我们的计划不符。”

“隐蔽。”克劳斯说，“您也看到了，外面到处是恶魔军团。仪式一旦开始，圣光的波动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指了指前方。

“越深入，恶魔越不敢靠近——这里残留着阿撒兹的怒意。因此反而更加安全。”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应。

她看着前方幽暗的通道，微微摇头：“继续深入的话，阿撒兹的神力会压过圣光，难以激活晨曦之泪。”

“我已经安排好了，殿下。”克劳斯道：“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才中了恶魔将军的埋伏，幸好有你们及时赶到。”

“好吧。”薇薇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又过去了两分钟，克劳斯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薇薇安：“殿下，仪轨就在此处，可以拿出晨曦之泪了。”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圣光？”薇薇安打量着四周。

这里已经算是叹息之墙的中心处，两侧是高耸的岩壁。

岩壁上有乌黑的流光运转，时不时汇聚成一个个怨毒的人脸，浮现、哀嚎，然后消失。

这是阿撒兹的神兵留下的痕迹。

是被永恒囚禁在此处的罪恶怨灵。

克劳斯解释道：“殿下，仪轨被隐藏起来了，避免被深渊意志察觉。

“只要拿出晨曦之泪，一切都会显现。”

薇薇安点了点头。

她将手伸入怀中，指尖触碰到水晶容器冰凉的表面。

琥珀色的光芒从衣襟的缝隙中透出来。

就在她准备将晨曦之泪取出的瞬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坚定如铁。

薇薇安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源。

“姜源？”

握住她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

“先等一下。”姜源没有看她，目光紧盯着克劳斯。

“大主教，有个问题。”

克劳斯回头，面带微笑：“请说。”

“你怎么认出我？”

克劳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姜源传奇的大名，整个人类世界谁人不——”

“你失联了三天。”姜源打断他，“三天前，我还在副本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会来深渊。”

“包括我自己。”

克劳斯的笑容顿了顿。

“我到深渊，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你在战场上第一时间喊出我的名字——凭什么？”

克劳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措辞：“您的这身装备，太显眼了。我第一时间就注意到——”

“正常来说，第一次看到我的装备，都会把我当做渊灾的人。”

姜源的侦查抗性已经堆叠的非常高，而在刚才那种紧张对峙中，克劳斯也没时间使用高等级的侦查术。

“另外，”姜源的语气跟聊天似的：“我这身装备是击杀了恶魔之王·马蒂斯的战利品。

“恶魔将军不可能认不出来……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说明她也早就知道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

骑士们听出了不对味，手纷纷按上了剑柄。

薇薇安的目光变了，她的手从怀中抽出，晨曦之泪没有取出。

“大主教。”薇薇安沉声道。

克劳斯低着头，红色长袍的阴影遮住了脸。

片刻后，他笑出了声。

跟之前不一样的笑法。

之前是慈祥老人，现在——

终于不用演了。

“确实瞒不过你。”

克劳斯抬头，语气清晰了许多，沙哑和苍老一扫而空。

“说实话，原本的计划里没有你，姜源传奇。”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佝偻的身体一点点挺直，竟然比大部分骑士都高出半个头。

“但你偏偏来了。还杀穿了外面三千恶魔——那可是我花了三天布置的包围网。”

“大主教！”骑士长拔剑怒吼，“你在说什么！”

克劳斯懒得看他。

薇薇安的脸色铁青：“你布置了三天——不是在准备仪式祭坛？”

“我确实花了三天布置。”克劳斯笑着点头。

“布置的不是祭坛。”

“是陷阱。”

话音未落。

通道两端，同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前方，黑暗中涌出大量恶魔，堵住了通道。

后方，更多的恶魔从来时的路上灌入，切断退路。

前后夹击。

而在后方的恶魔群中，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紫黑色的长发，暗紫色的长鞭。

恶魔将军·莉莉丝。

本体。

“碧池！”莉莉丝·源血愤怒地说：“你居然还敢回来！”

“呵，虚假的赝品。”

莉莉丝本体瞥了她一眼，面露不屑：“和你的愚蠢主人一样。”

“你——”莉莉丝·源血大怒。

与此同时，克劳斯将圣光权杖拄在地上。

权杖顶端，金色的光芒开始被暗紫燃烧的火焰，一点点吞噬。

从底部蔓延到顶端。

像血管里灌了毒。

“殿下，把晨曦之泪交出来。”克劳斯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阿撒兹大人需要它。”

薇薇安没有接话，圣光在掌心暴涨。

克劳斯摇了摇头：“你们打不赢的。渊灾持续了几十年，防线一退再退。永恒火炬？一个半神能改变什么？深渊诸神有十几位。”

“所以你就背叛了。”薇薇安的声音很冷。

“我选择活下去。”克劳斯纠正道，“我儿子当年也跟你一样，满腔热血，为了使命赴死。”

“死在血战前线。”

“死得毫无意义。”

他扫了一眼薇薇安的脸色，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姜源。

“对了，姜源传奇。”

“你是为了你小姨来的吧？”

姜源没有回答。

“她身上的诅咒，很痛苦吧？”克劳斯解开长袍领口，露出胸膛。

健硕的肌肉上，一个暗紫色的法阵在缓缓旋转。

法阵中心，一条漆黑的锁链虚影延伸向虚空。

“锚点在我身上。”

他重新系好领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天气。

“杀了我就行。”

他张开双臂，示意前后涌动的恶魔大军，以及身后举着长鞭的恶魔将军。

“不过——你得先过了他们。”

姜源松开薇薇安的手腕。

抬手，虚窝。

向前一抽。

誓约永恒之枪从虚空中，被拽入现实。

枪刃切割着空气，发出嗡鸣。

叮。

“你说得对。”

姜源指着克劳斯，语气平静：

“杀了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