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归墓悼词

「她的记忆被写入虫群，每一只虫子都能说出她的名字。」

「她死了。」

「他的血肉覆盖了一颗星球。只要星球上还有一块血肉存活，他就能够重新生长。」

「他死了。」

一块块墓碑。

埋葬的都是被伊芙琳成功延续的生命。

它们还活着。

至少，一部分还活着。

但生命公墓并不承认那些东西，还是原本的生命。

这一次，姜源没有再说话。

先前在万灵庭院的时候，伊芙琳提出将卫定国改造成菌群。

如果姜源答应。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多出一座属于卫定国的墓碑。

活着的菌群拥有他的全部记忆。

死去的卫定国被埋在这里。

“忒修斯之船。”张晨曦低声念出这个词。

这一次，连船都不剩了。

沙沙——

周围传来摩擦声。

一块块墓碑开始震动，墓碑下方伸出半透明的手臂。

一团又一团模糊的人形，从泥土中爬出。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人类、虫群、菌丝……

每秒都会出现变化，又会在下一秒，膨胀出生长着大量器官的血肉。

「生命公墓正在读取进入者的生命形态！」

「检测到花灵！」

「正在生成对应死亡形态……」

一个与张晨曦十分相似的人影，从墓碑后方走出。

它拥有张晨曦的脸。

身体却由无数花瓣拼接而成。

每一片花瓣上，都生长着一张细小的嘴巴。

“源宝……”重叠的声音从花瓣中响起：“我好痛……”

张晨曦的脸色变了。

哪怕明知道眼前的东西是假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呼喊姜源，依然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是这一瞬间！

花瓣人影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掌按向张晨曦的胸口。

「遭到技能·生命替换！」

「生命公墓正在尝试交换您与死亡形态的位置！」

「交换成功后，死亡形态将取代您的身份！」

张晨曦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花瓣人影却越来越凝实！

“滚开！”

姜源立刻解除鹿灵附体！

猩红的神火爆发，神性化身重新出现，伸手抓住花瓣人影的手腕。

对方的手臂瞬间化作灰烬。

然而，周围的墓碑中，更多花瓣飞出，迅速填补缺失的手臂。

「生命公墓规则：死亡形态不可被杀死！」

“墓地里的死人还不能杀？”张晨曦快速后退。

“因为它本来就是死的。”姜源皱眉。

显然，单纯攻击没有意义。

哪怕将花瓣人影轰碎一万次，它也可以从墓碑中重新出现。

花瓣人影再次冲来。

与此同时，周围大地震动。

一座没有刻字的黑色墓碑拔地而起。

墓碑后方，站着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守墓人。

它没有面孔，双手握着一支布满锈迹的铁铲，长袍下方却没有身体，只有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守墓人·90级神孽」

守墓人抬起铁铲。

张晨曦身后那座还没有名字的墓碑上，开始出现文字。

第一笔。

正是“张”字。

「警告！」

「守墓人正在记录您的名字！」

「名字记录完成后，您将被生命公墓判定为死亡！」

“阻止它！”

张晨曦抬起手。

大量藤蔓从地底升起，缠向守墓人。

藤蔓刚刚进入守墓人周围十米，便迅速枯萎。

张晨曦以前只是七十多级。

现在虽然借助鹿灵附体，获得了极为恐怖的属性加成，技能却没有变化。

面对90级的神孽，普通花灵技能很难生效。

姜源没有继续攻击花瓣人影。

他抬起手。

一只黑色乌龟从掌心浮现。

龟灵移山！

“锁定守墓人！”

龟灵落地，体形瞬间膨胀。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乌龟，变成了一头十几米长的黑色巨龟。

轰！

巨龟四肢发力，向前冲出。

一座座墓碑挡在前方，却在接触龟壳的瞬间被撞向两侧。

守墓人抬起铁铲，黑雾向前扩散。

「生命公墓规则：守墓人无法离开公墓核心！」

「龟灵移山：不可阻挡！」

「双方优先度判定中……」

「生命公墓规则优先度：80。」

「龟灵移山优先度：100！」

「判定完成！」

「龟灵移山效果生效！」

守墓人第一次停止书写。

它似乎没有想到，一只突然出现的乌龟，能够突破生命公墓的规则。

下一秒。

砰！

龟壳撞击！

无面守墓人被当场掀飞。

巨龟继续向前冲锋，顶着守墓人撞碎沿途大片墓碑，最后绕过一圈，将它抛向姜源。

姜源早已抬起手。

誓约永恒之枪的投影浮现。

神泣之枪化作流星，直接刺穿守墓人的胸口！

轰！

黑雾炸开。

守墓人的生命值瞬间清空。

但下一秒。

破碎黑雾再次从墓碑中涌出，重新凝聚成人形。

「生命公墓守墓人已与公墓融合！」

「只要生命公墓存在，守墓人便不会死亡！」

“不死？”张晨曦皱眉。

守墓人重新举起铁铲。

这次没有继续书写名字。

而是直接将铁铲刺入大地。

所有墓碑同时震动。

「神权技能·归墓悼词！」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内收缩。

无数死者的名字在空间中浮现。

只要被黑暗笼罩，任何进入者都会被强行拖入属于自己的墓碑。

姜源身边。

第二星典的投影，却在此时自动展开。

书页快速翻动。

一个又一个死者名字被记录在书页上。

「神权神器·第二星典发动！」

「检测到可记录神权技能！」

「正在记录·众生归墓……」

「当前记录进度：31%。」

「当前记录进度：67%。」

黑暗已经来到张晨曦脚下。

她身后的墓碑上，“张晨曦”三个字也只差最后一笔。

「当前记录进度：100%。」

「神权技能·归墓悼词，记录完成！」

「本次记录消耗神力：1点。」

第二星典完成神权武装转化后，可以记录神权技能。

现在，效果第一次发动！

姜源没有时间仔细查看技能。

他抬起手，按在第二星典上。

“归墓悼词！”

同样的黑暗，从第二星典中爆发。